“以前见过。”艾琳娜回答。
“能造出来吗？”艾琳娜问。
木匠盯着这装置仔细看了一会儿：“应该能，我试试。主要是之前没造过这么复杂的机械。但是艾莉修女你得教教我，有些细节我实在看不明白。”
接下来的两周，木匠的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作坊里。
艾琳娜每天都会去看进度，有时候会提出修改意见。
木匠起初还怕做出来的东西不能用，但每次艾琳娜都能给出明确的修改意见，他也渐渐放心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作坊渐渐修得像模像样。
而随着一号机的造成，再造变得更容易了起来，白桦镇的所有木匠以及木匠学徒大都投入到纺织机的制造中来。
除此之外，艾琳娜还委托制造了一些织布机、麻纺车，皆是经过艾琳娜改良过的。
两周以后，一切大功告成。
作坊的纺织机、织布机、麻纺车已经装好，原料也堆进了库房，该招人了。
艾琳娜让艾米在镇口贴了一张告示:白桦镇作坊招工，男女不限，年龄十四岁以上，有手就行。
工钱按件计算，做得多拿得多，日结。
告示的最下面，又加了一行字：如有困难，可提前预支一个月工钱。
告示贴出去的当天下午，作坊门口就站了十几个人。
有的是之前修缮旧屋时的熟面孔，有的是新来的，也有的是之前帮助过的贫困户。
艾琳娜搬了一张旧桌子坐在门口，翻开一本笔记，手里捏着一根羽毛笔。
来一个人招聘，她就问一句：“叫什么名字？会什么？以前做过什么？”
然后写在本子上，再发一张小纸片，上面写着工号和上班时间。
轮到格林大婶时，她犹豫了好一会儿，结巴道：“修女，我……我能不能先预支半个月的工钱？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艾琳娜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月工钱放在格林大婶手心。
“这是一个月工钱，拿去买粮。”
格林大婶看着掌心的银币，眼眶一下子红了。
艾琳娜说：“下个月从工钱里扣。”
格林大婶攥紧银币，感激地点了点头。
到了韦伯大伯，他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艾莉修女，纺织机……能不能让我先试试？我手笨，怕糟蹋了料子。”
艾琳娜说：“那你就先去试试，坏了不要你赔。”
那天傍晚，作坊的门没有关。
十几个人在里面分头忙碌，有人在忙着在织布机前绕线，有人在整理羊毛，有人在纺麻，有人在织布。
经过艾琳娜改良后的机器用起来比原来的方便许多，而且效率又快高不好。
每个人都像一个零件，严丝合缝地镶嵌在劳动的机器里。
明明工序繁琐，在艾琳娜的指挥下，却显得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艾琳娜看着这些弯腰劳动的身影，想着明天还有谁会来。
作坊开工三天后，预支工钱的人多了起来。
艾琳娜没有问太多，只要有人开口，她都如数给付。
一个中年汉子对艾琳娜迟疑地问道：“艾莉修女，你就不怕有些人拿了钱就不来了？”
艾琳娜语气平和地回答：“拿了钱不来的，自然会有人顶替他的活。”
中年汉子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作坊，坐到织布机前开始理线。
有一次，龙姬在作坊对面的屋顶上变回人形，来到工坊里对艾琳娜说：“你这样给钱，会有人抵赖的。”
艾琳娜正低头记着账，说：“我知道。”
“那你还给？”
艾琳娜指了指院子外面正在弯腰搬原料的矮瘦女人。“她预支了一个月工资救济家庭，来了六天了，每天都最早到，最晚走。她不会拿了钱就不来，大部分人也不会，因为他们知道走了就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地方了。”
龙姬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看着一团团羊毛变成绵线，又从绵线变成了布匹，一只只亚麻变成麻布。
纺织工人们热火朝天地劳作着，尽管辛苦，脸上却是因不再需要为未来担忧的欣慰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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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西境，石桥隘口。
布伦纳将军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帝国军被困在这狭长的地带，进退不得，粮草一天天减少。
斥候传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坏。
后方没有援军，前方没有退路，维里迪亚的弓箭手每天夜里都会向营地里射几轮火箭，弄得士兵们精神疲惫。
营帐里。
“将军，士兵们快要撑不住了，”副将尽量压抑住自己的不安，“粮食一天天减少，再这样下去士兵们会哗变的。维里迪亚那群狼崽子们天天来劝降，已经某些人松动了……”
布伦纳把剑拔出鞘，起身走到营帐前。
隘口的风猎猎作响，帝国的金色双头鹰被吹得东倒西歪，摇摇欲坠。
而另一边的丘陵上，维里迪亚的银色雄狮旗则是在风中翻卷着，似乎在伺机而动。
“明天，”布伦纳说，“黎明时分，全军冲锋。”
副将愣住，“将军，隘口两端都被封死了。”
“那就打开一条路。”布伦纳转过身，“我们在这里多困一天，士气就多垮一分。与其等着饿死，不如冲一次。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副将沉默了片刻，对布伦纳将军行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去传达命令。
黎明前，布伦纳骑上了马。
他身后，西境军团的残部列成了楔形阵，骑兵在最前，步兵紧随其后，弓弩手压在后方。
虽然是一群又饥又劳，山穷水尽的困兽，但是困境中，野兽往往能爆发出超乎寻常的力量。
每个帝国士兵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个个都表情肃穆，整装待发。
布伦纳将军身先士卒，站在队伍最前面，为大军开路。
他举着剑，只说了一个字：“杀！”
他率先冲了出去。
随后数千人同时发出呐喊，如同海浪奔涌。
丘陵上，维里迪亚的弓箭手拉开弓弦，箭矢如雨般落下。
前排的士兵倒下，后排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
前方，结界银蓝色的光芒格外醒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