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始终萦绕着一股腐烂的气息,在这暗无天日,黑暗无边无际的空间中,一双诡异的双瞳缓慢睁开。
所剩无几的光芒倒映在那双深绿色双眸中,逐渐揭开了这片空间的真相。
一块血丝遍布,紫纹蔓延的肉块从天而降,即使没有任何器官,更没有维持生命所需要的条件,但毫无疑问,这块肉正在蠕动,就仿佛具有生命。
寂静的黑暗中,周遭混沌忽然变换,整片空间都在剧烈震动,好似正在发生一场惊世骇俗的大地震。紧接着,一枚表面腐烂,甚至可以看得到蛀洞的圆锥状尖牙从黑暗中浮出,然后那块血肉就这样凭空消失,仿佛根本没有存在过。
伴随着肉块的消失,这座空间豁然开朗,却暴露出一个更绝望的事实。
“杀……杀了我……”
如果末花在此的话,一定能认得出来眼前之人的身份,正是先前那位名叫黎曼的深海组织副首领。
男人被活生生砍断四肢,空留不断渗出鲜血的躯干,皮肤就像是被无数真菌感染了那般,遍布溃烂的痕迹。他已经无力继续挣扎,纵使身为升华者,拥有远超普通人类的魂质忍受能力,在此刻也只能卑微的祈求,恳请对方了结自己。
“杀了你?我为什么要杀了你?”在男人的面前,一尊庞然大物缓慢映入眼帘。如同山峦一般庞大的腐烂肉块层层堆积,周围盘旋着诡异的飞虫,时而落在肉山上,伸出利爪,并开始啃食。
对此,那座肉山似乎并没有任何意见,默许了这种行为,看样子毫不在意。
“升华者的灵魂可是大补啊!这种发自内心对绝望的恳求,实属世间的佳酿!”
[食腐者——腐败肉山]暴食森林中位于食物链最顶层的地狱大魔。堪比升华者体系中五阶的巅峰存在,拥有改天换日之权能,足以让一整座大型城市就此沦陷。
“还有什么遗言吗?现境人。”肉山扣着牙缝,随手将一块血肉赏给盘旋在空的食腐鸟。
仅剩一只眼的黎曼不禁望向了头顶上那完全由血肉铸成的星空,伸出早已看不到指尖的右手,“奥博龙大人……我现在,不欠你了。”
随后用力一扭,竟直接将自己的头颅扯断。
回忆起自己这一生,黎曼没有丝毫怨言,也绝不会有丝毫后悔。
“从今往后,我这条命既是我自己的,也是老大的。”少年在废墟底下举起手发誓。
身披斗篷的男子双手叉着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句话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招呼了一声,示意少年跟上。
少年就这样一直跟在男人背后,从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儿到身经百战的雇佣兵,从废墟来到战场,双手也在此途中沾满了鲜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他开始质疑自己,质疑心中的信仰,想要知道这条道路究竟是通往灭亡还是救赎,直到有一天,他亲眼看到男人扶起了另一名孤儿,将其从废墟中拯救。
在那一刻,黎曼心中便拥有了答案。
“我们是孤狼,徘徊在美好世界之外的幽灵,除了彼此,我们别无依靠。”
“我想创造一个崭新的世界,一个不存在孤独的世界,让这天下的所有孤狼能有个家,这……就是我的理想。”
“称不上伟大,也称不上传奇,这不过是一位饱受灾厄孤独的好家伙的遗言罢了。”
黎曼缓慢闭上了眼,“再见了老大,再见了……我们共同的理想。”
正当祂准备好好品尝一下着稀缺的美味之际,整座空间忽然剧烈摇晃起来,食腐鸟惊慌之下迅速飞走,仿佛灾难到达之前的悲鸣。
“什么鬼?难不成是现境的五阶?不对……好像更强的气息。”
只见原本昏暗的空间忽然破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便是一双金黄色的懒散双瞳,以及那标志性的白发。
“哈喽啊,这个东西想必就是这里的地狱大魔了吧?”
“你是何人?你是怎么……”
“这不重要,你只需知道,我是过来找麻烦的就可以了。”话音未落,白夜的身影便瞬间来到食腐者的面前,随即一拳向下轰出!
明明感知不到疼痛……但是……为什么会这么疼!
瞬息之间,食腐者就仿佛落入一座磨盘当中,灵魂在此摩擦碾碎,最终化为不可察觉的齑粉,被随意洒进污水沟里。
“你到底是谁?现境的五阶可没有你这号人物!”
白夜甩了甩沾满血肉的拳头,随即摊开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没办法呢,说实话我原本也不想来的,谁让我[爱人]求着我呢~”
她那哭哭啼啼,非我不可的嘴脸……哎,真是好玩呢~
远在边界的末花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不用想,肯定是白夜那家伙在背地里说她坏话了。
“那都准备好了吗?”
现在开始,三……二……一!
银白色的枝干破土而出,在一瞬间便生长到几米的高度,如同一棵诞生于原始之初,生长于未来之末的……幼苗。
“我说……老大……啊不对,末花你这[银枝]的规模怎么……”林烬染用着一半不相信,一半迟疑的语调开口道。
“别哆嗦,赶紧的给老娘干活!”
只见末花抬手一挥,琉璃般的银色树枝强行将面前的虚无撑开了一道口子,而林烬染见状也随之配合,伴随着一抹淡绿色的烟雾的涌出,那被撕裂开来的空间裂缝竟然停止了关闭。
裂缝的边缘裹上了一层绿色薄膜,纵使规则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试图修复这破碎的空间,但在这一层薄膜的覆盖下,修复进程居然得到了抑制。
“接下来就是你两了!”
紫鹫的身形忽然膨胀,恢复成原先的紫翼狮鹫,然后迅速闯进了裂缝中。在那强大的肉身下,空间裂缝所产生的撕扯引力也不足为惧,这也是为何末花让其率先进入的原因,去对抗空间所产生的乱流。
“感觉没问题了!赶紧走吧!”紫鹫的声音从裂缝中传出,而末花也随之掰断了手中的银枝,一道熟悉的身影也从天而降,好巧不巧地落入末花的怀中。
来不及多虑,末花也管不上那么多,索性就以公主抱的方式抱着白夜跳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