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了。”
统辖局地下一层,原本只是用来当做储物空间的负一层此时此刻,却游荡着数不清的黑衣专员。这每一位黑衣人都是一名实实在在的升华者,他们双手放在正前方,紧皱着眉头,看起来就像是在提供什么。
六根漆黑色的石柱摆成了一个规规矩矩的六边形,暗金色的纹路如同流水一般向上蔓延,一缕缕蓝色光辉从专员们的手掌心流出,然后没入石柱内,消失不见。
平台之上,奥博龙望着底下的一幕,严肃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计划启动,今天晚上……我们将开辟一个时代!”
奥博龙背后,那些跟随着他的黑衣人高舞着手臂,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要不是这里并不是开阔地带,也许枪械走火的声音便会接连响起。
“我们曾经都是孤狼,流浪于无尽的沧海……我不愿意享受孤独,所以我造了一艘小船。”
可是,高高在上,享受荣华富贵的国王,又怎能理解王座阴影下的凄凉?那些一出生就比别人站得更高的家伙,又怎会明白,其实……美好的风景不是触手可及的,而那些徘徊于底层的人,就只配孤独站在阴影里,祈求着阳光。
“这个世界毁了我的小船,毒害了我的家人,所以我要用一场洪水来报复他们!”
我们是孤狼,是徘徊在世界上,孤独的亡魂……今天,我们就要让他们知道,哪怕是阴影,也可以带来长夜!!!
科尼尔独自一人站在队伍的最后方,眼神徘徊不定,原本举起的右手不自觉地放下了。
“复仇……真的能获得我们想要的吗?”
复仇的烈焰永远不会创造生命,只会将一切都焚烧殆尽,不留一丝生机。
他与其他被奥博龙收养的孩子不同,科尼尔是见过自己父母的,他也曾拥有过一段美好的童年。
可战争的烈火终究还是吞没了他,幸福,美好,一切都毁在了那一场大雨中,明明天上雨落侵盆,奈何始终无法浇灭那绝望的烈焰。
“小子,跟我走吧。”这是奥博龙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这位年迈的猎人向一无所有的他伸出了手,手套脏兮兮的,但科尼尔从未嫌弃过。
一路走来,他目睹着奥博龙从废墟中伸出一次接着一次的手,拉起了一道接着一道绝望的灵魂。可是,科尼尔清楚,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神中究竟藏着什么。
那是复仇,妄图烧却一切的复仇烈焰。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对不对,身为苍阳市分部的技术管理员,假借杜琴的名义调动了储存在总部的编号咒物,帮助奥博龙完成他的计划。
“怎么……愁眉苦脸的?心事重重吗?”一抹樱花味的香气扑面而来,来者正是蝶莲。
“我……还好了……”科尼尔犹犹豫豫道。
“哎~有情绪憋在心里面可是会发臭的~来嘛来嘛—有啥事和姐姐我说嘛,搞得跟我们很陌生一样。”
事实上,科尼尔来到统辖局已经有五年了,这五年来,他一直胆颤心惊地工作着,什么事都尽力亲为,生怕自己被开除,没有完成奥博龙的任务。
也就是今年,他才被转到第三小队,也就是蝶莲的队伍里。
酗酒摆烂的导师,过于热情的队友,渐渐的,科尼尔也习惯了这样子的生活。
因为林烬染的缘故,第三小队向来都是最闲的队伍,跟其他每天需要保持一定业绩的小队不同,他们并没有这个烦恼。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他本以为这样美好的生活能够继续下去……
“蝶莲……如果我与大众背道而驰,我……该怎么办?”
粉发少女一愣,然后拍了拍科尼尔的肩膀:“当然是遵循本心啦~”
只要不觉得自己会后悔,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话音未落,位于中央的石柱法阵瞬间发动!如同苔藓一般深绿色的裂缝凭空出现在法阵中央,恐怖的魂质弥漫开来。
周围的普通金属在顷刻间被腐蚀,化作飞灰,即便是经过炼金术加持的合成金属,也仅仅撑住了几十秒便一同化作了烟尘。
一尊庞然大物缓慢从裂缝中走出,硕大的肉块宛若山峦,腐朽的气息令人难以呼吸,经脉血管在肉山上疯狂蠕动,每一秒都感觉san值正在狂掉。
“来吧!今夜,我们将见证永夜!!”
…………
“总感觉这里的魂质有些稀薄啊……”末花等人站在统辖局大楼的底下,遥望着没有一丝灯光的大楼。
“这非常不合理。”杜琴解释说。
按理来说,这个时间不应该没有灯才对,那些文职人员可都是十一点左右才会离开,可现在……才刚刚九点。
“说不准……奥博龙那家伙让他们提早放假了呢?”
外表冷酷的无情猎人,实际上只是名想给广大群众争取假期的完美领导。
杜琴也没有理会末花,而是上前一步,将手放在门前的指纹识别仪上,“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怎么了吗?”白夜凑上前问道。
“我竟然是今天第一位使用指纹锁的,那也就说明……整个统辖局的所属人员没有一位离开过。”
末花透过正门的玻璃门,先是左看了看,然后又发现了角落里的监控,随即手中凝聚一枚银枝。
伴随着一阵玻璃破碎的清响,钢化玻璃制成的大门瞬间炸裂开来,化作晶莹的碎片散落一地。
“既然有阴谋,那还愣着干啥?直接下去给他们干了啊?”
搞得跟我们除了打架还能做什么一样?
白夜连忙拉住了末花的后衣领,像是拴住一只脱缰的野马一样,“还是小心为上比较好。”
可正当他说完,白夜便感知到了脚底下传来的剧烈震动,水泥地板瞬间破碎!崩塌,接连不断的震动浪潮宛若一场惊世骇俗的狂暴地震,势必要将一切毁于一旦。
白夜身形瞬间移动,两只手分别拽着两人向后一跃,成功逃离了崩塌的范围。
还没有完,地震的轰鸣声停息了之后,接踵而至的,乃是一场魂质的风暴。
“这……这不可能吧……啊哈哈……”末花抬起头,望着瞬间崩塌的统辖局大楼,以及那堪比山峦的血肉之躯,嘴角微微抽搐。
“为什么……那家伙能被召唤到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