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有点棘手了啊。”
如今她不仅需要面对来自白夜赫世等人的正面强攻,甚至还有被[阿斯加德]加持的埃文斯,以及正在赶来的纠察部检察。
可整片空间似乎都被阿斯加德所封印,寻常手段根本做不到突破。虽说是仿制品,但从其所展现的威力来看,已经快接近本体的百分之五十水准了。
转瞬间,一簇樱色花瓣划过白蚀的身旁,将那一身黑袍划出了一道痕迹。只见半空上,那位金发男子再度展开了几道门扉,无穷无尽的樱色海洋如同藤蔓一般包裹住了白蚀。
这樱色花瓣明显是属于蝶莲的刻印,但埃文斯却能应用自如,仿佛他才是这个刻印的使用者一般。
“切……”白蚀冷哼一声,衣袖随着手臂一甩,面前的花瓣再度消失不见,就仿佛被凭空删除了一般。
一层无形的屏障展开在白蚀周围,在满天的樱色海洋中创造了一片真空地带。而她本人则闲庭信步地向着埃文斯靠近。
她明白,此刻唯一破局的办法就是抢在埃文斯预热好[诸神黄昏]之前破开阿斯加德的防御。白蚀她不知道目前的纯白之塔能够将天谴复刻到什么程度,但倘若是真正的天谴,即便是她也会有些吃力。
保险起见,还是先不和纯白之塔开战比较好。
可正当她距离埃文斯不过数米之遥,一道身影却拦在了她的面前。黑发少年那双瞳孔仿佛流淌着鲜血的黄金,纵使身体中残存的伤势在刚刚的爆发中再度裂开,可他还是毅然挡在了她的必经之路前。
手中黑剑黯淡无光,如同他的短发一般,漆黑且混沌。
“你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退下吧。”白蚀说。
“后退?那不过是懦弱者的求救罢了。”赫世将黑剑背负身后,单手握剑,目光如炬。
顷刻间,整片天地都黯然无光,即便是最为璀璨的太阳也沦为了黑白两色。没有人能看清赫世的动作,只因那根本不是肉眼所能够察觉得到的。
[领域——悼亡者的狭廊]
白蚀反应过来之时,她已经处于一片朦胧的黑暗当中。两侧存在着极为狭隘的无形屏障,恰好卡在了人类的发力极限点,使得她无法通过物理手段破开墙壁。
赫世独自一人站立在走廊的另一头,从他那展开的双臂来看,他并没有受到狭隘空间的约束。
黑发男子率先迈开一步,手中长剑横扫,迫使白蚀作出防御。可碍于受阻的空间,她根本无法做到除开硬抗之外的选项。
在这暗无天日的空间中,一股更为漆黑的阴影以白蚀为中心展开。那是一枚形似树枝的黑色长棍,外表看不到一丝细节,简直是这世间最为纯粹的黑暗,即便是光,也无从逃脱。
但见白蚀将那枚黑枝握在手中,然后迎面和赫世那充满力量感的横扫对上。
异样发生了。
原本连她都无法挣脱的无形狭廊瞬间消失,而赫世也在那瞬间感受到了手臂之间的压力,就仿佛置身于狭隘的走廊中一样,可那分明是他自己的领域!
领域所诞生的屏障轰然破碎,而借助黑枝的力量,白蚀抬手一挥,无形的波动向外扩散,目标直指封锁天空的阿斯加德!
[领域——悼亡者的狭廊]
那本属于赫世的领域以白蚀为中心迅速扩散,边界和阿斯加德的领域相互碰撞,进而产生了相互抵抗的作用。
“拦住她!”埃文斯咆哮道。
只见白夜的身影纵身一跃,以手心化作利刃,向着白蚀挥砍而去。出奇的是,白夜的攻击却没有受到那股无形力量的阻碍,直接穿过了樱色花瓣所形成的真空地带,来到了白蚀的面前。
可在手刀即将洞穿她的身躯那一刻,白夜看到了她的样貌。那是一张,足以让任何人心动的脸庞,可更为重要的,则是那股隐藏的熟悉感,如同许久未见的同伴。
最终,在白夜文档落在地上,迎面走来的,则是埃文斯那充满怒意的脸庞。
“你为什么没杀了她?你明明可以做得到,弑神者。”
白夜摇了摇头,转身离开,没有给过任何解释。
埃文斯则死死握紧了拳头,心有不甘,但却无可奈何。
而白夜扭头就找上了末花,少女正一个人坐在残破别墅的房顶,双腿垂下,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也看到了,对吧。”末花率先开口,而白夜也是附和点头。
“她的那股力量,跟你同源,那双眼睛……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
一位,我既爱又恨的故人。
白夜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就是末花一开始提到的那个名字,那个名叫末殇的女人……白夜他,其实上是认识的。
空旷的透明房间内,执着于冒险故事的少年,以及活泼开朗的黑发少女……白夜他真的不愿相信,真的不想相信。
“那个……末殇,是你的什么人?”
末花听闻,也是无奈长叹一口气,小手一摊表示:“那是我母亲的名字,但现在就是我的仇人。”
有些记忆,我记得不太清,但这件事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即使悲痛早已经我的过往撕裂,可执意活在过去之人,又怎需担忧未来是否明亮?
我不记得我为什么要向她复仇,但既然能让我记到现在,那就说明是过去的我铭刻在灵魂中的执念。
我无法背弃曾经的自己,也无法背离曾经的诺言。
我……算了,感觉说的有些多了,当我瞎说就好。
“等一下……等一下!!”白夜一把抓住了末花正欲离去的手臂,后者则是用无比嫌弃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你小的时候,还记不记得一位少年……曾经喜欢读冒险故事的少年……
白夜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带了一些颤音,就连那双连巨石都可以轻易粉碎的双手,也在此刻无法合拢。
“啊?喜欢读冒险故事?谁家好人会有那么无聊的爱好啊?”末花向白夜投来了鄙夷的眼神,然后拍了拍少年那失了神的肩膀。
“哎,别失望~我以前的确是有些记忆丢失了,说不定真的认识呢~”
望着末花离去的背影,白夜不自觉地望向了天空,那双浑浊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十年前那一束光照亮了夜晚,将白昼带给了长夜,亲手将希望赠予。冰冷的实验体就此拥有了灵魂,可美好往往是转瞬即逝的,伴随着光明的主动离去,长夜也重归黑暗。
可如今,那亲手将希望赠予自己的光,却忘却了那最为深沉的黑暗,那自己这十余年以来的苦旅……难不成,不过是一厢情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