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必须分开不可吗?
流萤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哭丧着脸问道。银狼就站在她面前,读懂了她的表情,但银狼并不打算以正常的方式安慰她。
“剧本上怎么都绕不开的。”银狼这么说着,流萤却又不吭声了。
“知道你不愿接受,但……离开是为了更好的相见,不是吗?”
“……”流萤依然是沉默。
“怎么不说话?问题摆在眼前,保持沉默可不是你的风格,不过嘛,我也能理解,毕竟和处在热恋期的爱人分别,多多少少是难以接受的。”
“你…我……我们的事儿你怎么知道?”
“剧本上写着的呀…大家都知道的说。”银狼说的很随便,带着习以为常的随便,看着她染上点绯红的脸颊,银狼又说:
“恐怕会有种心心念念的游戏却迟迟没有DLC的感觉吧?不过,你还是不必担心,毕竟,早晚都会再见的。”
“我没有担心……只是……”
你是在逞强?当然银狼不会说这么没趣的话,她说,
“只是在不可避免的发牢骚?”
“差不多是这样吧,我是真的不大担心,我听艾利欧说我会在失熵的终焉到来之前,和她重逢数次,每次都是不一样的感受,他还说,她会和无名客一起创造非常美好的经历,所以我不担心。”流萤说着,眸子里却闪着复杂的光,露出了点萤火燃尽后的灰白。
“挺看得开嘛,也是,不管怎么样,流萤总会往好的方向想。”
“她现在在哪?”
“多半在卡芙卡那儿,估计卡芙卡在给她做思想工作,我倒觉得有点多余,毕竟到时候她被删除记忆,眼一闭就过去了,哪用得着做什么心理建设?”
“那样不挺好的吗?”
“那你呢,你也要过多久,才能缓过来?
“……”流萤再次沉默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的推开,是星。
“哟,卡芙卡和你谈好了?”没等星作出任何回答,银狼先一步走出房门,离开的时候给星递了个眼色。
流萤则是目送着银狼离开,直到星把房门关上,流萤看了她一眼,又把头低下了,拍了拍床,示意她坐过来,但她并没有注意到,星没有在她身旁坐下,而是拿起了她床头柜上两人的合照,流萤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字一顿的说。
“银狼说,卡芙卡在和你谈心,其实你完全不用担心的嘛,你那么的自由,不受控,浑身上下都是“开拓”的样子,偷偷告诉你,艾利欧跟我说,因为成为一名优秀的无名客……”
“砰”的一声,相框被星轻轻的放下,打断了流萤,这是流萤抬头,正对着星的眼睛,眼眸里没有平日里跳脱的彗星的那样的光,而是带了点凝重的暗淡。
“星…你……”
但流萤话还没说完,星就站到她身前,俯下身子,亲了上去,流萤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推开,星则顺势贴着她坐,缓缓开口,语气没了往日跳脱,带上了每临大事时的那种不含糊。
“流萤怎么也和卡芙卡一模一样,今天睁眼听到的每一句话,都是关于这事的,我,不在乎啊,更准确来说,我不需要安慰,对于这件事,更难受的应该是你们吧,毕竟到时候我只是眼睛一闭,就把自己的过去全忘记,那你们呢,你们考虑的就比较多了。”星越说越气愤
“大家只是太关心你了,没必要为此想太多了的吧,我们可不想让担忧变成了负担。”流萤话是这么说着,眼眸里却闪过了一丝落寞,被星看到了,星就抱住了她说,
“那流萤倒是不要勉强自己啊,强撑着说这些……”
本来聊着天,被对方抱着,流萤感觉很好,但一听到星这样的话,不清楚为什么,心底里产生一股烦躁和刺痛的感觉来,等她压下自己这样的情绪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从对方的怀里挣脱开了。
“流萤……”
星看到了流萤一副要哭了的表情,才忽然注意到自己说了些什么,自己说对方勉强自己,将对方的坚强说成强撑着。正如自己所言,实际上剧本中这一次命中注定的分离,其他人承受的要比自己承受的更多,流萤强忍着悲痛来安慰自己,结果自己的一句话……成为恋人之后,不,或者说很久以前,只要自己不用以往那种跳脱的语气说话,稍微带着点认真,对方就会对自己的话极为敏感。本来是打算,不想让对方安慰自己,不想让对方伤心,结果刚和流萤一说话,自己就搞砸了。
“流萤…我……我这……”星一时急得说不出来话,伸手又把对方拉进自己怀里。流萤低着眉,不去看她,但……嘴角的笑意,却在星耍宝似的把头凑下来,给她做鬼脸,舌头打结似的说着道歉的话时,完整的展现给对方。
“流萤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你太关心我,不对!不是不想让你关心我,是不想让你太操心,怪我嘴笨,我……你别生气了,对了,我准备了一样东西,你要看看吗?”
流萤“扑哧”一声笑了,紧接着说。
“我也没有生气了,只是被你说到逞强时,心里有一点点不舒服,不过更多的是,今天早上的第一次见面你就用沉重的语气说话,一点都不精神。”
是这样的原因吗?星这么想着,又没了嘴巴上的功夫,一声不吭的沉默了,开始回想对方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看着她这副模样,流萤心里悄悄叹了口气,轻轻拧了她一下,问到:
“所以你要给我看什么?用来安慰我的?还是什么?”
觉察到流萤对此好像很感兴趣,星眼眸里的所有不和谐全部消失,放开了的声音说:
“我还记得咱们独处时,流萤总爱幻想着一天的行程中发生这样这样那样的事情,所以,我把它拿出来了。”
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游戏机,
“看看这个!”
“你怎么把银狼的东西拿过来了?想让我和你打游戏吗?”
“流萤完全没注意到我刚才说了些什么。”
“嗬~我猜,你想用这个东西来模拟我们以后相见的场景吧?”
“……”
“嗯哼?”
“怎么一下子猜到的?”星嘀咕着。
“我们心有灵犀,不是吗?”
星冲她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捣鼓着手上游戏机,结果上下弄了半天,游戏机甚至连开机都做不到,星死死的盯着游戏机,心里想:别在这种时刻掉链子呀,但事与愿违,星抬头,看到了流萤嘴角的笑意,和满怀期待的眼神,下意识的又把头低下了。
“怎么了?”
“抱歉了流萤,出了点一时半会解决不了的问题。”
“唉呀,不用道歉了。只是天有不测风云罢了。”
除了至关重要的大事,你不节外生枝,让事情按照计划进行,才是最大的问题,流萤心里调侃着,嘴上没说出来,又想到:大概对方就是这样的性格,才将会成为无名客,才会成为艾利欧剧本里不可替代的变量,但这样认为的话,恐怕有点牵强了吧,不过这不重要,流萤收回了思绪又问: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emmm,只能给你口头讲述了。”说完,星爬上了床,叉着腰,捣鼓着游戏机,一张张图片被放映了出来,而流萤则是坐在床上,双腿抱膝,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模样。
“这些是?”
“模拟出来的,我们未来可能相逢时的场景,银狼的卡带,很神奇吧?”
“会发生些什么,快讲~”
星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流萤你曾经抱怨过自己不会做梦,但我们某一次相见,却是在梦里,那时的流萤与失忆的我相见,你遇到了困难,我大喊着:‘保护美少女的责任,我义不容辞。’就冲了过去,被我救下了流萤就顺势要带我在梦境的世界里游玩。你带着我在那个陌生的世界里,请我吃饭,带我打电动……”
“然后呢,然后呢?”流萤看着一张张影像里,二人在一起欢快的模样,又急切的问道。
“然后……然后是一些不开心的经历。”星看到流萤有一点点不对劲的表情。
“当然不是我不开心了,是那时失忆的我,总会做出各种各样令人难以理解的行为,虽然,现在有时我也这样,但……给人的感觉总归还是不一样的。”
“可这让我感觉很亲近呀,没什么问题吧。”流萤看着影像里的星,你看着她在翻垃圾桶,将一旁兴致勃勃正在讲解自己丢到一边,紧接着是什么玩什么玻璃弹珠什么的,因为始终投不中,就开始摇机器,以及疯狂摇一种……汽水?!然后“砰”的一声,又溅了自己一身水,诸如此类的。
“我在流萤眼里,一直是这样吗?”
“你指怎样?跳脱幼稚,有时又沉稳可靠?固执倔强,却总会做出让步?”流萤笑盈盈地说着。
不知不觉被夸了一下,星岔开了这个话题,接着讲:
“随后呢,我们在那个梦境里会短暂的分离,然后……”星顿了下来。
“然后怎样——怎么没画面了?”
“估计又出了什么毛病吧——然后我们会在梦境里来回穿梭,像一个你追我赶的游戏,然后我们就在这个梦境的世界里,像侦探,像冒险家那般解决各种各样的问题,就像我们曾经两人一起出任务时那样……”星又顿了下来,稍微撇过了脸。
“怎么了?”流萤感到一丝怪异。
“啊、没什么,那故事的结局是咱们两个人在一起,看着满天的繁星里,炸开了璀璨的烟花。”
“唔~是个浪漫的结局啊!”
“……是啊。”
“不过…这应该不像是银狼卡带理模拟出来的吧?更像是——剧本。”
“嗯,瞒不过你。”
“还有什么其他的吗?”
“没有了?”
“就这些?”
“其实应该还有很多其他时间的,但艾利欧只给我说了一个。”
“那好吧,不过,星感觉你不太诚恳。”
“我…我又怎么了?”
“刚才给我讲的过程中,你两次停顿了下来,有一次不让我看你的脸是什么表情,以及后来卡带没了影像 , 既然是剧本在卡带里面的呈现,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吧?”
“额……那是因为……因为那些是省略掉的,哈对,省略的是那些我们分离时的画面,毕竟我们现在就快要分离了,我主要是想让你看看我们再见时的场景,至于那些扰人兴致的,还是算了吧。”
“那我们一起看烟花的场景呢?!这个为什么要省略?”流萤带上一种带着小脾气的语气问。
“这个……这个不一样,因为那时,我和流萤像扭捏在一起的恋人一样,呃……也不是那回事,就是和我们现在的这种关系有一点区别的那种,感到很亲近,很欢愉,需要带点距离感,而这些,我不想给你剧透,而我呢?到时候记忆也没了,自然不担心。”
“原来是这样~那你要听听我的版本吗?”
“你的版本?快说说看。”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进入梦境的,但那肯定是造成麻烦的原因,你大喊着保护美少女,你义不容辞的话,前来救我,估计会是我一心设计出来的,毕竟,我这么厉害,哪能会陷入那样的麻烦,不过嘛,这估计会是那时我,想要抓住你的心的一种手段,毕竟最近,你总是想像呵护婴儿一样照顾我,保护欲爆棚的那种,可我是格拉默铁骑呀,虽然说现在的我有点抗拒,但那时的我估计就不一定了。我还在想,未来的我得有多艰难地去假装和你初次见面,强忍着内心的欢喜,慢慢接近你,不过和你相认的过程,对我来说,也可能是一种重新的体验。你说我会带你去打电动,我也会想,未来的我是会让着你打,还是会展现自己的游戏天赋,让你狠狠的崇拜?至于最后,我们两个一起看烟花时,我会以什么样的神情,说着什么样的话,我也很难猜到,但大概率不会像未来的我刚开始和你相见时的那种刻意表现出来的软萌的少女才会露出来的羞涩的样子,我大概率会给你展现真实的我,或者说,现在的我!”
流萤说完深呼了一口气,星才发现流萤不知何时已经贴到了自己身上,把自己半抱在怀里,双手撑着自己的面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一副要亲上来的样子,于是乎,星下意识的缓缓闭上双眼,但预想中的吻并没有落下,而是隐隐的听到,流萤带着都属于自己气息的呢喃声:
“真的不愿你离开!不想等待有点遥不可及的未来。”
星刚准备说一些安慰的话,嘴巴就被堵住了,缠绵的吻、款款的爱意注意力被吸走了一大部分,但星还是忽略不了身上传来的力度。
“别一大早的……”
但之后,星就说不出来话了,尽管自己在拼死反抗,又表示了自己还有话要说,但……那种轻微的反抗,口齿不清的呢喃声,在流萤看来,是欲拒还迎的表现。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星的意识初次清醒过来时,流萤正在穿衣服,拍了拍自己,问:
“到午餐时间了,银狼在客厅那喊呢,她估计饿的等不及了,所以……快起来吧?”
但星没吱声,人清醒过来了,但不想说话,发出了嗯啊声,表示自己不吃了。
“那好吧,等会我给你带一点过来,床头柜上给你倒了杯水,泡了点蜂蜜,记得喝啊。”说完,流萤起身到了客厅。
“终于来了,我和刃都要等不及了。”银狼说着,看了看流萤,又瞄了瞄刃,刃则是盯着椅子旁边的猫,卡芙卡端了一瓶酒缓缓走来。
“阿星呢?”卡芙卡问着,嘴角轻挑,眼睛看着流萤,银狼则是在一旁发出“哼哼哼”的响声,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而刃则是顺着卡芙卡的话去问:
“总是不按时吃饭,她怎么回事?”
“熬夜打电动,起不来呗~”
“是这样的吧?”
“好了阿刃不必关心这个,准备一下,剧本,该轮到我们出演了。”随后,吃了午饭,卡芙卡和刃先行离开。
“欸,流萤要和我去公司开场演出吗?”银狼给出了邀请。
“我的悬赏已经够高了。”
“那好吧,那我自己去,拜拜。”
“嗯,希望你干票大的,这一次能把悬赏搞得令自己满意。”
“借你吉言。”目送着银狼离开,流萤端着开饭前,给星留的饭菜,回到自己房间,刚把饭菜放到桌上,就看到,星在自己的衣柜前鬼鬼祟祟,还用衣柜门遮着自己的身子,连自己进来了都没注意到。
“在干什么呀?”
“哇啊啊!流萤你吓我一跳。”
“欸?你怎么穿着我的衣服?”
“你说呢?”星指了指地上自己的衣服碎片。
“但……好像没有穿衣服的必要吧,或者说,没有穿我的衣服的必要吧?毕竟,饭我是给你端来的,而且在我屋,你的身子我早看不知道多少遍了,反正不出房间门,实在感觉不自在,你大可以喊我,让我去你屋给你拿你的衣服呀。”
内心的小九九被看穿了,星也不狡辩了:
“我就好奇,想穿穿看。”
“嗯,我懂,但看来穿到你的身上并不合适,我的衣服对你来说有点小了,穿着很难受吧?我去你房间给你拿套衣服来。”
等到流萤拿着衣服回来时,看到星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些饭菜发呆。
“在想些什么?”
“在想你。”
“想我?想我什么?”流萤觉得对方并不是在挑逗自己说情话。
“我们初次相见时。”
“我们初次相见……”
“对呀,初次相见时,卡芙卡刚把你带回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