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白镇,几个推着小推车的工人捏着鼻子,把一个个魔物尸体搬到了车上。
一个士兵搬了好半天,忍不住抱怨道,“这次又死了这么多人,你说,我们真的还能守住吗?”
“你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这里好歹是豪威尔公爵的领地,附近的城邦最近听说去了很多逃兵。
结果都被抓到前线了,我们在这里好歹还有福利。”
搬运尸体的队伍里,这样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个地方发生魔物潮的时候,最多的声音,其实更多是还能逃到哪里去。
而在众人走来走去的队伍中,一个火红身影忧愁地望着远处暂时关闭的魔族入口。
在树桩年轮上摊开地图,上面记载着前几次魔物潮的爆发点。
爱莉将它们圈起来,惊讶发现整个魔物袭击的方向就是一个圆环。
就像一个住进虫子的虫瘿,会围绕着四面八方咬开缺口。
这片区域的正中心,是由寂静山岭以及其余几个连绵的森林组成的诡异树海。
想要派遣军队进入,也是凶多吉少。
爱莉神色不好地合上笔,一个身穿黑白女仆装的佣人走上前,微笑开口。
“小姐,该用下午茶了,我们刚才见到了薇娅小姐回来,正在往官邸走。”
“是吗,她什么时候来的?”
佣人思考一下,“听侍卫说,薇娅小姐的车队也才出现在城里一会儿。”
“这样…”
爱莉站起身,“我去换衣服见见她们,今天的下午茶就算了,天色不早了。”
城内,已经回来的薇娅和玛丽露坐着马车回到了城中的位置,周围到处是伤员,和疗伤的教会修女。
路上是横冲直撞的鸭鸭机关人,不同于上午见的时候,现在他们手上拿着各种医疗箱,穿梭在城镇之间。
原本立在水渠之间的淡绿色柱子此刻亮着红光。
“为什么那些柱子变成红色的了。”
玛丽露手指着那些发光的柱子,疑惑地开口。
薇娅解释道,“这些是城镇魔法结界的基石,亮起红色就代表法阵开启,嗯,看样子,已经开启了有一会儿了。”
路上,不时有人停下来,在石柱旁,围有两两一组的法师给这些石柱充能。
“大姐姐,你见我妈妈了吗?”
一个小姑娘揉着眼睛,哭哭啼啼走到了玛丽露身旁,眼睛通红。
‘你和妈妈走散了吗?’
“嗯…”
小女孩呜咽着。
玛丽露左右看看,找到了附近的修女,说明情况后,小女孩被侍女带走,同时,还有几个侍女手中也拉着同样走散的孩子。
“这次魔物潮明明没袭击到城镇,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受伤。”玛丽露不安道。
“这便是战争,没有人可以置之度外。”
薇娅蹲下,给几个受伤的小女孩放下几瓶魔药,手中施展治愈魔法。
“你的手怎么冒着寒气。”
玛丽露注意着薇娅的双手,一只手明显有些青紫。
“老毛病了,我的手受圣光影响,常年都这样。”
薇娅摘下另一个手套,这个手冒着热气,就好像无法熄灭的火焰。
“诡异,当圣女这么累吗?”
“我好像从小就有,只是融合了圣光后,更强烈了,而且很熟悉。”
薇娅脑海中浮现起她经常会做的一个梦,她站在村子正中心。
身周是无尽的火焰和寒冰,她的身周是火海,和燃烧在冰块的火。
无尽的火焰吞噬了这一切,她所在的一切都被她的力量毁掉了。
“好可怕,我摸摸。”
玛丽露尝试着触碰了一下薇娅青紫的手,结果暖呼呼的。
“也不冷啊。”
“内伤,目的地快到了,玛丽露,你还记得我教你的礼仪吗?”
“记得呢,进门要握手,见到人要叫雅称。”
“不止,说起来,我母亲和大法师是同名,你别搞混了。”
“啊,那我该怎么叫啊?”
“我母亲还有一个名字,蔷薇夫人,同名的原因是,母亲特别喜欢姐姐,就给她取了相同的名字,以前贵族们。
经常会叫,薇利安太太和薇利安小姐。”
“贵圈之乱。”
某处的大法师打了个喷嚏。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好像忘记给玛丽露解释名字的事了。
不过,要怪就怪歌雅达给她改写时间线,结果传送到了同名的家里面。
她学会说话后,就坚持要叫原名字。
好在蔷薇夫人没有怪她,顺从了这个名字,只是当初没少挨老爹拳头。
但是薇利安很快就以理服人的老爹,这事不了了之。
薇利安看着天空中的几处虚影,“我说,你们几个天使,还要盯人家到什么时候,我要回家吃饭啦!”
“大法师留步,我观你和我家天使有缘,还请等我们主教苏醒,才能放你离开。”
几个圣洁的天使堵在薇利安身前。
薇利安无语,寻思你祖宗就站你身前呢。
“没想到玻利维亚的神祇竟然保存下来了,那里面我的尸体是真的吗?”
薇利安喃喃自语,她想出去是随时的事,不过考虑到会影响某两人腻歪,还是不去凑热闹了。
她传了一个信息给渡鸦。
“喂,你们到哪里了,我在玻利维亚被抓了,呜呜呜,是我自己设的法阵,年代太久了,我不知道怎么解开了。”
渡鸦:“……”
“你家。”
‘哦,等等,你们去我家干啥,我都没钱给你们霍霍了,你和夜莺欠了我不少钱,还有那条傻鱼记忆真的只有三秒,咱们当中就属她记忆遗失的最多。’
渡鸦按着通讯石,纠结了一会儿道,“等我们有钱了就还你,薇娅和小妹回未白镇参加家宴。
鹿女,你说我们真的要把时间线一直将错就错下去吗,当初传古魔法危害很大的人是你吧?”
薇利安嘿嘿笑着,“对啊,你别忘了,我可是薇娅的老师呢,我这傻徒弟都轮回了,还是这么死脑筋。
我们要是把真正的历史说给他们听,估计这俩真能打起来,只是我没想到,这俩人真是王八看绿豆。
我还没撮合呢,就搞在一起了,而且我还催那个凤凰了,没事可以找小妹练习一下感情,说不定某个醋坛子就翻了。”
“有你这么对自家妹妹的吗?”
渡鸦叹了口气,“你打算啥时候对他们摊牌,魔女都快被彻底污名化了。”
“不急,越是和平的时代,蛀虫越是多,若是我猜得没错,这次造出杀不死魔物的人,就是那一批试图复活魔女的狂信徒。
我们这样做,是为了钓出真正的大鱼,当初,我们虽然重塑了世界线,但是那些坏人还没消灭干净。
据我调查,我们的小世界真正被毁灭是有人向神明发送了我们的坐标…
所以就辛苦你,多演演戏,陪陪夜莺她们这些小魔女当坏人了。”
渡鸦脸黑,“那你能不能管管你妹妹,别老碰我妹。”
“你自己和她说呗,而且你本体是乌鸦,晚上可以去近距离观摩,有点参与感嘛,渡鸦,要不我们做姐姐的,也替妹妹示范一下何为健康的女生关系?”
“泥滚!”
渡鸦没好气掐灭通讯石,看向跟二傻子的夜莺。
“渡鸦,你说,我要是死了,小妹会难过吗?”
“嗯。”
“果然会的,呜呜,那我还是不要死了好了,烤肉好香,好想吃。”
“嗯。”
“渡鸦,你好高冷。”
“不,我想揍你。”
“坏,其实我恢复记忆了,我不是魔女,不是亚特兰蒂斯的未亡女,我是…我是小妹忠实的信徒!”
“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你一点都不幽默,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失忆前的事情,小妹和圣女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也不告诉我!”
“告诉你,让你有点参与感吗?”
夜莺眼睛红了,“你果然是站在圣女那一边的,呜呜,坏鸦鸦!”
“你困了,该睡觉了。”
“我不困!”
夜莺据理力争,下一秒,被渡鸦物理催眠。
“还是这个好使。”
渡鸦看着冒火的拳头,和倒头就睡的夜莺松了一口气。
“出来吧,不用躲了。”
角落里冒出一个火红色身影。
“我听到你们对话了,小家伙们,想聊聊吗?”
爱莉举起大剑,微笑开口。
“我想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