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盘的光芒陡然一变。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淡青色，而是一片清冷的湛蓝。光芒从盘面漫出，整座祠堂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光柱中，一片片细碎的冰晶缓缓飘落，折射着烛火，像是一场微型的雪。
祠堂里鸦雀无声。
苏临渊的手悬在玉盘上方，没有收回。他盯着那片湛蓝光芒，眉头微皱。几位族老面面相觑，大夫人手中的帕子不知什么时候攥成了一团，二夫人和四夫人的表情更是复杂——惊讶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冰属性玄灵根。”苏临渊使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声音中已经带有几丝丝火热“还是极品玄灵根！”
灵根种类驳杂，具体等阶有杂灵根，玄灵根，地灵根，天灵根，仙灵根。
而灵根又有不同的属性，其中最普遍的就是五行属性，不在五行行列中的冰属性已经算是更高阶的存在了。
每种灵根又可细分为下中上以及极品，每个层次之间也存在着天堑一般的差距。
苏檀儿的冰属性极品玄灵根，在这片地域来说，无疑是很逆天的资质了，已经算得上是天骄之名。
苏临渊的目光落在那片渐渐消散的冰雪虚影上。
“冰属性本就少见，还是极品玄灵根，我这女儿资质，在这东域上算得上是百年难遇了”
沈若婉把女儿搂在怀里，眼眶泛红。她低头看着苏檀儿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嘴角的笑容有些抑制不住。
苏檀儿在被抱起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是两股力量。一股冰冷刺骨，从丹田往外蔓延；另一股则截然不同——它没有温度，没有形状，更像是一种“空隙”的感觉，像是她身体里多了一个看不见的口袋，深不见底。
婴儿的身体撑不住太多折腾，她没有力气深究。
但她隐约觉得，那第二股力量，比第一股强得多。只是它太安静了，安静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察觉。
“冰属性玄灵根，确实是好资质。”一位族中长老捋了捋胡须道：“此女日后好好培养，必成洞天，哪怕是灵神境也是可期啊。”
苏临渊微微点头，没有多言，但眼中的喜色是藏不住的。
那可是灵神境啊，在这东域，洞天境就已经算得上是排的上号的强者了，苏临渊有着洞天境后期的修为，就已经能掌管这偌大的一个青澜城了。
苏临渊越看这个女儿越是喜欢，有此等天资，他苏家何尝不兴啊！
苏檀儿并不知道苏临渊所想，她还在想着自己体内那个“看不见的口裂隙”，哪怕他从未接触过灵根，灵力这些东西，但心里也知道，这所谓的裂隙远比表面上的冰雪之力更深不可测。
沈若婉抱着她走出祠堂，偏院的下人们挤在门口，窃窃私语：“冰属性玄灵根？咱们苏家多少年没出过这种资质了？”“那可不是，三夫人这回可算是熬出头了。”
几位夫人紧随其后迈出门槛。
二夫人脚步匆匆，手里的帕子攥得死紧，出了祠堂门便加快步伐往自己院里走，头也没回。四夫人跟在她身后，脸色也不太好看，嘴唇抿成一条线，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大夫人陈玉梅走在最后面。
她的步子走得慢，腰背挺得笔直，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得体笑容。旁边的丫鬟伸手想扶，她没接，只是不紧不慢地迈过门槛。
但旁人不知道她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她攥着手帕的指节微微发白，目光从三夫人怀里的襁褓上扫过，只一瞬，便收了回来。
她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儿子都是下品玄灵根，一个木属性，一个土属性，在这青澜城已经算不错了。可今天，一个偏院庶出的女婴，测出了冰属性极品玄灵根。
她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旁边的丫鬟小心翼翼地问：“夫人，回正院吗？”
“嗯。”大夫人淡淡应了一声，迈步走上了通往正院的小径。她没有回头，但她的步子却是比来时快了许多。
——
苏檀儿把脸埋进襁褓里，闭上眼睛。
她已经很困了，但脑海里还在转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她想起了前世当游戏策划时，为了吸引玩家氪金，在新手礼包里塞了一条福利：开局随机觉醒天灵根，概率触发隐藏彩蛋。
当时她写这个设定的时候，王陌还在旁边吐槽：“哪有新手福利直接给天灵根的？都给天灵根了，玩家以后还氪什么金？”
当时的苏檀淡然地回了一句：“传奇游戏不就这样吗？开局送VIP18，后面发现VIP等级最高可能是180。”
但现在她不得不承认，这福利真香啊。
因为她真的觉醒了那根疑似空间系的天灵根。而那个冰灵根，大概是这具身体自带的添头。
“所以我现在是双灵根？”苏檀儿在心里嘀咕，“一个冰系玄灵根，一个空间系……天灵根？”
她有点懵。天灵根是什么概念？在她写的游戏设定里，除了仙灵根，天灵根就是天花板了。而仙灵根是必须重氪才能拥有的东西——在这个世界那更是想都别想。
游戏里可以让玩家人均天灵根，但这里是真实的修仙界，那套逻辑不再作数，真实的修仙界里，天灵根就已经是最逆天的资质，更何况她这个天灵根还疑似是空间属性！
而现在，她体内就揣着一根。还是一根所有人都没看出来的天灵根。
苏檀儿有些想笑。
“这算什么？自己给自己送福利吗？”
没有金手指，也没有老爷爷，倒是抱上了前世自己的大腿。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沈若婉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哄她入睡。
苏檀儿还是有些乏了，沉沉睡去。襁褓里的呼吸渐渐平稳，偏院也安静下来。沈若婉深深看了女儿一眼，轻步退了出去。
——
而与此同时，远在另一座星府的悬渊星上，王家的灵根测试也在今天。
王陌被公仪素心抱在怀里，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周遭有些不同。不是偏院那种空旷的安静，而是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包裹着，连呼吸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厚重感。
那应该就是灵气了。浓郁到极致的灵气，浓郁到哪怕他只是一个尚未跨入修行的婴儿，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
他还没睁眼，就听见周围站了不少人。脚步声很轻，衣料摩擦的声音细密而克制。
公仪素心将他的小手按在一块冰凉的玉石上。
这是比先前苏家那块测灵盘更加上乘的测灵玉尊。结果更准，上限更高。
玉石亮了。不是温和的光，而是一道金色的光柱从盘面直冲天际，灼热的气息铺散开来，连四周的温度都骤然攀升了几分。
“地灵根。”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开口，“火属性，中品地灵根。”
王玄岳看了一眼大长老，见对方眉眼间似有几分不甚满意，正要开口——
嗡。
玉石再度亮了几分。
一道更加粗壮的光芒冲天而起，磅礴的气息席卷而出，瞬间盖过了此前的灼热。下方众人只觉仿佛有电蛇拂面，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周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天灵根！”大长老的声音再没了方才的平淡，尾音竟微微发颤，“雷属性，下品天灵根。”
若只是中品地灵根，放在王家来看也不算差，可王陌毕竟是王府嫡子，只是中品地灵根的话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然而谁都没想到，王陌竟是双灵根，其中一根还是天灵根！哪怕只是下品，放眼整个青岚星府——不，整个玄宸星域，那也是排得上号的资质。
更何况，地灵根是火属性，而天灵根更是稀缺的雷属性。火雷相辅，威力只会更强。
王玄岳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儿子有地灵根已算不错，天灵根他做梦都没敢想过。天灵根实在太罕见了，哪怕他是归真境的强者，此刻也难掩惊喜。
有天灵根这等资质，儿子日后成就超过他，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