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雅斯缓步走到瘫跪在地的伽马面前,美艳的脸庞漾着病态的笑意,纤细白皙的手骤然伸出,一把捏住伽马的脸颊,强迫她抬起染满血污的脸。指尖用力,摩挲着伽马冰冷的肌肤,语气娇柔却淬着刺骨的恶意:“真可爱~可是……你马上就得死咯。”
伽马牙关紧咬,一声不吭,布满血丝的眼眸里满是不屈,死死瞪着眼前疯癫的修女,即便浑身无力,也未曾流露出半分怯懦。
一旁的德尔塔见状,强忍腹部的钝痛,弓着身子上前几步,语气里裹着压抑不住的渴求与卑微:“修女大人,等回收伽马的核心之后,您能不能向教皇请示,赐予我母神的赐福?”
这话瞬间触怒了阿特雅斯,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眼神冷得骇人。不等德尔塔再多说一个字,她抬腿便是一脚,狠狠踹在德尔塔的腹部。
“滚开,你这个废物。”
力道之重,直接让德尔塔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碎石堆上,尘土四溅。他死死捂着剧痛难忍的腹部,脊背弯成一张弓,不敢发出一丝痛呼,只能低头噤声,再不敢有丝毫奢求。
阿特雅斯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再给他,缓缓收回脚,将白皙的手掌轻轻贴在伽马胸口布满裂痕的能量核心上。
刹那间,一道冰冷生硬、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凭空在空气中回荡:
“正在破译核心……能量匹配中……”
“20%……30%……35%……”
淡白色的教廷神力顺着掌心渗入核心,裂痕之上,光芒愈发紊乱,眼看核心的控制权就要被彻底夺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慵懒散漫、带着几分睡意的声音,轻飘飘地划破死寂,带着戏谑打断了机械的提示音:
“不好意思啦,打扰二位的雅性了!”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两人身前。
少女身着一袭繁复的暗黑哥特长裙,墨色裙摆绣着暗金纹路,层层叠叠曳过地面,手中撑着一把精致的黑色蕾丝洋伞,伞沿轻轻垂落,遮住半张眉眼。她眉眼舒展,鼻梁唇瓣竟与伽马有着七八分相似,慵懒地打着哈欠,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睡意,周身却散发出一股让阿特雅斯都心头一震的压迫气息。
少女慢悠悠地转动手中的洋伞,伞尖轻点地面,抬眼看向教廷二人,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语气慵懒又随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路西法——懒惰。”
她目光扫过被压制的伽马,随即落回阿特雅斯与德尔塔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呢,你们是带不走的哦当然,你们要是不服气,也可以和我打一架我无所谓的。”
空气瞬间凝固,阿特雅斯脸上的戏谑彻底散去,纯白瞳孔骤缩,死死盯着路西法,掌心神力骤然暴涨:“敢阻挠教廷办事,不管你是什么东西,都得死!”
她顾不得继续破译核心,身形骤然突进,纯白母神神力凝聚成锋利光刃,直劈路西法头顶。德尔塔也强忍伤痛,握紧紫电短刃,从侧方合围而上,一左一右,攻势狠戾至极。
懒惰依旧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只是轻轻抬起手中黑伞。
“铛——”
光刃与紫电同时击中伞面,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尽数弹开,狂暴的能量涟漪四散开来,掀得尘土飞扬。阿特雅斯与德尔塔只觉得手腕剧痛,一股沉重到极致的力量顺着武器蔓延全身,四肢百骸都像是被灌入了铅液,连动弹都变得艰难。
“聒噪。”
懒惰轻喃一声,伞尖轻轻一震,黑色的慵懒法则瞬间席卷全场。阿特雅斯浑身一僵,神力骤然紊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捂着胸口大口吐血;德尔塔更是连反抗之力都没有,双眼一闭,彻底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不过一瞬,两大教廷战力便被轻易击溃,战场重归死寂。
路西法缓缓收伞,蹲下身,伸手轻轻覆在伽马胸口布满裂痕的能量核心上。淡金色的温和力量缓缓流淌,一点点包裹住残破的核心,可就在力量渗入核心深处的刹那,她指尖顿住,原本慵懒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勾起一抹邪魅又玩味的笑。
“真是有趣……”她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致,“没想到,原罪会把贪婪,藏在她的核心里。”
伽马茫然地看着她,胸口的核心在淡金色力量滋养下,裂痕慢慢愈合,深处却潜藏着一缕极淡、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暗金色气息,那是属于贪婪原罪的印记。
路西法指尖轻轻摩挲着伽马的胸口,笑意更深,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与玩味:“我真有点期待,她到底会不会是原罪口中,那把唯一的钥匙。”
待确认伽马的核心彻底稳住、裂痕完全愈合,体内贪婪的气息也被妥善隐匿后,路西法缓缓收回手,站起身。
没有多余的告别,没有半句叮嘱,她只是深深看了伽马一眼,周身便泛起淡淡的黑雾,身影在原地渐渐淡化、消散。黑伞与哥特长裙的残影转瞬即逝,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气息,和那句玩味的话语,回荡在空气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伽马瘫坐在滚烫的废墟之上,手掌轻轻覆在胸口处平稳跳动的核心上,能量流转的微弱震颤传来,可他全然不懂方才那句突兀话语的深意,只是怔怔望着狼藉遍地的战场,硝烟与机械燃油的刺鼻气味裹着冷风,让她的感知模块陷入短暂的滞涩,久久回不过神。
遍地是扭曲的机甲碎片,断裂的电路时不时迸溅出零星火花,曾经肃杀的战场此刻只剩死寂,视线尽头,德尔塔浑身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直挺挺倒在废墟里,核心微弱闪烁、明暗不定,早已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俨然是被【懒惰】重创后的惨状。
“懒惰?贪婪?”伽马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双手微微颤抖,她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住不远处的修女,又看向毫无生机的德尔塔,声音里裹着压抑的震怒与不解,“德尔塔!为什么要背叛代达罗斯,就因为你是B序列吗?”
他无法理解,同为代达罗斯创造的作战机体,即便序列不同,机体却毫无差别,德尔塔此前从未有过背叛的征兆,却终究.......
修女捂着剧痛的胸口,原本苍白的脸颊毫无血色,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她撑着身旁半截断裂的石柱,踉踉跄跄地站起身,破旧的修女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她没有理会伽马的质问,只是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支密封的玻璃试管,里面盛满浓稠如墨的紫黑色粘液,粘液在管中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仿佛藏着吞噬一切的邪恶力量。
没有丝毫迟疑,修女拔开试管塞,仰头将这管诡异的粘液一饮而尽。
粘稠的液体滑入咽喉的瞬间,她浑身猛地一颤,手中空试管重重砸在地上,碎成无数锋利的残渣。紫黑色的纹路瞬间从脖颈蔓延开来,如同狰狞的藤蔓,疯狂爬满她的脸颊、手臂与周身,原本温和澄澈的眼眸彻底被墨色吞噬,没有一丝眼白,宛如深不见底的深渊。
周身骤然升腾起浓郁的黑雾,黑雾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瞬间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原本虚弱不堪的气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恐怖方式暴涨,强横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狠狠压向伽马。
伽马撑着地面想站起来,那股恐怖的威压像铁箍般困住了她。那压迫感却让她的身体都在颤抖。
她死死盯着异变的修女,核心疯狂搏动,全身的神经都在尖叫着危险。 可更让她心寒的是昏迷的德尔塔——这男人的身体表面,正浮现出诡异的紫黑纹路,近乎停机的核心频率,竟开始与修女的暴戾气息诡异共振。
刺耳的金属嗡鸣骤然放大。
德尔塔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口即将熄灭的指示灯,瞬间被浓烈的紫黑光芒吞噬。
僵硬的关节爆出一连串“咔咔”脆响,他撑着满地的机甲碎片,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垂下的头颅缓缓抬起——那双原本属于战斗机械的湛蓝光眸,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暴戾紫黑。
教廷秘术催生的黑雾缠绕着他的皮肤下金属骨骼,能量读数在伽马视野中飙升了数倍。这就是他背叛代达罗斯,向教廷献上忠诚换来的“恩赐”。
伽马看着完全陌生的战友,心脏深处传来真实的绞痛。愤怒与失望让她的呼吸急促,周身隐隐泛起警示性的淡蓝光晕。战场已空,懒惰早已撤离,现在只剩下她孤身一人——面对被腐蚀的人造人同僚,以及那位虔诚的教廷修女。
修女饮下紫黑黏液后,所有虚弱一扫而空,淡淡的圣辉柔和而坚定地笼罩着她。这圣洁的力量,与德尔塔身上的紫黑邪力竟形成了扭曲的共生。 她神情平静,目光虔诚——她是清醒地、自愿地站在这里,站在背叛者身边,以教廷成员的身份。
“德尔塔!”伽马厉声喝问,双手间蓝光流转,凝聚出锋利的能量刃,“代达罗斯赋予你身体与使命,你就用背叛来回报?”
德尔塔缓缓转动脖颈,紫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悔意,只有对力量的饥渴。他低头看了看覆盖着紫黑能量的手臂,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代达罗斯的序列锁死了我的上限。B序列……永远只能是工具。只有教廷,赐予我打破枷锁的力量。”
“就为了这种力量,你把我们并肩作战的一切都抹杀了?”
话音未落,德尔塔已化为一道紫黑疾影。
地面轰然炸裂,他的速度远超任何记录数据!漆黑的能量刃撕裂空气,直刺伽马的核心位置——毫无犹豫,只有纯粹的杀意。
伽马瞳孔骤缩,能量刃横挡身前。
“锵——!”
能量对撞的爆鸣震耳欲聋。 伽马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连退数步,足踝的缓冲结构发出哀鸣。
修女静立原地,双手结出一个简练的印记。圣光流淌,无形的力量场增强着德尔塔的每一次攻击。 她看向伽马,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伽马,德尔塔做出了他的选择。你固守的忠诚已经过时。离开,或者,埋葬于此。”
能量激荡,火花四溅。伽马咬紧牙关,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 她背对废墟,直面昔日战友与教廷的使徒,湛蓝的能量自体内涌出,在周身形成凛冽的光焰,她握紧了手中的光刃。
“那就战!”
伽马清喝一声,澎湃的蓝光自胸腔核心爆发,躯体爆发出极限力量,疾冲向前。能量刃划出耀眼弧光,直斩向德尔塔头部——每一分力量都源自她身为人的纯粹本源,再无半点同僚之情。
德尔塔眼中紫芒大盛,不闪不避,右臂机械结构“咔嗒”变形,弹出漆黑的旋转锯齿刃,悍然迎击!
“轰——!!!”
更剧烈的爆炸。 逸散的能量点燃了战场的残骸。伽马的手臂传来过载的刺痛,再次后退。德尔塔只是微微一晃,周身黑雾翻腾,再度狂攻而上,锯齿刃掀起死亡风暴,招招直取要害,狂暴如兽。
漆黑的锯齿疯狂切割着伽马的能量护盾,刺耳的噪音几乎撕裂空气。 护盾光芒明灭不定。伽马左掌虚握,一道高度压缩的能量脉冲瞬间成型——
“嗞——轰!”
蓝色光柱擦过德尔塔的肩甲,将其后方半截断墙轰成齑粉。但德尔塔的攻势未有丝毫迟滞,那紫黑的能量仿佛具有生命,顺着交击处向伽马的系统侵蚀,她的动作开始出现凝滞。
就在此时,数道金色流光自侧翼袭来——修女终于出手。圣光凝成的箭矢精准封死了伽马的闪避空间。
“卑鄙!”
伽马旋身挥刃,斩碎圣光箭矢,但这刹那的破绽,已被捕捉。
“嗤——!”
漆黑的锯齿刃撕开了伽马的腰侧。皮肤与内部结构被撕裂,剧痛如电流窜遍全身。 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血液从嘴角渗出。
德尔塔轰然落地,周身黑雾如火焰升腾,冰冷的俯视着受创的伽马:“这就是你誓死捍卫的忠诚带给你的?可笑。伽马,你的固执,会要了你的命。”
修女缓步上前,圣光在她指间如流水般萦绕:“最后一次机会,投降,或是迎来终结。”
伽马以能量刃撑地,单膝跪倒,缓缓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眸子未有丝毫黯淡,反而燃起更炽烈的决绝。 她抹去唇边液体,核心超频运转,全身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蓝光,以意志驱动受创的身躯,再度挺直脊梁。
“叛徒,不配给我选择。”
她再次发起冲锋,将一切赌在这最后一击。
烟尘未散,伽马将核心输出的能量推至极限,超越所有安全协议,速度在瞬间爆发至极致,如同撕裂空间的蓝色闪电,骤然出现在德尔塔的防御死角。
她清晰地“看”到——在能量视觉中,德尔塔投靠教廷后,其机械核心已被邪力深度污染,能量脉络上布满了扭曲的裂痕。那是强行容纳异种力量的代价,也是这具强大躯壳最致命的破绽。
“德尔塔——!”
伽马的嘶喊中带着悲愤,所有蓝光尽数灌注于能量刃中,原本凝实的武器化为一道灼目的湛蓝烈芒,直刺向德尔塔胸口那能量最紊乱、裂痕最密集的核心!
德尔塔的传感器警报狂响,他意图回防,但重心的偏移与伽马决死的速度让他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毁灭性的蓝光,在视野中急速放大——首次映出了名为“惊惧”的信号。
“放肆!”
修女眼神一寒,双手圣印瞬间完成,一道凝实如柱的璀璨圣光,携着净化与毁灭的双重威能,自她掌心咆哮轰出,直击伽马后背——意图围魏救赵。
但伽马已置生死于度外。
“轰——!!!”
圣光之柱结结实实轰在她的背心。躯体传来结构崩解的可怖声响,血液如泉般喷溅。 足以让感官过载的剧痛中,她的手臂,纹丝未颤。
“噗——滋啦!!!”
湛蓝的光刃,深深贯入那紫黑的核心。
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在德尔塔核心深处轰然对撞、湮灭、炸裂!德尔塔发出一声不似机械的凄厉长嚎,胸口的核心疯狂乱闪——最终,彻底暗淡,归于死寂。
不祥的黑雾迅速消散,他沉重的机械身躯僵硬地后仰,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伽马也耗尽了所有力量,手中的光刃寸寸碎裂、消散。 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背后的创伤泪泪流淌着血液。她以手臂艰难支撑,望着失去生命的昔日战友,核心深处传来空旷而绵长的痛楚——没有胜利,唯有荒芜。
修女凝视着德尔塔的残骸,掌中流转的圣辉微微一滞。她抬眸看向濒临崩溃的伽马,眼神复杂难明,却未再凝聚下一道圣光。 她的气息微微起伏,立于这片重归死寂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