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执刑者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眼侧,将那层遮着脸的黑色蕾丝眼罩彻底摘了下来。
一瞬间,全场死寂。
一双刺眼的金色瞳孔暴露在空气里,冷得毫无温度。她眼眶四周爬满密密麻麻、扭曲蔓延的黑色腐蚀纹路,像是深渊侵蚀留下的永久伤痕,黑白颠倒、妖异至极。原本干净的眼白彻底染成暗沉的黑褐色,整个人瞬间褪去人性,只剩浓烈的畸变与疯狂。
“游戏,正式开始。”
她低声轻笑一声,语气冰冷又病态。
紧接着,她伸手从腰间取下一只密封玻璃瓶,里面盛满浑浊躁动的褐黑色液体,液体在瓶里不停翻滚、冒泡,透着浓郁的灾厄气息。她仰头毫不犹豫,直接一饮而尽。
咕咚几口下肚,褐黑能量瞬间在她体内炸开。
她眼眶周围的黑色腐蚀纹路瞬间暴涨、发亮,顺着眼角、颧骨疯狂蔓延,整张脸半黑半白,诡异到极致。周身的气压瞬间翻倍,狂暴的力量层层堆叠、炸裂开来,脚下石板被硬生生踩出裂纹。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执刑者身形骤然消失!
速度快得突破视觉极限,甚至留下一道道残影,空气都被她的冲刺撕裂出尖锐爆音。
哪怕是伊卡,这一刻都彻底来不及反应。
下一瞬,一只冰冷有力的手死死扣住伊卡的头顶,五指发力,硬生生按住他的头颅。
“砰!”
伊卡整个人被狠狠摁砸在坚硬的石板地面上。
不等他挣脱,执刑者抓着他的头,拖着他的身体全速狂奔!
粗糙的石板疯狂摩擦着伊卡的身体,碎石刮破衣料、磨蹭皮肉,一路拖出长长的划痕,尘土飞扬,火星四溅。剧烈的颠簸与摩擦痛得人头皮发麻、骨骼发响。
剧痛席卷全身,伊卡强撑着意识,咬紧牙关,在心底急促低吼。
“爱…丽…丝…切换能量源……使用【暴怒】!”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迟滞响起,带着明显的紊乱卡顿。
“正在切换……失败……无法连接!”
“重试中……无法连接!”
没有外力加持,伊卡瞬间彻底陷入被动死局。
执刑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奔跑的身形骤然骤停,反手猛地发力。
她单手将伊卡整个人狠狠抛向高空!
伊卡身躯失重飞起,完全悬在半空,毫无借力之处。
趁着浮空僵直的瞬间,执刑者提速冲刺,精准一脚狠狠踹在伊卡的腹部!
“嘭——!”
巨大的力道瞬间炸裂,肉眼可见的气浪炸开。
伊卡像一枚被踹飞的炮弹,横着倒飞出去,冲破街道护栏,狠狠砸进远处的民居房屋之中。
墙体轰然碎裂,木梁崩塌、砖瓦纷飞,整座屋子塌下大半,尘土漫天盖地。
广场上所有人看得浑身发寒,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崩塌的废墟之中,伊卡艰难撑着残破的断木,一点点想要起身。
可胸腔里撕裂般的剧痛不断翻涌,五脏六腑仿佛全部错位,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刺骨的疼痛,让他浑身脱力,根本站不稳,更别说反击、闪避。
他彻底被重创,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广场中央,满脸黑纹、金瞳猩红的执刑者,缓缓抬步,朝着废墟方向走去。
废墟之下,伊卡撑着断木的手臂剧烈颤抖,腹部的重创牵扯着全身神经,剧痛如同潮水一遍遍冲刷着他的意识。他拼尽全力想要起身对抗逼近的危机,可身体早已严重脱力,根本不听使唤。
大脑昏沉发胀,视野阵阵发黑,浑身的力气被彻底抽空。他咬着牙,凭着最后一丝清醒,在心底艰难默念系统指令。
“链接……懒惰……”
指令还没来得及说完,极致的虚弱与眩晕瞬间吞噬了他的神智。伊卡脑袋一歪,两眼一黑,彻底脱力瘫倒在满地砖瓦碎屑之中,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周遭的打斗、崩塌、风声尽数褪去,世界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再次睁眼时,伊卡已然身处一片完全陌生的空间。
四周被浓稠的黑雾层层笼罩,不见天日,没有街道,没有广场,没有崩塌的房屋,只有无边无际的幽暗与沉寂。刺骨阴冷的气息顺着四肢百骸钻进身体,压制得他浑身僵硬,只能直直伫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静谧的黑暗中,一道慵懒又戏谑的男声缓缓响起。
“来了?”
黑雾缓缓翻涌散开,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出。男人有着一头张扬艳丽的酒红色短发,身着一丝不苟的笔挺黑西装,身姿矜贵又邪魅,最惹眼的是他脖颈处,一圈鎏金枷锁牢牢锁着肌肤,在幽暗黑雾中泛着冰冷刺眼的金属光泽,气场强大得令人窒息。
来人正是路xi法。
他单手插兜,微微俯身,狭长的眼眸带着玩味的笑意,紧紧盯着呆滞的伊卡,语气散漫又带着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听说你想借用我的力量?超……不对,现在该叫你伊卡才对。”
他看穿一切的目光扫过伊卡,眼底戏谑褪去几分,多了刺骨的阴狠与威胁。
“我希望你说话算数。”
“倘若你完成了所有目标,还不肯乖乖与我融为一体,那我会亲手……当着你的面,将你最珍视的米娅,蹂躏致死。”
冰冷恶毒的话语字字扎心,不带半分玩笑意味,沉甸甸压在伊卡的心底。
刹那间,幻境轰然破碎!
伊卡猛地睁眼,瞳孔骤然收缩,瞬间回归现实。
视野尽头,那名满身黑纹、金瞳猩红的执刑者,已然踏着碎瓦步步逼近,距离废墟不过数米,满身狂暴的杀意牢牢锁定着他,下一秒便要上前终结猎杀。
就在这生死一瞬,伊卡手腕的外置核心骤然爆发出滚烫刺眼的橙光,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清晰响彻在他的脑海!
“核心已接收未知力量,备注:原罪。”
冰冷的机械音落下的瞬间,原本黯淡死寂的橙光瞬间炸裂开来!
伊卡手腕的外置核心不再是微弱的微光,而是如同灼烧的烈日,滚烫的橙红光芒顺着他的手臂疯狂窜涌,瞬间铺满全身。破碎的衣料下,皮肤浮现出细密的原罪纹路,赤红与橙金交织流转,带着一股古老、蛮荒、镇压一切的恐怖气息。
原本掏空脱力的身体,瞬间被一股狂暴又厚重的力量填满。腹部刺骨的剧痛、胸腔错位的钝痛,所有重伤带来的痛苦尽数被强行压制、冲刷殆尽。
刚刚还昏沉欲裂的大脑瞬间清醒,前所未有的通透与力量感席卷四肢百骸。
几步之外,逼近废墟的执刑者脚步骤然顿住。
她那黑褐色的眼瞳猛地收缩,满脸的狂热与戏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
空气中原本属于她的狂暴灾厄气息,正在被伊卡身上涌出的原罪力量强行碾碎、吞噬、湮灭。那是一种天生的层级压制,就像蝼蚁直面苍天,邪祟直面本源。
“这股力量……”执刑者低声呢喃,眼底的贪婪瞬间被浓烈的忌惮覆盖,“不可能!你怎么会拥有超越教皇的力量?”
她喝过灾厄黑液,自身已然算是畸变深渊体,可在这股力量面前,她的躯体、她的力量、她的执念,都渺小得不堪一击。
废墟之中,伊卡缓缓撑地起身。
原本佝偻虚弱的身形彻底挺直,周身橙光凛冽,风吹动他凌乱的衣衫,明明还是那个少年的模样,气场却已然天翻地覆。
他不再狼狈,不再被动,浑身散发着淡漠的君临压迫感。
远处广场上的信徒、守卫与教父早已看呆,一个个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方才他们笃定要死的异端,此刻竟爆发出碾压执刑者的恐怖力量,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头顶翻滚暴怒的黑雾石像,此刻竟剧烈颤抖起来,疯狂翻涌的黑雾不停后退,像是本能的畏惧、规避着伊卡身上的原罪之力。
执刑者心头第一次涌上浓烈的危机感,不敢再有半分轻敌。她咬牙凝力,周身黑气暴涨,残存的脊骨链剑碎片在身前重组,化作一柄短小锋利的骨刃,死死锁定伊卡,姿态紧绷到极致。
“有点意思。”她冷声低吼,病态的狂热再次翻涌,“越是强大,你的骨头就越有价值!”
话音未落,她再度爆发极速,身形化作紫黑残影,握着骨刃直刺伊卡心口,想要抢先出手镇压!
可这一次,伊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汹涌的橙红色原罪之力瞬间铺开,化作一道无形的领域屏障。
极速冲刺的执刑者瞬间撞在屏障之上,如同撞上铜墙铁壁,整个人骤然停滞,身躯剧烈震颤,周身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
“嘭!”
一声闷响炸开。
刚刚还凶戾无比的执刑者,竟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直接震飞,重重砸在广场石板上,滑行数米才勉强停下,嘴角溢出一丝黑红色的诡异血液。
她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力量被死死压制,体内的灾厄之力紊乱躁动,根本无法凝聚。
伊卡缓缓抬步,从残破的废墟中走出,橙光缠身,步步生威。
他目光冰冷的落在执刑者身上,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
“现在,该我了。”
短短五个字落下,整片广场的空气彻底凝固。
趴在地上的执刑者终于彻底慌了。
她能清晰感知到,自己体内狂暴的灾厄之力正在被强行剥离、拆解、湮灭。眼眶周围蔓延的黑色腐蚀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滋滋冒烟、层层消退,每消退一寸,她的肉身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她赖以变强的灾厄黑液力量,此刻成了反噬自己的剧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执刑者癫狂嘶吼,不顾一切燃烧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畸变的身躯剧烈膨胀,周身黑气疯狂暴涨,无数细碎的骨刃碎片环绕周身飞速旋转,试图冲破原罪力场的压制,拼死反扑。
她不甘心,自己纵横这座城邦数年,斩杀无数异端,手握骸骨圣剑、身承灾厄之力,居然会被一个半路杀出的少年碾压至此。
可下一秒,残酷的现实彻底击碎她的挣扎。
伊卡指尖轻轻一握。
笼罩全场的原罪力场骤然收缩、收紧,狂暴的橙红光压轰然碾压而下。
漫天飞舞的骨刃碎片瞬间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白色齑粉,彻底消散无踪。那些曾经斩杀无数信徒、沾满血腥的骸骨残渣,在原罪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啊——!”
执刑者发出此生最凄厉的惨叫。
原罪之力顺着她的皮肤、肌理、骨骼疯狂渗透,精准针对她体内所有畸变、腐化的本源。她暴涨的身躯被强行压缩、抚平,扭曲的骨骼咔咔复位,泛滥的黑气被彻底抽空,原本妖异漆黑的眼白、狰狞的腐蚀纹路,尽数被橙光灼烧殆尽。
她引以为傲的畸变肉身,正在被本源之力层层净化、彻底瓦解。
她拼命撑着地面,想要起身逃离,可四肢早已被原罪力场锁死,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力量、肉身、修为一点点崩塌消散。
广场上的信徒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没人再敢默念祷文,没人再敢质疑伊卡的身份。
教父克里斯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他此刻才彻底明白,眼前的少年根本不是普通异端,是连母神石像、执刑者都无法抗衡的恐怖存在。
头顶那尊暴怒的黑雾石像,彻底失去了所有气焰。翻滚的黑雾飞速收缩、黯淡,庞大的躯体剧烈震颤,不停往后退缩,浓烈的畏惧感席卷全场,再也不敢释放半分恶意。
伊卡缓步前行,每走一步,脚下石板的裂痕都会被橙红微光抚平,周遭所有的阴冷、邪祟、灾厄气息尽数清零。
他停在浑身崩裂、奄奄一息的执刑者面前,居高临下,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极致的漠然。
执刑者气息微弱,嘴角不断溢出黑红血液,曾经狂热贪婪的金瞳此刻布满恐惧与绝望,死死盯着伊卡,声音嘶哑破碎:“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伊卡淡淡垂眸,指尖凝聚起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原罪微光,轻轻点向她的眉心。
“我?只是一个路过此地歇脚的外乡人罢了!”
指尖微光入体的刹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极致纯粹的净化湮灭。执刑者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灾厄本源被彻底碾碎,畸变的肉身层层虚化、消散,连一丝残渣、一缕黑气都没能留下。
方才还凶戾滔天、扬言要抽取伊卡脊骨的教廷执刑者,就此彻底消亡,尸骨无存。
广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狂风停歇,黑雾散尽,笼罩整座广场数年的阴冷压迫感彻底消失。
伊卡周身的橙光缓缓收敛,尽数缩回手腕的外置核心之中,身上的原罪纹路也随之淡去,恢复了原本清瘦少年的模样,唯独气场依旧清冷凛然,震慑全场。
不远处的教父、守卫、无数信徒,全员僵立原地,无人敢抬头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