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草木香拂过,篝火跳动的光映在少女白发上,晕出一层暖融融的边。
林凌安静地听着,没再插科打诨。
她认识洛尔薇丝那么多年,只知道对方一个人住,从没提过家里的事。此刻听着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莫名觉得心口有点发闷。
“都过去了。”
洛尔薇丝率先睁开眼,指尖弹了颗小火星到篝火里,溅起一串细碎的火星子。
她偏头看了眼林凌,挑眉笑了笑,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怎么?听傻了?放心,本小姐现在好得很。倒是你,藏得够深啊,星之少女的女儿。”
林凌瞬间炸毛,扑过去就去捂她的嘴,“说好不提这个的!”
“唔……放手!”洛尔薇丝被她扑得往后仰,伸手去推她的肩膀,两人闹作一团,刚才那点淡淡的伤感瞬间烟消云散。“略略略~反正尹宇和方华都睡了,也没人听见。”
两人从小闹到大,下手从来没个轻重。林凌挠她腰侧的痒肉,洛尔薇丝就去扯她的脸颊,你推我搡间,洛尔薇丝脚后跟猛地往后一蹬,只听“哐当”一声脆响, 一只水晶做的小瓶子被洛尔薇丝踢翻了。
一股带着淡淡腥味与温热火气的液体顺着没有盖紧的瓶口汩汩流淌,浸染着周围的杂草。
洛尔薇丝脸都黑了,那是她的储血瓶,本来打算留作施法媒介的紫炎蟒血撒了一多半。剩下这点根本不够使的,果然还是要用自己的血吗?她心疼的嘴角直抽,“全浪费了……早知道多带点樱桃过来了,这次又要贫血了吗?”
林凌也凑过去看,鼻尖动了动,“这就是紫炎蟒的血液啊,闻着还有点甜。话说薇丝你是打算留着喝吗?”
直接被呛了一口,本就郁闷的洛尔薇丝此刻很不爽,“你才喝血呢!我是血族,是灾厄,但我不是吸血鬼!那种见光死的玩意儿才光靠喝血活着!”
话音未落,她就觉得脸颊有点发烫,像是篝火的温度忽然高了几度。
林凌倒是没太在意,只当是刚才闹得太厉害,还伸手扇了扇风:“话说这蛇血没毒吧?洒这儿会不会引来别的魔兽?”
“没毒,蟒蛇哪里来的毒?就是这血可能有些火元素,以及催……不对!”等到洛尔薇丝反应过来,已经迟了。一股燥热正顺着脚踝往上爬,像是有细小的火苗顺着血管往里钻,酥酥麻麻的,瞬间漫遍了四肢百骸。她现在可是血族,对血液的感知本就远超常人,紫炎蟒的精血带着极强的火属性,气息顺着皮肤渗进去,又被吞噬法则本能地吸纳,那股燥热瞬间翻了倍。
洛尔薇丝心里咯噔一下,火元素的魔兽血有助于勾起人心底的欲望,因此深受广大魅魔职业者的欢迎,用于炼制某些增加生活情趣的小药剂。她现在相当于直接接触了没稀释过的原浆,效果还要更胜一筹。
更要命的是,林凌就蹲在她旁边,两人离得极近,蛇血的热气裹着草木香扑面而来,魔法少女职业者体质对能量类物质亲和力极高,林凌这会儿也中招了。
“薇丝,你有没有感觉,有点热啊……”林凌晃晃已经开始有些迷糊的脑袋,声音已经有点发飘,她看着洛尔薇丝的侧脸,只觉得对方白发下的脖颈白得晃眼。
篝火噼啪作响,林间的风好像忽然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蛇血的腥甜、篝火的焦香,还有两人身上各自的气息——洛尔薇丝身上冷冽的栀子花香混着淡淡的血味,林凌身上是软乎乎的甜香。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被燥热的温度烘得愈发浓烈。
洛尔薇丝的眼睛已经迷离了,林凌看起来,好软,好香,好想抱着她对着脖子吸上一口……不行,这是自己好兄弟啊!猛掐自己的腰一下,洛尔薇丝猛地站起身,想往后退,脚下却一软,差点栽回去。“赶紧的,林凌,我们两个得离远点……”
可已经晚了。
林凌脑子昏沉沉的,听见“离远点”三个字,反而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指尖相触的地方像着了火,烫得两人都颤了一下。
“别碰我!”洛尔薇丝想甩开她,可手上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反而被林凌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正好撞进她怀里。
温热的怀抱贴上来,林凌身上的甜香裹着热度包围了她。洛尔薇丝脑子“嗡”的一声,十多年男生的理智和这三年被熏陶出来的矜持在疯狂打架,可身体却诚实得很——血族的体温本就偏低,遇上林凌热乎乎的身体,本能地想往热源上靠。
“薇丝……”林凌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白发蹭着她的下巴,软乎乎的。她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只知道怀里的人是她认识了十几年的人,是她最在意的死党,现在浑身发颤,看着可怜得很。她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声音哑得厉害,“你好凉……”
“林凌你放开我……”洛尔薇丝的声音都在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药效闹的。她想推开对方,可手抬起来,搭在林凌肩膀上,却没半分力道,反而像是主动凑上去的。
她心里慌得不行。
这三年在灾厄焉域,她见多了母上她们黏着母后的样子,见多了同僚们变着法子贴贴,对女生之间的亲近草木皆兵。可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林凌变成这样。
那是她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啊!
可内心的情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理智的堤坝摇摇欲坠。林凌的呼吸洒在她颈侧,烫得她浑身发麻,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滚在地上时的触感——软的,暖的,还有林凌身上好闻的味道。
不行,不能这样。
洛尔薇丝咬着牙,指尖凝聚起一点法则之力,想把人震开。可法则之力刚到指尖,林凌忽然偏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耳垂。
“嗡——”
最后一根弦,断了。
混乱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两人后来都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篝火的光晃得人眼晕,草屑沾了满身,银发和紫发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洛尔薇丝起初还在推拒,可林凌看着软,力气却大得惊人,攥着她的手腕,低头吻下来的时候,带着点莽撞的虔诚。
她尝到了淡淡的甜味,还有点慌慌张张的铁锈味——是林凌咬到了她的嘴唇。
“笨死了……”洛尔薇丝迷迷糊糊地想,手却不由自主地勾住了对方的腰,把脑袋埋在了林凌的颈侧。
她想,反正都这样了,反正都是女生,反正……是林凌。她蹭了蹭,尖牙轻轻剐蹭着林凌的颈窝,但没真咬下去,只是带来细微的痒意。
那些固守了两辈子的矜持和防线,在温热的触感里,碎得一塌糊涂。
夜还很长。
篝火渐渐弱了下去,只剩零星的炭火还在发着微光。林间的虫鸣声此起彼伏,盖过了细碎的喘息和压抑的轻哼。月亮躲进云层,像是也不好意思看这满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