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房东拉梅什的房间。
他的妻子贾亚正在收拾晚餐的餐具,嘴里一刻不停地叨叨着。
“拉梅什你知道吗,咱们二楼空着的那三个房间,今天火爆得不得了!”
贾亚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
“好几拨人来问价!”
“都是男人,年轻的男人。”
“我当场就把租金提到了三万卢比,你猜怎么着?有人立马就要付钱!”
“三万卢比啊,拉梅什!咱们的破房间,现在居然成了香饽饽!”
贾亚感叹道,眼睛都快笑成一条缝了,“我们真该感谢那个姑娘,她简直就是上天赐下来的礼物。”
拉梅什缓缓转过头,目光在自己妻子身上扫过。
四十多岁的女人。
皮肤黝黑粗糙,身材臃肿得像一个水桶,头发干枯分叉,随便用根橡皮筋扎在脑后。
她正用围裙擦着手,指甲缝里塞着永远洗不干净的香料渍。
拉梅什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乏味和厌倦。
和一楼那个女孩相比,眼前的黄脸婆,简直就是一块无人回收的废品,放在家里都嫌占地方。
“感谢她?”
拉梅什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摇了摇头。
“蠢货!”
贾亚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拉梅什没有回答,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风裹着贫民窟特有的酸臭味灌进来,他却浑然不觉。
目光落在楼下。
那里,洛娜房间的灯还亮着。
他才不会感谢洛娜。
他压根不想看到她如此受欢迎,飞上枝头变凤凰。
他更希望她一直找不到工作,一直还不上钱,甚至因为某些意外而欠下更多。
只有当她在达拉维彻底陷落,失去所有希望和依靠时,才能真正成为贫民窟的一员。
到那时候,呵呵。
拉梅什一边想,一边舔了舔嘴唇。
达拉维的水很深,表面之下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行当。
他拉梅什在这里混了大半辈子,让一个无亲无故、还欠着债的外来女人悄无声息地消失,或者被迫用某种方式偿还,并不是什么难事。
到时候,就算她再光鲜漂亮,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我出去有点事。”
拉梅什抓起桌上的钥匙,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
贾亚在身后喊:“这么晚了还出去?”
没有回应。
只有楼梯传来吱呀吱呀的脚步声。
一楼。
洛娜的房间。
她正坐在床上,借着那盏昏暗的灯泡,清点着一个厚厚的信封。
里面是一叠卢比,不多不少,正好一万。
是隔壁租客桑尼借给她的。
刚才晚饭的时候,桑尼听说她在为房租发愁,二话没说就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钞票。
“姐、姐姐,这是我攒的……本来是打算买个二手手机的。”
他挠着头,眼神躲闪,“你先拿去用,不着急还。”
洛娜当时推辞了一下,但桑尼执意要塞给她。
最后她收下了,心里默默记下了这笔债。
“等找到工作,第一件事就是还钱。”她自言自语,把信封放到枕头旁边。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
咔哒。
洛娜猛地抬头。
锁孔里的钥匙在转动,有人在开门!
她瞬间绷紧,呼吸停滞。
门开了。
房东大叔拉梅什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一把钥匙,整个人罩着看不清的阴影。
当他的目光落在洛娜身上,眼睛瞬间亮了。
在不足十几平米的小房间里,洛娜坐在床上。
整个人白得发光。
她穿着那件浅色T恤和牛仔短裙,白丝长筒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更加柔美迷人。
像是一块软软的小蛋糕,散发着香甜的味道。
尤其是那双长腿的曼妙比例,每一道柔软弧度都散发着惊人的美丽。
白丝长筒袜又增添了一丝圣洁的质感,像是婚礼上待嫁的新娘。
洛娜低着头,长腿交叠,长筒袜轻微摩擦着。
发出擦擦的声音。
如此悦耳。
拉梅什下意识地扯了扯衣领,好让自己呼吸通畅一些。
空气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少女香味,让他整个人都迷醉不已。
天哪。
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
包括宝莱坞电影里,都没有任何女明星能与之媲美。
他没有敲门,没有打招呼,笑着走近,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
“宝贝,知道自己有多漂亮吗?”
距离洛娜只有不到半米。
他摆出一副好人的嘴脸,语重心长地说:
“宝贝,只要你肯答应我的条件,我会为你免除房租的。”
洛娜抬起头,弱弱地问了一句:“什么条件?”
她抬头的这一瞬间,拉梅什更是愣住了。
那双眸子如此优雅、温柔、水灵,像是一块软绵绵的棉花糖,简直让人忍不住沦陷进去。
太美了。
一想到洛娜马上就成为自己的战利品。
拉梅什感觉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激动地不行。
他咽了口唾沫,笑得愈发阴险。
“呵呵,我说了呀。”
“看你今晚的表现,只要能让我满意,一切都好说。”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当然,不止今晚。”
“每周一三五,三次,下午三点按时来我房间。”
“我会把我老婆提前支开,到时候你甚至可以在我的房间里洗个热水澡。”
“你知不知道现在达拉维贫民窟有多么缺水?就算是我,也不能够经常洗澡。”
“知足吧,这条件已经够好的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如果有其它需要的时候,我会临时通知你。”
洛娜听着这些话,心里一阵苦涩。
这是什么地狱条件?
简直是把自己当畜生一样对待,欺负人三个字都写在脸上了。
最恐怖的是,这还只是口头承诺。
而孟买的风格她太清楚了——口头承诺等于放屁,书面合同等于放屁加窜稀。
总之,不靠谱。
如果今天被房东大叔得逞了,只会愈发变本加厉。
到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糟糕的事情等着自己。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辈子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洛娜深吸一口气,轻抿着嘴唇。
她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信封,往前一推。
“这里是一万卢比的房租。”
“请你从我的房间里出去。”
拉梅什愣住了。
“什么?!”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信封,“你不是没钱吗?”
他抓起信封,飞快地抽出里面的钞票,数了数。
确实是一万卢比整。
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得难看,反而露出一种更阴森的笑容。
“好啊好啊。”
他把信封往床上一扔,冷笑起来。
“我知道了,你有钱,你就是想赖着不交。”
“所以你是故意把我引过来的?”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在洛娜身上上下游走。
“被大叔的男人气质迷住了,对吧?”
洛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拉梅什一边说,一边往前凑,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逼过来。
洛娜本能地往后退,背很快就贴到了冰凉的铁皮墙壁。
没有退路了。
昏暗灯光摇晃着,拉梅什的阴影将她笼罩。
“别躲了!”
“认输吧,宝贝。”
“在我的地盘,你能跑到哪里去呢?”
“一会儿让你感觉到此生难忘的快乐。”
拉梅什伸出那双油腻粗壮的大手,试图捕捉住洛娜的纤细足踝。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眼里只有洛娜,呼吸越来越粗重。
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那扇没有关的门里,又多了一个探头探脑的人影。
是隔壁租客桑尼。
洛娜望着桑尼,心中无比忐忑。
桑尼足足有四颗星的体力值,身强体壮,可以暴揍房东大叔。
他会帮助自己吗?
然而,还有一种更坏的可能。
桑尼加入房东大叔,一起对付洛娜。
按照印度习俗,这种时候男人是禁不起考验的。
桑尼到底会帮谁,这很难说。
洛娜轻轻地闭上了眼睛,默默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