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布拉不依不饶道。
“哦对了，这套衣服可不便宜。”
“我给你算一算。“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伸出一根手指：“裙子和袜子，一共三千卢比。”
“鞋子，则是两千卢比。”
“所以合起来五千卢比。”
洛娜整个人僵住了。
什么？
不仅硬塞给我这种衣服，而且还要钱？
洛娜气得语无伦次。
足足五千卢比！
同款衣服在网上顶多几十块钱人民币，折合卢比也就是五六百。
到了他这里，直接翻了好几倍！
简直是明抢！
“你拿回去！我不穿！“
她一把抓起那袋衣服，往巴布拉怀里塞。
巴布拉脸色一冷，没接。
他语气不紧不慢。
“开什么玩笑？”
“这都是按照你的尺码定做的，你说不穿就不穿？”
“你不穿也行，随便你。”
“反正这五千卢比，从你的薪水里面扣除。”
他把袋子重新放在洛娜脚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票，压在袋子上面。
小票上写着：
“KFU员工制服定制——5000卢比。“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确认收货，概不退还。“
歪歪扭扭的手写字体，甚至不是电脑印刷字体。
洛娜低头看着那张小票。
她明白了。
这是套路。
绝对是套路。
从让她换衣服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是提前设计好的。
但她没办法。
扣工资的权力在巴布拉手里。
她一个刚来两天的服务员，拿什么跟经理讨价还价？
洛娜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烦躁的心情。
她把那个袋子捡起来，没再说话。
她烦闷地从角落出来，脑子里全是房租和欠款，完全没有注意到前面迎面走来的服务生。
“啪嚓！“
有东西摔在地上。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洛娜猛地回过神来。
看到瓷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块。
汤汁溅了一地。
“洛娜，你还好吧？”
被撞到的服务员吓了一跳，率先关心洛娜，“有没有划伤？“
洛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是她撞到了人，是她的错。
“又摔了一个碗是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巴布拉又出现了，抱着手臂，一副比狗领导还狗领导的样子。
“扣你工资，罚款一千卢比。“
洛娜不服气道，“凭什么？“
“打碎了碗就要照价赔偿。”
巴布拉摊了摊手，仿佛天经地义，“瞧瞧，那边墙上写着员工守则呢。”
“不是针对你一个人。”
洛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果然在餐厅角落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员工守则》。
打碎一只碗。
罚款一千卢比。
就这样，洛娜心烦意乱地开始今天的工作。
不知道什么缘故，巴布拉总是招呼她去做一些很辛苦的活。
搬运物料，后厨洗碗，给最刁难的客人传唤……
最脏最累的工作，都要找洛娜来干。
直到下班前。
巴布拉把所有员工叫到一起，开了个临时会议。
“今天的业绩明显不如昨天！“
巴布拉的声音在餐厅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我要批评你们中的某个人。仅仅过了一天就懈怠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太过分了！”
“太可耻了！”
所有员工们都低着头，视线盯着脚面。
任由巴布拉的怒气在头顶酝酿。
不管他如何骂人，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但洛娜能感觉到，巴布拉的眼神总是在有意无意地往自己这边瞟。
“洛娜，今天你还遭到了两次顾客投诉。”
“两个投诉，从下个月工资里扣除你两千卢比。”
洛娜人晕了。
今天辛辛苦苦地干了一整天，连偷懒摸鱼的时间都没有。
分币不赚。
那套衣服，倒扣了五千卢比。
摔碎的碗，罚款了一千卢比。
再加上顾客投诉，罚款了两千卢比。
今天一共被扣了整整八千卢比！
再想想。
下个月的房租，一万卢比。
欠桑尼的一万卢比。
还有手机话费，要续费。
想到这些，洛娜感觉喘不上气来。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的。
巴布拉的骂声还在继续，但她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只盼着下班。
下班，离开这里，回到那间破旧的出租屋，关上门，至少暂时不用面对任何人。
终于散会了。
洛娜几乎是逃一样地快步离开餐厅。
她顺手抄起了那个放在角落里的购物袋，里面装着那套为她量身定做的女装。
毕竟，这可是她花了整整五千卢比买的东西。
总不能白扔了。
洛娜拎着袋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达拉维的夜色里。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巷子里的路灯已经坏了大半，只有远处零星几盏还亮着。
洛娜掏出钥匙，正要开门。
“小姑娘。“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的阴影里传出来。
洛娜吓了一跳，钥匙差点脱手。
她猛地转过身。
墙角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矮胖的身形，油腻的花衬衫。
正是房东大叔拉梅什。
洛娜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了铁皮门。
“你怎么回来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天马亨德拉警官说要逮走关押一个星期。
“呵……“
拉梅什叼着一根烟，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照得整个人更加被黑暗笼罩。
“警官看我认错态度良好，提前放出来了。“
“再说了，大叔我在这片地方，还能不认识点人脉吗？“
他吐出一口烟雾，朝洛娜咧嘴笑了笑。
懂了。
他肯定花了不少钱，破财免灾。
拉梅什往前走了一步，洛娜又往后退了半步。
“小姑娘，我今天就是来通知你。“
“现在大叔的房子供不应求，你知道这件事吧？“
他笑得猥琐，“其他房间都涨价了，所以给你的房租也涨了。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都房租是三万卢比。“
三万卢比。
一下子翻了三倍。
洛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去抢？“
再说了。
所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那些房间之所以供不应求，完全是因为她。
那些男人搬进来，是为了离她更近。
拉梅什明明是占了她的便宜，反过来还要涨价？
洛娜正要发作，拉梅什又开口了。
“哦对了。“
“如果你还有点良心，隔壁那个叫桑尼的小子，还等着你去捞他呢。“
洛娜愣住了。
“大叔好心告诉你，捞一个人出来，可是要花不少钱的。“
拉梅什凑近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阴险的意味。
“如果实在没钱的话，大叔可以帮你。“
“不过条件嘛。“
“比上次也不一样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三五陪大叔。“
第二根手指，“二四六晚上，你得跟我出去接待客人。“
“星期天，你可以自己决定。“
好，好好。
洛娜冷笑出声。
上次只有一三五，这次二四六也排上了。
不仅白天上班，晚上也上班，工作量超级加倍是吧？
她再一次地动用了【识人弱点】。
眼前熟悉的淡蓝色荧光面板浮现出来。
【舔狗一号：房东大叔拉梅什】
【财富值：※※※（三星）】
【体力值：※（一星）】
【恶意值：※※※（三星）】
【弱点：害怕堕落计划败露】
哦？
拉梅什的数据面板发生了一些变化。
首先是财富值从两颗星变成了三颗星。
看来洛娜的存在真的让他大赚了一笔，那些空房间确实以高价租出去了。
还有。
恶意值还是三颗星，这代表着他完全没有悔改。
她早就知道。
这个老东西死性不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洛娜把目光扫到面板最后的弱点。
她瞳孔一颤。
等等！
秘密计划？
什么秘密计划？
她下意识地觉得，这个“秘密的堕落计划“和自己有关。
而且，绝对和自己今天的倒霉罚款有很大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