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就要放暑假了,这会儿不好请假。"
李峰云语气里带着一丝纠结,"这周就放暑假了,就剩四五天时间了。”
“等放暑假了我再去找你,行吗?"
四五天。
洛娜在心里想了一下。
很快了,真的很快了。
她的理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光亮。
她闭上眼睛,久违的理智又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她点了点头,"好。"
看到洛娜同意,李峰云松了一口气。
他这才想到一个重要的事情,"对了,你是川省人吗?"
洛娜愣了一下。
"我……"
虽然骨子里是川省人,但是她现在在孟买的达拉维。
她支支吾吾地有些尴尬,"我是孟买人啊。"
"孟买?!"
李峰云整个人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他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印度,孟买?"
洛娜沉默地点了点头。
李峰云张着嘴愣了好几秒,"怪不得,我就说在川大从来没看到过你。你长得这么漂亮,还有点异域感觉。"
他歪着头想了想,好奇道,"那你的中文怎么那么好?"
"呵……"
洛娜强颜欢笑,扯了一下嘴角,"自学的。打算去川大当国际留学生,你看怎么样?"
"好啊!"李峰云一拍床板,兴奋不已。
洛娜再次确认道,"那你过几天真的会来吗?"
"会!"
"第一时间来吗?"
"我现在就订机票!"
李峰云言之凿凿地答应了下来。
洛娜看着他低头认真操作的样子,心底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也不那么焦急了。
她声音轻下来,带着一丝认真的叮嘱:"那好。你带点小雨伞,要超薄的。"
小雨伞?
李峰云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眨了眨眼睛,脑子里转了两圈才明白过来。
他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
这次红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厉害。
他平时和兄弟们开玩笑的时候没少聊那几个品牌,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他从来不怵。
但是从洛娜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真的假的?"李峰云声音有点飘,又蠢又可爱。
"多带点噢。"洛娜不放心的又提醒了一句。
"包在老公身上!"李峰云拍了拍胸脯,一把揽过任务。
洛娜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笑完之后,那股热意又悄悄地、从她的小腹往上涌了。
她催促道,"那就这样,你先订机票吧。我睡一会儿……"
"好。"李峰云的声音温柔了一些,"你好好休息。"
洛娜挂断了视频。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身体的全部骨头,软软地瘫在了床上。
她把脸埋进枕头,深深地、用力地埋进去,手指攥紧了被角。
四五天。
还有四五天。
她能扛得住的。
然而就在她的房门外面。
外卖员蜷躺在水泥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艰难地撑着胳膊起身,想爬上自己的电动车。
但每次一有动作。
从裆部直冲天灵盖的剧痛都会让他整个人又重重地摔回去。
他躺在地上捂着裆部哀嚎不断。
声音惨得像是厉鬼索命,吓得周围路过的居民都纷纷绕着走。
当房东拉梅什回到家的时候,老远就听见了巷子里的哀嚎声。
他皱着眉走近,看见地上那个蜷成一团的外卖员。
"你是什么人?”
“怎么回事?"
外卖员面如白纸,脸上又是汗又是泪又是泥,右眼还肿着.
整个人惨不忍睹,外卖员恨道。
“都怪那个漂亮女人。”
“是她故意勾引我的。”
他把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如何给洛娜送外卖,如何被狠狠踩了一脚。
拉梅什他越听越觉得一阵蛋疼,下意识地夹了一下腿。
心里对洛娜又多了一份清醒认识。
这个看似漂亮的女孩真狠啊,竟然能下这么狠的手。
给外卖员踹丢了半条命,这不得一辈子残疾啊?
但紧接着。
拉梅什的眼神变了。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灵感从他脑子里猛地闪过。
外卖员这种程度的重伤,肯定够得上违法犯罪了。
虽然说外卖员有错在先,但谁知道呢?
目击证人也就他自己一个人。
全凭一张嘴,死的也能说成是活的,黑的也能说成是白的。
再说了,达拉维警察局是什么地方?
他拉梅什可比洛娜熟得多!
警官马亨德拉前一天还专门打听过洛娜的消息,明显就是对洛娜有意思。
这样一来,只要自己把她送上去,马亨德拉警官绝对乐于见到。
拉梅什心底一阵狂喜。
这是好事啊!
他白白捡到了一个巨大的把柄!
有了这个把柄在手,洛娜就只能任他拿捏了。
想让她干什么她就得干什么,随便使唤。
"来来来,我搀扶你休息一会。"
拉梅什换上一副热情的面孔,弯腰把外卖员扶了起来。
"到我房间坐一下,给你擦点药。”
“一会我陪你去警察局一趟,我会为你伸张正义的。"
外卖员感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道谢。
拉梅什扶着他一步一步地上了三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把外卖员扶到椅子上,检查起伤口。
触目惊心。
那鞋根真不轻啊!
伤口青紫肿胀,看得拉梅什自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东找找西翻翻,只在房间里翻出来一瓶消毒酒精。
拉梅什拧开瓶盖,朝外卖员露出慈祥笑容。
"来,大叔给你擦药。”
“可能有点疼,消毒对身体好。"
他一边说,一边把酒精浇了下去。
"哇啊啊啊啊啊!"
外卖员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
那声音透过三层楼板,力道足以穿透两个街区。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来,然后气息到底的时候,干脆两眼一番,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嘴里吐出一口白沫,浑身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很明显,酒精不能直接用在伤口上。
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的。
外卖员昏迷过去了。
拉梅什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咋回事?”
“算了,把他丢在这里吧。"
他看着外卖员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干脆转身下了楼。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拉梅什来到洛娜的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拍门:"开门!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这次底气足得很。
想到自己有法理撑腰,自己站在正义这一边,他感觉腰板都硬了不少。
“不应该啊!”
拉梅什把耳朵贴在铁皮门上,隐约感觉里面传来嘤嘤咛咛的声响。
不对啊,洛娜不是一个人住吗?
难道是找男朋友了?
他皱起眉头,心里七上八下的,正准备再狠狠地敲几下。
门开了。
洛娜站在门口,负手而立,面若冷霜。
她没有丝毫表情,眼神里带着一种冰封雪山般的不可亲近感。
让人无法看透,难以捉摸。
"你要干什么?"洛娜冷声问。
拉梅什后背微微一凛,出了一丝冷汗。
他挺了挺胸脯,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致人重伤,你这是犯罪你知道吗?"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想想吧,闹到警察那边,对你有好处吗?”
“你知道下场是什么吗?十年起步!”
“在达拉维这种地方坐牢的话,那滋味你绝对不会想知道的。"
洛娜继续冷眼看着他,一言不发。
拉梅什见她没有立刻反驳,心里更觉得有希望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话锋一转,"不过嘛……”
“只要你今晚陪我的话……就一次……我保证就放过你。"
他把条件压得很低。
和之前的离谱要求相比,这次他提出来仅仅是一次**易。
看似收敛了许多,实则更加凶险。
所谓"一次"就是借口。
每一次都是最后一次。
然后渐渐地、慢慢地让她习惯,到最后彻底逃不出去。
这样对于洛娜来说,也是一个有迷惑性的陷阱,更容易让她松动。
“怎么样,考虑一下?”
洛娜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她下巴微抬,冷声质问:"你是不是也想尝一下被踢爆的感觉?"
拉梅什的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喉咙里的话卡住了,什么都不敢说。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秒,洛娜重新把门拉上了。
咣当。
铁皮门关得严严实实。
插销落下的声音格外清脆。
洛娜背靠着门板,双腿一软。
整个人缓缓地瘫坐了下去。
她坐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几句话几乎耗尽了她最后仅存的力气。
再说两句话她就要不行了。
那股燥热还在翻涌,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门外,拉梅什看着紧闭的铁皮门。
他气不打一处来。
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恼羞成怒,"行!我准备好证据,去警察局!”
“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关你个十年,呵呵,不肯听话的下场!"
拉梅什一边走,一边踩到了地上的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一根香蕉。
不知道是谁扔在门口地上的。
总不可能是刚刚洛娜身上掉下来的吧。
拉梅什一脚把香蕉踢飞出去,香蕉划了一道弧线,滚进了远处角落的积水里。
"他妈的,谁把垃圾扔在老子这里。"
他只当是周围没素质的人路过扔在了这里。
毕竟在达拉维整个就跟垃圾场差不多。
人们随手扔垃圾是一件非常常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