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光和煦,风吹散广场战后浊气,空气重回干净通透,再也没有蚀念黑雾的腐朽冷味,只剩街边草木淡香,夹杂一缕极淡不散的白桃气息。
我陪着沈砚留在广场侧边,等候加纳陆走完简易战后报备流程,不用再躲避探头探脑的路人目光,不用刻意收紧袖口遮掩纹路,周身氛围松弛安稳。
沈砚指尖反复摩挲居家监管协议边角,一字一句细读条款,每一条宽松优待,都来自此战拼来的功绩,还有一众同伴的偏袒成全。
“以前做梦都想拿到这份协议。”他轻声开口,语气释然,“不用躲外勤,不用躲监控,不用半夜出门提心吊胆,打完魔物还要绕远路回家遮掩痕迹。”
从前异化是枷锁,如今,算是专属能力。
“以后夜里出战,我陪你。”我侧身看向他,语气平淡笃定,“不用独自作战,不用独自忍痛变身。”
沈砚耳尖缓缓泛红,下意识避开我的视线,心底清楚我方才广场的袒护、长久以来的包容、雨夜克制的心动,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从最初雨夜撞破秘密,到如今全城见证真身,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后退半步。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砚汐的?”他低头踢了踢脚边碎石,语气局促,忍不住发问,纠结许久的问题终于说出口。
“商圈雨夜,你执火挡在三个小姑娘身前的时候。”我没有隐瞒,直白作答,分寸温柔,“那一刻动心,仅此一眼。”
“那你会不会,更喜欢少女样子的我?”这是他放下自卑后,最后一点细碎敏感,“比起沈砚,更喜欢砚汐。”
这是形态带来的不安全感,即便接纳自我,依旧会在意偏爱厚薄。
我平视他眼眸,分得清清楚楚,坦诚作答,不让他半分内耗:
“我依赖、相守、共度三餐四季的,是沈砚。怦然心动、忍不住偏爱护着的,是砚汐。二者同源,我一个都不想取舍。”
“我喜欢十二年陪我长大的挚友,也喜欢为城而战、坚韧耀眼的魔法少女。从头到尾,喜欢的,只是你这个人。”
没有差别对待,没有形态偏爱。
沈砚心口一颤,积压许久的不安彻底落地,抬眼看向我,眼底盛满细碎柔光。
恰好加纳陆拎着核验回执单走来,打断二人独处氛围,脸上带着外勤忙完的疲惫,笑意轻松:“手续全部办结,系统录入豁免备案,全城区外勤不会再排查你们楼栋,彻底安全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打趣:“凛姐回去要写检讨,擅改抓捕指令、包庇契约者,被扣季度绩效,不过她不后悔。”
所有人,都为他让步过。
“替我谢谢她。”沈砚认真开口,语气诚恳,“也谢谢你,一次次帮我们遮掩痕迹。”
“不用谢。”加纳陆摆了摆手,眉眼坦荡,“以后黑雾再起,并肩作战就行,小队本来就该抱团。”
寒暄几句道别过后,街边只剩我和沈砚两人。
归途步行慢悠悠,晚风不急不躁,褪去连日紧绷慌乱,走路都格外轻松。
途经街边便利店,我停下脚步,进店买了两支冰饮,一支常温桃子味汽水,递到沈砚手里。
“专门拿的桃子味。”我随口开口,“适配你的味道。”
沈砚握着玻璃瓶身,指尖温热,低头抿了一口汽水,清甜桃味入口,和自身魔力花香重合,莫名心安。
一路慢行回到公寓,推门而入,屋内还是往日合租模样,沙发、茶几、留好的双人拖鞋,一切如初。
区别在于,这间屋子再也不用藏秘密,不用锁卧室门,不用修剪长发遮掩痕迹,不用时刻警惕魔力外泄。
进门过后,沈砚靠在玄关墙面,放下汽水,抬眸看向我,终于放下最后一层矜持。
他主动上前半步,轻轻靠近,声音轻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知予,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从前都是应激躲闪,抗拒近身,如今主动讨要拥抱,是全然信任、放下所有自卑的证明。
我应声抬手,轻轻接纳拥抱。
拥抱干净温柔,没有逾界暧昧,是释怀,是归属,是双向奔赴的安稳。
沈砚鼻尖靠在我肩头,呼吸平稳,轻声呢喃,做出最终答复:
“我接受沈砚,也接纳砚汐。”
“所以,我可不可以,回应你的心意。”
窗外晚风穿堂,屋内暖意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