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途经便民夜市，街边烟火喧闹，人流密集。秋夜晚风裹挟一缕极淡的灰色浊气，飘过人潮，浊气浓度极低，不足以成型魔物，却能悄无声息扰动契约魔力。
我小臂银纹微微发烫，心绪平稳，立刻收敛魔力波动，堪堪压住变身异动，脚步未曾停顿。
可身侧的沈砚身形骤然一僵，肩头不受控制发抖。
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浊气，对我这种新晋契约者毫无影响，却狠狠撬动了沈砚早已超负荷的肉身魔力。
我下意识抬手扶住他的胳膊，低声问询：“难受？”
沈砚咬着下唇摇头，脸色泛白，刻意压低声音：“没事，我稳住就行，夜市人太多，不能变身。”
他太清楚闹市变身的后果，一旦冰蓝长发、少女身形展露，立马会被路人抓拍围观，过往数次险些暴露的恐慌刻进骨子里。
为了不引起路人注意，他强行催动魔力逆流，咬牙死守原生男身骨骼，硬生生压制体内本能形变。
下一秒，极致撕裂的痛感从全身骨缝炸开。
不同于常规变身循序渐进的酸胀，这是魔力反噬、骨肉互斥的剧痛，像是全身骨骼被硬生生碾碎再强行拼接。沈砚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唇色瞬间惨白，捂着胸口弯腰躬身，指尖死死攥紧我的衣袖，指节泛白。
“沈砚！”我心头一慌，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别硬撑，立刻变回去。”
“不行……我想做沈砚。”沈砚低语，眼底满是偏执，“我想以男生身份，和你走在街上。”
四年高频次变身、无数次心魔暴走强制形变、常年魔力浸润肌理，他心底一直抱有侥幸：只要意志力足够强，就能留住男身，变回原本的自己。
他不甘心一辈子沦为砚汐，不甘心彻底丢掉沈砚这个身份。
执拗的执念让他不肯妥协，依旧强行锁住男身。
不过两秒，他唇角溢出一丝暗红血迹，嘴角被牙齿咬破，眼底发黑，浑身汗毛剧痛直立。小臂原本淡红色魔力纹路大面积泛红，极速扩散至脖颈、腰腹，皮肉鼓起形变，骨肉互斥。
许千寻感知到剧烈风息波动，远距离清风传音，语气急促：【停止固守男身！他魔力肉身固化多年，强行维持原生性别，会透支生命力，内脏受损！】
我不再顾及路人目光，一把扶住沈砚，心念微动，直接催动火系魔力自主形变，白光轰然亮起，冰蓝长发垂落，身形柔化，少女砚汐被迫成型。
形变落地的瞬间，反噬剧痛消散，砚汐双腿发软，直直靠在我身上，眼眶通红，血泪混着嘴角血迹，狼狈至极。
夜市人群骚动，路人诧异打量，议论声四起。
“刚刚那个男生怎么突然变成女生了？”
“长得好漂亮，是换装还是特效啊？”
细碎议论声扎入耳膜，砚汐自卑情绪加重，垂下眼眸，眼泪砸在衣襟上。
我立刻凝出大面积霜雾屏障，隔绝路人视线，护住她身形，快步带她离开夜市，快步钻进街边僻静小巷。
小巷僻静无人，晚风阴冷。
砚汐背靠墙壁，虚弱喘气，嘴角血迹擦拭干净，依旧面色苍白。
“我变不回去了。”她声音微弱，眼底满是绝望，“刚刚我想变回沈砚，可是骨头一碰就疼，根本没法收拢魔力。”
我心头一沉，扶住她肩头，安抚道：“别急，休息一晚就好了。”
“不是休息的问题。”砚汐声音发哑，眼底绝望，“最近我固守男身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都疼，每次都吐血。”
加纳陆接到讯息，驱车赶来小巷，外勤工装一身匆忙，神色凝重：“我直接带往科创医疗室，好好检查一下。”
连夜去往澜境科创医疗室，仪器测出来的结论，冰冷又决绝。
神崎凛拿着检测报告单，神色凝重，直白宣判宿命：【沈砚契约年限四年，高频次昼夜变身、心魔暴走强制变身，魔力彻底浸润肉身肌理，内分泌、骨骼结构、体态声线完全固化。】
【最终诊断：永久性女体固化。】
【规则判定：仅能透支生命力、承受碎骨剧痛，短时维持几十分钟原生男身，不可长期维持，不可居家、睡眠、社交使用男身。余生起居、社交、出行、生活，只能以女性砚汐生活。】
一纸判书，彻底掐断了沈砚变回男身的所有希望。
从前是两种身份共生，可从今往后，世间再无沈砚，只剩砚汐。
砚汐怔怔看向报告单，满眼茫然，绝望至极。
他拼尽全力，想要守住自己原本的人生，可宿命不可逆。
一辈子，只能做别人眼里，天生就是女生的魔法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