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婉被两名执法弟子押着，缓缓走进戒律堂。大殿宽阔肃穆，师尊李詩迢高坐主位，剑诗的威名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冷峻气势。
两侧列席着三四十名内门弟子，大师姐顾长宁、二师姐沈依婷、三师姐林月华、小师妹宁晚晚等人都在其中。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苏婉婉低着头，脚步轻缓，双手被象征性地缚在身后。她没有挣扎，只是微微垂肩，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柔弱可怜。
进入大殿中央后，她顺势跪下，膝盖与冰冷的地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响，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颤抖。
她跪下去的姿势故意慢了半拍，让裙摆铺开得好看一点。
跪也要跪得好看，这是长公主的体面～
“弟子苏婉婉……见过师尊，见过各位师姐。”
殿内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她居然还敢回来……”
“偷了沈师姐的本命丹，还反咬一口，这脸皮也太厚了。”
“虫窟三十天都没把她关死，真是命大。”
苏婉婉跪在那里，听着那些窃窃私语，没有抬头，只是肩膀微微缩了缩，眼眶渐渐泛红。她知道，这些目光里大多是厌烦和不屑，但她不会辩解。
前世在皇宫里，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越是争辩，越是让人讨厌。
师尊李詩迢目光如剑，扫过全场，声音冷冽：“肃静。今日戒律堂审判苏婉婉偷窃本命丹一案，当着诸位内门弟子的面，本座亲自宣判。”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师尊缓缓列举罪状，每一句都像重锤砸下：“苏婉婉，你身为内门弟子，偷走沈依婷炼制三年的本命丹‘九转还魂丹’，献给路过散修。事发后非但不认错，反而推卸责任，致使沈依婷修为暴跌，卧床吐血数日。你可知罪？”
苏婉婉跪得笔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没有擦，只是让泪水自然落下，声音柔柔的，带着明显的鼻音和哽咽：
“弟子……知罪。”
她在万虫窟的那些漫长日子里，每天被噬灵虫折磨得难以入睡时，就反复反思过这些事。
那些原主拙劣的手段，现在想来既可笑又可恨。她明白沈依婷的感受。被亲近的人背叛，那种痛楚她前世在宫中也亲眼见过无数次。
那些被算计的妃嫔，表面笑脸相迎茶言茶語，背后却心如死灰。她绝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尤其是自己造成的伤害。
苏婉婉微微抬头，眼睛红红的，泪光闪烁，却没有崩溃大哭，只是用最柔弱却真诚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二师姐……沈师姐，对不起。婉婉以前真的太混账了。师姐一直那么温柔，对婉婉也曾多有照顾，可婉婉却偷了你的本命丹，还说了那么伤人的话。婉婉不是想推卸责任，那些错都是我犯下的。师姐现在修为受损、身体虚弱，婉婉每想一次都心如刀绞。婉婉是真的后悔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跪姿却端正，没有一丝刻意夸张的动作，只是自然地微微前倾身子，像在恳求原谅：
“婉婉知道师姐现在肯定恨透了我，也不会相信婉婉。但婉婉会用行动证明，自己是真的想改过自新。”
她边哭边想
：眼泪掉得差不多了，该收一收了，再哭就假了
她恰到好处地停下来，用袖子轻轻按眼角。
二师姐沈依婷坐在右侧，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勉强靠着椅背支撑。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苏婉婉，眼中满是冷意与疲惫，嘴唇抿得紧紧的。
曾经的沈依婷对这个师妹颇为照顾，常给她讲解丹方、分享灵草，两人关系一度亲近。可原主却一次次利用她的温柔，最终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刀。
沈依婷冷冷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厌恶：“……滚。别再让我听见你的声音。我现在看见你就恶心。”
殿内一片死寂，许多弟子都低头不敢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