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林不理解，本来以为他要给自己来个大的。
结果就这？
但男人倒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慢慢地收回手看着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果然，还没有完全掌握呢。”男人喃喃着，像是菲林不存在一样。
一会之后，他的眼睛终于看向菲林了。
“你好，菲林小姐，你可以叫我安。”
男人给出了一个明显是化名的称呼， 但这名自称为“安”的男人并没有在乎菲林的反应，自顾自地说着：
“我想让菲林小姐帮我一个忙，我会给出足够的报酬。”
菲林没有回应男人的要求，她后撤一步，手里开始重新凝聚起魔法。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您还记得那晚袭击您的黑影吗？”男人走下讲道台，手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粉色的肉芽。
“请原谅我的冒犯，我用它在您的身上留下了一个标记。”
“至于我怎么知道您的名字和过往，抱歉，我不能告诉您。”
“我需要您的一点血，作为交换，我会给您一个完整的五阶北境冰魔结晶。”
单从交换物品的价值来看，这是一笔十分划算的交易。
大部分冰魔的结晶会在冰魔死亡时直接碎掉，就算没有碎，也会受损导致价值降低。
一个完整的结晶便价值不菲，更别提这还是五阶的结晶。
安见菲林没有反应，进一步加大了自己的筹码：“如果您觉得不够的话，两颗也行哦。”
“为什么必须是我的血？”菲林拖延着时间，一边准备手里的魔法，“只是需要精灵的血的话，世界上的精灵不是有一大堆吗？”
安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她，“您不明白自身的价值呢。”
他看起来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菲林也正好完成了法术的构建。
“谜语人给我死啊！！”
复杂的法阵在安的身后出现，但他起来倒是不紧不慢的样子。
菲林看着他举起手，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身后的法阵就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布满裂纹，随后消散。
“看起来，菲林小姐好像不打算做这笔交易。”
“谁会做啊！”
菲林知道自己的问题，有人说过她脑中的知识像是能塞满一座图书馆，但她没有任何战斗的经验。
一点也没有。
她知道怎么构建魔法，知道怎么将法阵的效率提升到最高。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样隐藏施法的痕迹，怎么样诱导敌人的视线。
这方面她甚至比不过一些经验老练的冒险者。
洛泽……
如果洛泽在这里就好了。
以前，他们还在一起冒险的时候，他总是能保护所有人。
包括她。
……
不能这样！
自己已经不想被保护了，已经不想成为那个只能缩在队伍后面的人了！
无数的法阵在安的周围显现，既然无法隐藏，那就让他没办法处理掉所有的魔法！
“这样做真的好吗？”
男人的话在只有法阵亮光的教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确实没有办法处理那么多的魔法，你这么做，我确实会死在这里。”
“毕竟我本来就打不过真正的六阶。”男人露出戏谑的笑容，“但你身后的那些导师和学生呢？”
“他们该怎么办？”
安轻轻抬手，黑色的触手瞬间布满整个教堂，“决定他们生死的人，是你。”
正在凝聚法阵的手骤然停止，阳光通过教堂的彩色玻璃天窗照在男人的背后，看不清他的眼神。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一笔交易而已，只要你点头，他们和你都会没事的。”
“但如果您拒绝交易，那么这些小家伙们会立刻吃掉他们的灵魂。”
血液在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中有着特别的地位，只要得到了一个人血，那么便可以通过血液这个媒介对本人做很多事。
像是奴隶契约便需要奴隶的血液才能成立，除非一方强大到能够直接触及另一方的灵魂，那就可以无视这个规则强行签订契约。
“我不会通过您的血液对您做任何事。”安恢复了刚才那种优雅的样子，“我以我的荣誉担保。”
“如果您不相信，我们现在就可以订立一份契约。”
“我……给。”菲林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僵硬地举起手，等待着安的靠近。
被操控，被压制，一点反抗的办法都没有。
还是这样，什么都没有变。
她还是需要洛泽的保护，她还是只能躲在他的后面。
明明已经成为了六阶，明明已经成为了术士，明明下定决心了……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做拖后腿的那一个了。
为什么还是这样？
安的脚步越来越近，菲林低着头，望着地上的影子，感觉视线像是变黑了一样黯淡下去。
就在安马上碰到菲林的时候，手臂带着血肉撕裂的声音掉在地上。
“菲林，躲在我身后。”
洛泽找到这里花了一点时间，他知道菲林的脸色有些不对，但现在他没时间在意这个了。
“嗯……”
菲林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抑制什么一样。
“幸会，勇者大人。”
洛泽没有回话，教堂里再度陷入沉默。
洛泽有把握杀死面前的敌人，他的气息在洛泽眼里虚的不行，就像是被硬生生撑大的气球。
但从明面上看，安依旧是六阶，洛泽没办法保证自己能够顾及到身后的导师和学生。
而且因为一些原因，他现在没办法用出自己的全力。
“看起来，我们的意见没办法达成一致，那么……”安的脚下出现一个传送魔法阵，“回见。”
一阵亮光过后，安消失了。
“菲林你没事吧。”
洛泽转过头，才发现菲林低着脑袋，泛白的指尖紧紧地抓着衣角。
“菲林？”
“啊！我没事。”菲林立刻转移话题：“先看看学生们吧。”
在检查的途中，洛泽一直觉得菲林有哪里不对，明明从外表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洛泽，菲林，你们没事？”
艾菲拉推开教堂的大门，洛泽在之前就用信件通知了艾菲拉，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她才回来。
“王都那边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所以来晚了。”
“不过……”艾菲拉看了看旁边的菲林，“这种事情就用不着你们年轻人担心了，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上就足够了。”
“我回去先把学院的课停了，估摸着在事情结束之前不会再开了。”
“就当给你们休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