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林没有废话,立刻对着安开枪,子弹穿过了他的肩膀,血液从伤口里渗出来滴在地上,随后无数细小的肉芽填补了创口,弹头从里面被挤出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安立刻朝着菲林冲来,菲林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挡住了安的剑,却被巨大的力道震退了好远,鞋子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磨痕。
菲林只觉得虎口被震得发麻,但这次,她不再是手足无措的样子了,她知道对手的下一招可能会怎样进攻,而自己又应该怎样防守,反击,虽然肯定比不上洛泽的水平,但处理一个靠着不知道什么手段的伪六阶——
她觉得足够了!
“砰!”
又是一枪,菲林趁着男人还没有靠近,立刻朝着那个石桌飞奔而去,她需要看看那个石桌上的人到底是谁。
“滚开!”不料安忽然像疯了一样冲向菲林,在她的面前凝聚起一个爆裂魔法。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菲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硬生生地吃下了几乎所有的伤害,她没有料到安会对桌子上的女人有如此大的反应,这个地方的魔力在菲林来的时候已经紊乱地不成样子了,哪怕是六阶释放魔法都会有点吃力。
更不要提伪六阶的他了,菲林身上的一颗魔能石破裂成碎片掉在地上,炼金道具的好处便是只要将魔法提前储存在魔能石里,就不会受魔力紊乱的影响。
“呼…呼……”灰色的烟雾里传来安沉重的呼吸声,安刚刚释放魔法的手臂在流血,在魔力紊乱的地方强行释放魔法,代价便是强烈的魔力反噬。
菲林看见他的手臂没有像之前那样愈合,看起来他的自愈能力跟魔力有关系,但菲林知道现在并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菲林的情况算不上健康,她的防御魔法确实帮她抵挡了大部分伤害,但依旧受了不小的伤,她能感知到自己身上有不少细微的骨裂。
“你想对她干什么!”安的嗓子里传来怒吼,菲林没有回答。
自己的手铳受到刚刚爆炸的波及,虽然还能再开几枪,但肯定撑不了多久了。
早知道当初就用更坚固一点的材料了。
不过自己知道那个女人应该是安的弱点,菲林又打出一发子弹,枪口的火焰明显比之前大了许多,声音也不太对劲了。
趁着安抵挡的间隙,菲林再度往女人的方向移动,“别以为你还能成功!”安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立刻挡在菲林的身前,手中的剑从上竖劈而下。
菲林压根就没有想着对女人做些什么,她只是侧身闪开,从石桌的旁边绕过。
她成功看到了女人的脸,她的年龄看起来没超过20岁,身上穿着学院的制服,但那是很久以前的款式了。
当时的菲林甚至还没有出生。
“据说那个学姐因为受不了折磨,最后投湖自尽了。”
“顺带一提,那个贵族的名字叫卡洛。”
之前跟洛泽与柯罗娅一起探索怪谈的记忆突然冒了出来。
卡洛?
难不成他就是那个陷害了学姐的贵族?
“所以,是你偷了她的成果,最后害得她自尽?”菲林对着安问道。
安的反应比菲林预想中的激烈:“不!不是我!”安痛苦地抱着头,“我没想过会这样,我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她跟我在一起而已!”
“你有爱的人吗?肯定有的对吧,你一定能理解的,你一定能……”安抬起头,一把匕首直直地插进他的心脏。
菲林不是傻子,既然敌人崩溃了,为什么不趁着这一瞬间把他杀了?
难不成静静地等着他把话说完?
安的瞳孔在短时间内失去焦距,然后身体倒在地上。
菲林没有离开,她蹲下来,对着安的眼睛又捅了几下,确保脑子被彻底破坏之后,又从衣服里拿出一颗储存了火焰魔法的魔能石,丢到了安的身体上,安的身体顿时燃烧起来。
补刀要彻底,这是洛泽教她的。
随后,她走到石桌的旁边,那个女人的身体还活着,胸部随着呼吸起伏着,可灵魂已经消失了,简单来说,她现在是一个植物人。
石桌的一侧还摆着一颗黑色的石头,跟他们之前捡到的相差无几,但这一块很小,小到只有菲林的一个指节大小。
关于这些事情,她有些头绪了。
卡洛,或者说安,他们本质上是一个人,这种石头通过伪造“骨”的方式让安能够随时操控卡洛的思想或者行为,甚至能够直接夺舍。
大的石头能够储存的魔力更多,能够辐射的范围更大,所以哪怕卡洛没有带着这块石头依旧会被操控。
小的这块范围大概只有周围10米左右。
卡洛是安把自己灵魂的一部分分出去后形成的另一个灵魂,卡洛灵魂中的空缺是安留下的后手,操控一个完整的灵魂可比操控一个残缺的灵魂困难多了。
这个世界灵魂的重量会随着等阶的提高而提高,举个例子,一个三阶的灵魂如果把自己全部切割出去,最起码能够形成数百个一阶的灵魂。
安应该是想复活自己的学姐,而富含生命本源的精灵母树自然是最好的炼制材料,因为自己吸收了那棵树的残骸,所以安才会收回原本的交易,转而想要直接杀死菲林。
但菲林依旧有一个搞不懂的地方,从安的角度来看,怎么说也应该低调行事才对,为什么要让黑影莫名其妙地袭击自己,为什么要直接大动干戈地袭击学院,只为了尝试跟自己达成一场交易?
况且眼前这位“学姐”的身体该怎么办?
交给艾菲拉院长吗?
而且目前卡洛又是什么情况,她记得卡洛被打晕了,但为什么现在他的身体又出现在这里,安本人的身体又在那里?
正在思考的菲林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已经烧焦卷曲尸体的手指动了动,黑泥从安的口鼻中涌出来,渐渐包裹了他的身躯。
等到菲林感觉到身后那股混乱无章的恶意时,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