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握紧千机伞，手心在冒汗。
渊兽可不会等待着敌人的反应，红光转过来，死死的锁定住了她。下一秒黑雾爆散，整个雾气向璃扑来。
璃还没反应过来，双脚就自然发力，向旁边侧身躲开。
黑雾在接近她时猛然化作利爪，快速一挥，袖子的布料嘶地裂开一道口子。
“挥我。”千机直接下达指令。
“什么——”
来不及提出疑问，将收束的伞身挥出。在完美的弧度中，千机伞化身成一把血镰斩出，银色的刀面散发着寒芒，直直的没入还没来得及发起下一波攻势的黑雾。
犹如切割黄油一般，黑雾被劈成了两半。渊兽发出凄惨的嘶鸣，想要重新聚合，可是内部的红光就先行一步熄灭，黑气也慢慢分崩离析了。
然后一枚淡蓝色的光点从其中浮现，指甲盖大小，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微弱的魔力波动。
璃还保持着持着镰刀的姿势，微微喘气。给她吓得不轻。
“通过了！”白玖管你这那，赶紧催促着璃。“那是积分，快收起来！”
稍稍平息两下呼吸，伸出手。刚触碰到光点，便化成一道星光进入了护身符内。
“一只到手。”如果白玖此刻化形，肯定是在开心的摇尾巴。
没搭理白玖，璃现在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千机伞上，现在应该叫千机镰了。
手柄没什么变化，只是略微伸长。血红的刀背混着银白的刀刃，即使在昏暗的石室内也冒出点点银光。武器很帅，但以璃的身高举起，就显得略微有些滑稽。
“这是什么情况？”璃轻轻挥动着血镰，在空气中留下暗红的拖影。
“说了，我可以战斗。”声音比平时拔高了几个度，带着神器特有的高傲。
这把镰刀显然引起了璃的好奇，虽然不知道切换形态的原理是什么，但她赶忙追问，“那还有其它形态吗。”
“能将我这个形态用好就不错了，其它状态要消耗魔力的。神器的消耗，现在你可供应不起。”
有些扫兴。感受着手中武器的重量，略微有点吃力。
“这样太重了，能不能换个轻便的方式。”
“你——”不知道哪里触犯到了千机，但是神器的素养让她没有蹦出第二个字。在璃的疑惑中，手上的千机突然消散成红色的粒子向她的手腕扑去，没来得及做出动作，就重新幻化成一个红色的手环重重扣在她的手腕上。
「不愧是同一个人的杰作。」不知道该吐槽什么，戳了戳手环，收拾一下破损的衣服，璃顺着破洞的阳光，探索起了石室。
仔细走了一圈，刚才因为渊兽的遮挡以及光线原因，没发现石室深处有个狭长的走廊，通往下个区域。大概是学院设计好的，怕考生同时遭遇多个渊兽导致考核难度骤升。
“走吧。”手环闪了闪，千机已经有些兴奋了。
「两小时，不知道大家都能杀多少渊兽。」
这就体现择优录取的好处了，你永远不知道竞争者处于什么水平，只能不断紧迫自己继续向前。尤其是璃，如果考核失败的话，那就只能回空庭皇家学院了，那个日子，璃不敢想。
摇了摇头，赶紧顺着通道寻找下一个渊兽。
走廊很长，墙壁两侧布满苔藓，在黑暗中幽幽散着蓝光，勉强照亮地上的砖块。拐弯处也并不平整，像是被巨大的外力砸弯，墙壁上裂开半人宽的豁口。
璃从缺口处向外看了一眼。
深渊。这是璃的第一反应，外面是看不到底的空洞，冷风从下往上灌，带着腥甜的潮气。遗迹的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空间折叠。”在狐族书院浸泡过的白玖一眼就明白了。“不是星澜的改造，是「外神」的碎片扭曲周围的空间。”
眼下这片区域，恐怕只有先前天花板的阳光是星澜的手笔。
看久了有些哆嗦，璃收回视线。贴着墙壁的另一侧继续向前摸索。
通道在拐弯处的尽头分岔，二选一，璃有些难以抉择，怕又走错了。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震动。整个石壁发出低沉的嗡鸣，伴随着石块的掉落。遗迹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惊醒了。
璃扶着墙壁，尽量让自己保持站立。「什么声音？」
没有回答，白玖罕见地没有吐槽。
紧接着，远处传来一声咆哮。声音在扭曲的空间里来回弹跳，根本分不清来源方向，仿佛四面八方的空气同时被撕裂。
璃的耳朵嗡嗡作响。
“...大的。超凡级或者更高。刚才石室里的觉醒级跟这个比起来，连虫子都算不上。”红色的手环重新变化成遮阳伞出现在璃手上。
“超凡级？”璃对这个强度没有确切的概念。
“打不了，注意警戒。快跑。”
又是一声咆哮。这次更近，或者说就隔着墙壁。接着是一连串建筑物崩塌的声音，是冲着她这个方向来的。
“注意！”千机伞迅速张开，护在璃身前。
璃只感觉“砰”的一声，身体倒飞出去，跌入了墙外的深渊。
「唔！」强大的撞击力和自由落体的晕眩让璃也惊慌起来。
好在千机仍牢牢地被握在手中，符文上流转的银光照亮璃的身侧，带来了些许安全感。
“卷缩起来，护住身子。”
璃赶紧照做，将千机伞抵在身下，准备迎接落地冲击。
然后“轰隆”一声，砸穿几层碎石，终于到达了地面。
或许是皮糙肉厚，除了双腿有些发麻，璃感觉并无大碍。
下意识的四处观察，她又到了另一个石室，但比先前的大了至少十倍不止。
半空中翻涌着一团黑气，不断发出嘶吼声，震荡着周围的空间。
它在咆哮，对着另一个方向。
瞳孔放大，顺着渊兽攻击的方向，璃发现了那个身影。
金色的短发，高挑的身形，身上也是星澜学院深蓝色的院袍，手中没有武器，只有化成爪子手指和修长的尾巴在与渊**锋，每一次挥动都在空气中留下灼热的残光。
龙族，而且实力很强。
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她转过头，露出了侧脸，金色的竖瞳，即便隔着有段距离也亮的刺眼。
更快的是渊兽，似乎是察觉到了有更弱小的气息闯入，黑雾猛的膨胀，从中探出一条尖锐的尾刺指向那个龙族。
她没有躲，同样抬起尾巴，与黑雾撞在一起，炸开的冲击波让整个空间都在晃动，碎石像流星雨一样落下。
但这下只是佯攻，真正的攻击是瞄向正打算起身的璃，一团吐息从黑雾内喷涌而出，她只来得及举起双手护住头部。
红光在千机伞上亮起，幻化出一面巨大的护盾虚影，硬接下了这一击。
冲击力让她整个身体往后滑了三米。碎石在脚下犁出两道深沟。手臂在发麻。这应该是她平生受到过最重的伤。
千机的声音带了一丝吃力，做出了结论，“超凡三阶。”
还好渊兽没有追击，因为它的注意力被另一道攻击吸引了。
金色的锋芒从侧面切入，金发少女直接出现在黑雾后面，双爪没入，硬生生将雾气撕开了一道口子。
趁机落到璃旁边，将她护在身后。
"谁让你进来的。"她没有回头，声音不含善意或者恶意，只有某种冰冷的审视。
手上没有闲着，微微一动，地上升起一圈金色的魔力锁链，暂时缠住渊兽的行动。
“激活护身符，离开这里！”
锁链没有支撑太久，魔力附在黑雾上，冒着滋滋的白烟，像是发生着中和反应。
璃将护身符捏碎，然后——然后什么也没发生，就碎在璃的手上。
“超凡级别的渊兽已经能干扰空间，传送锚点应该失效了。”白玖仔细感受着周围的波动，“除非渊兽死亡才能恢复。”
发现护身符无用后，璃想跑离战斗中心，但四周的通道已经被落下的石块堵死，这里变成了天然的斗兽场。
一道横扫的黑雾从她头顶掠过，差一点就削掉了她的脑袋。
“那就别愣着！”半空中的声音很不耐烦。
璃咬紧了牙，握紧手中的千机，「帮我。」
“不用你说。”伞面重新变成镰刀。
金色的身影重新和黑雾缠斗在一起。
她尽量不靠近战斗中心，可超凡级的渊兽是拥有智慧的。一道黑雾从主体上分裂出来，化作蛇形，贴着地面直追向璃，速度比先前那个快了不知多少倍。
璃侧身避开第一击，镰刀横斩断掉蛇头的尖端。
但黑雾立刻重组，蛇形的身体从断口处长出了两个头。
“啧，难缠。”千机似乎对没能一击毙命感到不满。
第二击追到面前时，半空中的龙族少女好像想出手——但渊兽的主体同时发起了攻击，把她逼了回去。
蛇形黑雾缠上了璃的左脚。
刺骨的冷，身体中的魔力被侵蚀了大半。手中的镰刀重新旋转一圈将这个头切断，但另外一个又扑了上来。
“啊！”一阵闷哼，璃想甩开黑雾，但是动不了，左腿已经有些麻痹了。
然后，体内有什么东西动了。不在身体层面，在意识的深处，有一层膜突然被戳破了。
一股滚烫的力量从胸腔中涌出，体内的血液瞬间开始暴动。与九歌冰冷而稳定的魔力完全不同，更原始，更蛮横，像一头洪荒巨兽突然苏醒。
来不及感受身体的变化，只能感觉到血管正在燃烧。黑雾缠住她左脚的部分瞬间气化，连一丝声音都没有留下。
额头两侧生出龙角，覆盖着银鳞的尾巴从尾椎延伸而出，双手化成利爪。
“龙——”白玖的声音变了调。
子体受到重创对黑雾本体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渊兽发出一声嘶吼后猛的后退，同时将子体收回。因受伤而露出的八个红点摇动不定，它在犹豫。
龙族少女并没有追击，而是悬浮在空中，死死的盯着下方的璃。”同族，”她口中喃喃道。
“千机。”璃开了口，声音不同往日，带着沉重的混响，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在。”千机管你这那，她的目标是斩杀这个渊兽。
“趁现在。”
血镰的红光更盛，璃的身体化作流星直指空中的黑雾。
身体龙化后各个方面都得到了加强，魔力储量，力量，速度，智力...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但目前来说，够用。
龙族少女从上方俯冲而下。两人不需要任何沟通——璃从下，她从上。
镰刀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切入黑雾主体。不同于那个觉醒级，这次是实打实的砍在内部的骨架上。但不管怎么说，千机是神器，即便没有充足的魔力供应，本体的锋芒也绝对不是超凡生物能抗住的。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镰刀从渊兽身体中穿出。同时，那位龙族少女的尾巴也同时抽下。
黑雾被从内部撕裂，八个红点同时熄灭，笼罩的雾气自然消散，只剩下一具暗红色的骨架从空中轰然落下。
璃此刻才回过神来，「不能被认出来。」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手中的千机重新化作手环扣在手上，脚下发力。整个人，哦不，整条龙直接撞破墙壁，逃离了现场。
“我叫缇娅，为什么之前在族内没见过你——”璃的速度真的很快，等缇娅转过身来，璃早已不见踪影。“...跑得真快，算了，反正已经记住了你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