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门外保洁阿姨愈发离谱的发言。
娜塔莉亚缓缓松开了手，站立在一旁轻咳两声来掩饰尴尬。
沉浸于学习的快乐，娜塔莉亚并没有恋爱经历，脸皮还是很薄的。
维克托就不一样了，脸皮早就锻炼出来了。
他系上扣子，打开房门：“去去去，没事别在这站着了，快去打扫下别的屋子。”
保洁阿姨同时流露出“我懂”的表情，很顺从地离开了。
关上房门，娜塔莉亚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维克托大人，我觉得您说的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唯学历论确实不可取，就像基佐大人和于连大人按学历来说都是文盲，不也照样当内阁大臣吗。”
维克托没有回话，饶有兴趣地看着娜塔莉亚。
从脸颊到耳尖，少女白嫩的俏脸蒙上了一层可爱的粉色。
我去，脸红了！
这个状态的娜塔莉亚，维克托还是第一次见。
维克托见到的娜塔莉亚要么是面容冷峻的特工，要么就是病怏怏的病号。
害羞这种情绪，维克托还是第一次在娜塔莉亚脸上看见。
“娜塔莉亚，其实我觉得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有些事情确实得识文断字才能干，一味地追求行动力，确实不可行。”
“这样，你把一定需要文化水平的岗位名单给我，其他的都尽量招收精神小伙。”
两人各退一步，很快就取得了共识。
等娜塔莉亚离开后，维克托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招收几个有文化的人才对大局有影响吗？
有，但是却不多。
反正这件事的最终审核权在维克托手上，维克托已经做好准备了。
到时候招收的那几个文化人全扔去管后勤，绝不让他们出外勤。
对于内卫部这种暴力部门而言，执行外勤任务的小组废了，整个组织和废了也没有太大区别。
维克托又拿起娜塔莉亚写的报告看了一遍。
在这份报告中，娜塔莉亚把学历视为第一竞争力，按照她提出的方案，如果全招募高学历人才，这支全新的人才队伍执法效率将比传统组织构架提高50%以上。
如此高的执行力，妥妥是他的心腹大患。
还好，还好，我提前发现，并且制止了。
当然，维克托不知道的是，这份报告饱含了娜塔莉亚的个人偏见，她身为顶尖学霸，根本看不起读书都不明白的人。
只不过，娜塔莉亚写作水平极高，言足以饰非，智足以拒谏，论据五分，愣是写出了十分的水准，把维克托这种纯外行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解决完了人才招聘问题，维克托又开始研究怎么把岭北行省带偏的问题。
直接和上面对着干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最好是讲出一套歪理，让大家觉得是我脑子有问题，而不是存心反着来想把事情弄糟。
维克托拧眉深思良久。
思路有了，但问题是谁来执行呢？
维克托的目光瞟过桌子上那份论文，心中有了人选。
那份论文详细论证了在战争之后，假如继续保持高压政策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后果，其中尤为批评了内卫部提出的镇压方案。
第二天一早，娜塔莉亚又被叫到了维克托的办公室。
熬了两个通宵赶稿，娜塔莉亚丝毫不见疲态，依旧元气满满，精力充沛的简直不像人类。
维克托轻咳一声把一些论文递给了娜塔莉亚：“目前帝国各大智库给出的治理方案都普遍倾向于宽容政策，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娜塔莉亚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很早就明白一件事，有些时候看似是在问你个人的看法，但实际上却是在做筛选。
符合领导想法的，步步高升。
不符合领导想法的，还需要沉淀一下。
按照娜塔莉亚对维克托的了解，如果他真的认可这种做法，肯定不会问她。
维克托不是个耳根子软的人，打定了主意，轻易不会动摇，俩人昨天吵那么激烈，到最后维克托也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可见，维克托似乎不太认可这套宽容怀柔的政策。
但不知为何，娜塔莉亚又能很清晰地感觉到维克托似乎挺喜欢这套方案的。
这种矛盾的态度，是娜塔莉亚没有见到过的。
沉思片刻后，娜塔莉亚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维克托大人，我认为这都是书生之见，这帮专家教授坐在南方的大城市里，根本就不知道岭北行省的具体情况。”
“岭北行省战争刚刚结束，无数有从军经验的邪教徒散落民间，这群人都是潜在的暴徒、罪犯。”
“不把他们通通干掉，岭北行省局势不可能恢复稳定，怀柔就是在纵容犯罪分子。”
“我认为应该加大镇压力度，建立起严密的监视体系，把潜藏的邪教徒一个个都揪出来。”
“等肃清工作结束，或许才能实行怀柔政策。”
娜塔莉亚侃侃而谈。
维克托止不住地点头，脸上的笑意都压抑不住了。
不愧是内卫部培养出来的精英，这思路和内卫部高层简直一模一样。
只要这么执行下去，迟早会民怨沸腾，弄出大乱子，到时候我就可以引咎辞职，回家躺平了。
娜塔莉亚松了一口气，看样子维克托似乎挺认可我的想法。
与昨天不同，今天两人洽谈的氛围极为融洽，娜塔莉亚把内卫部那套想法原原本本地都说了出来。
维克托越听越满意，和专家说的方向完全相反，想必是一条错误的路线。
一条错误的路线，再搭配上一个执行力拉满的娜塔莉亚，这简直就是绝配。
一想到长则一年、短则数月后，他们就会因为在错误的道路上狂奔而人仰马翻，维克托笑出了猪叫。
当晚，两人共进晚餐。
晚餐的内容有白面包、午餐肉罐头、豌豆罐头、浓汤罐头……
战后的岭北行省物资极度匮乏，尤其是伊尔梅克州，有些农田里的炮弹都比麦子多。
再加上战线向前推进，远离了原本的后勤补给基地，所以现在塞尔柱全军上下都在吃耐储存的罐头。
如同锯木头一般杀了一个面包，抹上一些黄油，再配上一些味道古怪的罐头，一顿令人难以下咽的大餐就做好了。
维克托吃得味同嚼蜡，简直如同上刑一样。
没有新鲜蔬菜，没有我最爱的煎牛排，没有……
到最后维克托干脆就把这些东西当成了治愈饥饿的药品，才勉强吃下足以果腹的分量。
娜塔莉亚倒是吃得挺香，可能是早就习惯了。
哦，这该死的伙食！
维克托对帝都的思念再次攀上一个新高峰，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事情搅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