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听到这个要求面色发苦，一对黑色的狼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技术好，有经验，便宜，这好像是个不可能的三角吧。
娜塔莉亚面色微红，她也知道这个要求很难为人，不过这三个要求都是根据内卫部的实际需求来的，不是瞎搞的。
所以娜塔莉亚并没有降低要求，只是勉励黑格好好干。
黑格最后带着几名手下苦着脸踏上了前往卡尔尼斯堡的旅途。
帝国的铁道交通只修建到了卡尔尼斯堡北部的阿托克州，并没有延伸到伊尔梅克州。
黑格规划的路线是先乘坐驴车，一路南下到了阿托克州，然后改乘火车继续南下到了卡尔尼斯堡。
前半段旅程十分顺利，但后半段……
阿托克火车站。
黑格一脸懵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驻守在阿托克火车站的帝国军队正在和一伙身穿黑袍的人对峙。
如果黑格没认错的话，那群人十有八九是黑夜圣殿的成员。
不是，这群孙子怎么这么嚣张？
明目张胆就敢出来活动？
不要命了？
没等黑格看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震碎了他的三观。
帝国军队的机枪没有开火，两名士兵谨慎地搬开了路障。
一些搬运工麻利地把大量的黑面包、蔬菜、罐头等等物资从火车上搬下来，然后装到——
——邪教徒的驴车上！
黑格眼珠子都要瞪掉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果然，军队里面没了我们这些忠诚勇敢的宪兵，这帮贼眉鼠眼的龟儿子都叛变了！
黑格痛心疾首，又有几分报复的快感。
裁了我们果然出事了吧！
周边一些等车的人似乎都对此见怪不怪了。
黑格拍了拍一个人的肩膀：“嘿，哥们，他们这是干啥呢？”
那人也是藏不住话的，装模作样的四处张望一番，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附在黑格耳边低声说：“这事我只和你说，你别和其他人说。”
听完那人的讲述，黑格大概也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废物循环利用，赚外快呢。
岭北行省目前是军管状态，食物都是按照配额来的。
账面上有多少人，后勤部门就得准备多少人的食物。
当然，如果像维克托这样自掏腰包改善伙食，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过，帝国军队处于交战状态，人员变化比较大，再加上裁撤宪兵的政策，导致现在帝国军队账面上的数字远多于实际的数量。
帝国为了防止军队造反，设立了单独的后勤部门来管理军队后勤。
一线掌兵的将领和管理后勤的官员压根就不熟悉，信息都不互通。
如果要传达前线人数变化的信息，只能通过总参谋部中转一下。
由于总参谋长在谋划镀金旅团的时候出了一点点“小纰漏”对维克托他们这群人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总参谋长为了保住位子，忙得焦头烂额，他手底下人人均有二心，各个都想进步。
整个总参谋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压根没空搭理岭北行省的部队。
前线部队人数变化的消息一直没有传递到后勤部门，所以后勤部门还在按照手中这份过时名单分发食物。
远超前线实际需求的物资不断运到前线，前线将领不约而同地做出了把闲置的食物利用起来的生意。
黑夜圣殿这帮人身为地头蛇，几乎是必然会参与到这里面的。
当然，黑格不知道的是，这群邪教徒手中的黑面包有不少最终落到了维克托手中。
毕竟，维克托手中有着帝国财政部批下来的资金，能给出真金白银来购买黑面包。
邪教徒又需要真金白银来买物资，具体买什么物资你就别管了。
而帝国士兵又都需要真金白银的货币，所以这条循环就打通了。
虽然互看不顺眼，但看在钱的份上，他们还是保持了高度克制。
黑格摩挲着下巴，他看报纸的时候，都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没想到这种灰色产业链已经发展出来了。
身为前任宪兵，黑格没有搭理这群帝国驻军的想法。
娜塔莉亚交给他的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坐上火车，黑格一路南下成功抵达了卡尔尼斯堡。
刚出火车站，就见到一群工人聚在一起打地基。
黑格拦住一人问道：“这是干什么呢，要扩建火车站吗？”
“不是，是要建一块纪念碑，纪念那些死守卡尔尼斯堡火车站最终光荣牺牲的士兵。”那人说道。
黑格肃然起敬，他也在报纸上看过这件事。
无数像维克托这样的顶尖官二代，在帝国危难之际，真的用血肉之躯顶了上去，在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毫不退缩地死守火车站。
那段时间，报纸上没有别的，全在报道这群人。
黑格和他的战友们看哭了不止一次，都觉得帝国高层有如此血性，如此爱国，不枉他们为帝国打生打死了。
离开火车站，黑格发现卡尔尼斯堡街头也有不少像伊尔梅克城那样的军队哨所。
而且，卡尔尼斯堡街面上极为冷清，偶尔有几个人也是行色匆匆。
黑格挠了挠头，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报纸上都说秩序恢复得很好，人满为患。
刚走了几步路，黑格就明白为什么人少了。
嘭嘭嘭！
一阵短促而又激烈的枪声响起。
一家杂货铺里冲出几个身穿黑袍的邪教徒，他们大包小包拿着不少东西。
为首的一人冲着那家杂货铺吐了一口浓痰。
“都是黑夜教徒，让你支援点物资还推三阻四的，一看就是帝国的走狗，hetui！”
抢完之后，他们几人很快消失在街道里。
黑格看得一脸懵，不是，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抢劫？
我记得战时我轮休来到卡尔尼斯堡的时候，秩序都比这好。
黑格随机挑选了一个看上去就话多的帝国士兵，凭借出色的口才，很快就拉近了关系。
“哥们，你们见到这种情况就不管管吗？”
话多的帝国士兵长叹一口气，喋喋不休地开启了抱怨。
“管什么管？”
“自从那个驴日的总督走马上任，把这群邪教徒当大爷供起来了，好吃好喝供着，也不知道他图啥。”
“我跟你说，我们要是把人抓起来，没几天他们就会被放出来，然后接着闹事。”
“要是当场给他们毙了，这帮人的同伙举报我们残害无辜，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黑格瞪大了双眼，不是，堂堂岭北行省总督也投邪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