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密不透风的地下室里，只有几根蜡烛发出昏黄的灯光，十几个全身上下都笼罩在黑袍中的邪教徒围坐成一团。
为首的中年人侃侃而谈：“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有数万教胞被拉纳那个刽子手关在战俘营里受苦，他们都是经受过战火淬炼的战士。”
“如果把他们救出来，黑夜女神的荣光必定能够再次照耀岭北！”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笼罩了整间密室。
良久，一个沙哑的女声说道：“救出他们又如何，再被帝国杀一遍吗？”
“当初全副武装都打不过，现在赤手空拳就能打过了？”
“闭嘴！”中年人气得面色涨红。
“为了推翻帝国腐朽的统治，为了让岭北人过上幸福的生活，我们已经死了多少人，你们难道都忘了吗？”
男人的声音回荡在密室里，黑衣人纷纷低下了头，没人敢和他对视。
“你们或许忘了，但我没忘！”
“我记得一清二楚！”
中年男人掏出了一本跟砖头一样厚的花名册。
伴随着“哗啦啦”的书页翻动声，一个个名字显现出来，只不过绝大多数名字上面都画了一个鲜红的叉，这代表着那个人已经去世了。
中年男人知道这群人已经被帝国的机枪、大炮吓破了胆，无论他今天说什么，这群人都是不可能和他一起行动的。
“你们不去，我自己去，就算是死，我也要以战士的身份回归女神的怀抱！”
收起那份花名册，中年男人独自离去，只留给这些黑袍人一个消瘦的背影。
等男人离去后，这些黑袍人又交谈了一阵，才陆陆续续离开。
中年男人动作很快，离开密室后，当晚就动身离开了卡尔尼斯堡，直奔岭北行省最北端的伊尔梅克州而去。
靠着残留下来的邪教势力，中年男人成功抵达了伊尔梅克州。
刚一抵达伊尔梅克州，中年男人不顾身体的疲惫连夜召集了为数不多的手下。
和两年多之前相比，人数已经大幅度下降，只剩下了三十余名青壮年，面容青涩，最大的也不过二十来岁。
中年男人一脸严肃地说道：“我知道这件事的难度很大，你们有很大的可能去世，但你们的死将会是有价值的，女神不会忘记你们的牺牲！”
三十余名青壮眼中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殉道般的狂热情绪。
中年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都是从自家地里精挑细选的农奴，都是自家人用着放心。
“你们死后，不仅灵魂会升入天堂，你们一家人也将成为自由民，你们放心的去吧！”
“黑夜女神万岁！”三十余名青年齐声高呼。
中年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拉纳对战俘营看管极为严格，中年男人才不会昏了头直接硬冲，那就是给拉纳送业绩。
他已经想好了完善的方案，首先派人在伊尔梅克城里制造混乱，吸引拉纳调兵前去救援。
然后他埋伏在战俘营里的暗子将会趁势发动暴动，他手中残存的一支武装力量也会趁势发起进攻。
到时候，他有三成的把握解救出自己的教胞。
三成，已经很高了，完全值得冒险一试。
什么都不做，到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夜女神教被帝国打压直至消亡。
他们传承了数百年的贵族头衔、庄园、矿场也会被帝国夺去。
这对于他而言比死还可怕。
三十余名青壮散去后，中年男人透过玻璃，望向了南方。
三百多年前，塞尔柱人攻破希伯尔山口，灭亡黑夜公国，将它变为岭北行省。
因为信仰不同，黑夜公国的贵族承担着更加高昂的税赋以及帝国系统性的歧视。
几百年的打压下来，已经有将近一半的黑夜公国贵族改信圣光教。
随着帝国的大移民政策，信仰圣光教的普通民众在岭北行省占到了一半。
只有最北端的伊尔梅克州还保留着大量原汁原味的黑夜女神信仰。
南部的卡尔尼斯堡地带，已经快没有黑夜女神教的生存空间了。
中年男人暗叹一声，喃喃自语道：“如果当年教主打进卡尔尼斯堡之后，不搞宗教审判，大肆屠杀圣光教徒，局势会不会有所不同。”
黑夜女神教教主拉达公爵起兵造反，杀进卡尔尼斯堡之后，立刻大搞宗教审判，凡是不愿意改信黑夜女神教的全家上火刑架。
原本和帝国对着干的卡尔尼斯堡市民眼神瞬间清澈了，开始念起帝国的好，原因很简单，卡尔尼斯堡有七成人都是圣光教徒。
对帝国的高税收政策不满归不满，但回归中世纪，这谁受得了？
前期高歌猛进的黑夜女神教起义很快就被帝国打得节节败退。
要不是教主无师自通悟出了堑壕战术，靠着机枪、堑壕、铁丝网苟住了，恐怕开战三个月他们就得被帝国扬了。
首次面对这种新型战术，帝国沿用了成熟的线列步兵战术，排成密集的队形发起冲锋。
结果，出现了一天阵亡两万人、战线仅推进三公里的情况。
此战之后，教主一战成名，获得了境外势力走海路运输的大量军火援助。
之后断断续续打了两年多，在塞尔柱帝国人力物力的绝对碾压之下，拉达公爵最终还是和黑夜教徒一起走上了绝路。
中年男人是自愿留下来断后的，只不过他没想到突围出去的教主反而是被团灭了。
留下来的黑夜贵族反而是保留了不少。
“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要推翻帝国腐朽的统治！”
中年人的目光透过玻璃看着窗外那三十多个青年，喃喃自语道。
另一边，卡尔尼斯堡。
“帝国难得给了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没有像以往一样赶尽杀绝。”
“重新做人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他不肯把握，那就由我们来！”
“谁也不能阻止我们重新做人！”
之前和中年人密议的黑袍人再次聚集，讨论的主题与之前截然相反。
“不过，也有个问题，现在卡尔尼斯堡境内的驻军、内卫部都在摆烂，举报信递上去估计也没什么用。”
“你放心吧，我都打听好了，伊尔梅克州的维克托凶残无比，特别热衷于抓人，我已经联系好手下投递举报信了。”
……
维克托拍案而起：“娜塔莉亚，集合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