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慕快步离开了行政楼。
走出校门的那一刻,微风裹挟着未消的燥热迎面吹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换做平时,她顶多会觉得热得烦闷。但在“感官敏感化”的现在,她能体验到每一缕发丝拂过额前的触感,就像是刚刚趴在猫肚子上狠狠吸了一口,结果脸上沾满了猫毛一样。
她忍不住放慢了些脚步,抬手压住了额角的头发,让风没法再惊扰它。
因为还没到放学时间,此刻何慕身上的校服格外扎眼,引来了一些路人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她本就不擅长应对人们的关注,现在更是感觉这些看向她的视线就像一根根银针扎在身上,传来刺痛的感觉。
当然,这个刺痛感多半是她走路时,皮肤与衣服摩擦造成的错觉。
回家的这条路她也算是轻车熟路了,但从未有哪一次像这样煎熬,简直是度日如年。
每次迈动脚步,裙摆都会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布料边缘磨蹭过大腿,就像有人的指腹轻轻划过。
何慕的步子不由得有些僵硬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这条淡蓝色的格纹百褶裙。她已经穿了好几天裙子了,按理来说应该多多少少有些习惯了才对。
但此刻,裙下的异样感觉却让她呼吸节奏都乱了。
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来自大腿根部皮肤互相摩擦带来的微妙触感。每一次迈步都会带起一阵虽然轻柔,却又无法忽略的时有时无的酥麻。
她抿着有些发烫的红唇,觉得这异样的感觉随着自己双腿交替前行,一次次重复、叠加,变得愈发强烈。
何慕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赶紧回家就好了。
回家的路就算步行也只要十几分钟,但何慕却觉得自己在跑马拉松。
她试着调整呼吸,想将这些被放大的感觉抛在脑后,但却怎么都做不到。
跑跑停停下,何慕终于回到了家。
“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早?”张雨婷听见开门声后,放下刚洗好的青菜,看了眼时间,“还没到放学时间呀,提前放学了?”
张雨婷擦了擦手,走出厨房,看到了刚刚换好鞋,脸上一阵潮红的何慕,皱了皱眉:“怎么了,脸红成这样,是不舒服吗?”
说罢,张雨婷快步来到何慕面前,伸手摸了摸何慕的额头:“确实有些烫,你快去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找点退烧药。”
“谢谢。”
虽然承认发烧会让张雨婷担心,但她这副模样说不正常都是轻的,硬说“没事”反而更可疑。如果实话实说,说自己是太敏感了才这样,更是会适得其反。
何慕快步朝着房间走去,张雨婷的手上湿漉漉的,她额角也因此挂上了一些冰凉的水珠,那股凉意压住了皮肤上的灼热感,让她稍微好受了一些。
“我先洗个澡!”何慕拿起挂在床头衣架上的睡裙,朝正在客厅翻找药物的张雨婷喊了一声,便一头钻进了浴室。
关上浴室门,她靠在门板上长舒口气,这里没人能看见自己的异样,总算暂时可以放松一下紧绷的身体。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她抬手去解校服的扣子,纽扣微凉、光滑的触感清晰地传递到了指尖。
每解开一颗扣子,领口就松一分,布料滑过肩膀和手臂的感觉也跟着清晰一分。
何慕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几乎是僵着手指,用慢动作才把校服脱下。
然后是裙子。
她拉开侧边的拉链,奇怪的感觉让她手不小心一松,裙子感受着重力的召唤从腰间滑落。
随后裙摆快速、连续地擦过大腿、膝盖、小腿,那一连环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何慕低头看着落在地上的裙子,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浴室里柔和的暖色灯光照在皮肤上,她能看到自己手臂上竖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深吸口气,伸手去拧开水龙头。
热水哗啦啦地洒下来,淋在她身上的那一刻,何慕差点叫出声来。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喷出,撞击在她头顶上,沿着肩膀、背部一路滑落,每一串水珠都像是蚂蚁般爬过她的皮肤。
她能分辨出水流在皮肤上分裂成无数细小支流的感觉,能感觉到水珠在皮肤表面微微停留然后继续下坠。
这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打湿身体后,何慕胡乱地往身上抹了些沐浴露,企图用洗澡这个动作来分散注意力。
但沐浴露打出的泡沫在皮肤上滑过的感觉更是让她浑身发麻,那种滑溜溜的触感,在被放大的皮肤感知下,让她的脚趾都不禁抓紧。
她快速地冲洗干净,关掉了花洒。
擦身体的时候,毛巾擦过皮肤,又是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触感。何慕只能敷衍地擦了几下,感觉差不多擦干身体后就赶紧套上了睡裙。
睡衣是丝质的,贴身柔软,平日里穿着很舒服。
但此刻,丝质布料与皮肤之间的每一次摩擦,都比校服的棉质布料更加的细腻贴身,像是一双柔软冰凉的手掌,轻轻贴在她的皮肤上游走着。
何慕走出浴室时,张雨婷已经冲泡好了药物:“先吃点药吧,除了发热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就只有一点点发热。“何慕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是这两天累着了,我先去房间休息一下,今晚就不吃饭了。“
张雨婷看着她依旧有些发红的脸色,眼里满是关切,她走过来想再摸摸她的额头。
何慕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张雨婷伸过来的手:“你放心,可能就是有点累,躺一会儿就好了。“
她现在不敢让张雨婷碰自己,任何额外的触感都只会让她更加难受。
张雨婷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勉强:“那好吧,饭菜我做好后给你留着,如果饿了就用微波炉热一下吧。“
“好。“
何慕拿起那杯冲泡好的药,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后,她将杯子轻轻放在书桌上后,扑到了床上。
何慕认为,一个人没有安全感时,自己熟悉的床总会带来些许安心,但此刻却并非如此。
床单和被子柔软的触感从身体的各个角落涌来,被放大了数倍。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陷入床垫的幅度,也能感觉到枕头在脸颊上压出的细微纹路,能感觉到床单的布料贴着大腿与手臂的每一处接触面。
她瞬间僵住,不敢再动。
但一直保持着相同的姿势也很难受。何慕小心翼翼地侧过身,把被子拉到身前,想要找到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
然而,当她双腿并拢、夹紧了被子时,一阵清晰的摩擦感传来,混合着被放大的触觉,那种裙下曾出现过的异样感觉再度袭来,而且比之前更加强烈。
一股陌生的、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被唤醒,如同触电般沿着她的神经一路散开。
她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但双腿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一般,不自觉地将被子抱紧。
被子柔软的面料带来了一种既陌生又难以言说的触感。
何慕的脸一下红透了,她终于意识到了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怪不得之前从来没有体验过。
她想要松开被子,想要把腿分开,让自己恢复正常的姿势,但那股感觉却像是有粘性一样,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每次挪动自己的腿,摩擦都会带来更强烈的感官反馈,像是一颗颗石子落在水中,溅起一阵阵涟漪,在身体里荡来荡去。
何慕不敢再乱动,只得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这个破惩罚到底还要持续多久啊!狗系统,你真是个变态!居然玩这种花样!“
她哪经历过这种情况,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翻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晚上十二点真心话模式解除,还有将近六个小时。
也就是说,她得在这个感官敏感化的折磨下,再坚持六个小时。
何慕把手机往旁边一丢,有些自暴自弃:与其反抗,不如享受,反正在时间结束前,也逃不掉。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着,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时贴合在皮肤上的睡衣随着腹部起伏的触感。
还有那股从身体深处涌起的、让她完全陌生的异样感。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它。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好好睡一觉,睡着了,这些感觉就感受不到了。
但这终究是掩耳盗铃,那双腿却像是叛变了一般,不听使唤,依然下意识地夹紧了被子。
何慕在心底默默祈祷:六个小时,快点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