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天刚蒙蒙亮，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拉出一条暖色的光带。
书桌上，资料与草稿纸杂乱地摆放着，还有一杯只剩一口的咖啡，向空气中散发自己的清香。
何慕抬起像被灌了铅的头，在书桌前醒了过来。她依稀记得昨晚凌晨三四点的时候，还想着趴几分钟就起来做题，结果这一趴，再睁眼天已经亮了。
今天是学校举行竞赛预选赛的日子，为了通过预算赛，达成任务目标，她已经连续好几晚熬夜学习了。
她这几天全身心都投入在了学习中，为此可谓是废寝忘食。
这些天她都没怎么找许晨宇说话，林锐安也很识相地没来打扰。所以专注发圈失效后心动值也没出现波动，何慕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谨慎，导致这道具换亏了。
她撑着桌子坐起身来，手臂已经被压得暂时没了知觉，嘴角传来湿漉漉、黏糊糊的感觉。
何慕想揉揉胳膊，发现校服的白色衣袖上晕开一小团水渍，连同下面的草稿纸也被浸润，上面的墨水也糊成一团。
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又抽了几张纸胡乱地擦了擦衣袖。
前世通宵加班，趴在工位上休息是常事，可是睡觉流口水这种事，自打小学后就没有经历过了。
手臂终于恢复知觉，她扶着桌子缓缓起身，感觉全身的关节都在咔咔作响，僵硬的四肢与腰背异常酸胀。
站直身子后，她伸了个懒腰，顿时感觉头晕眼花的，差点又倒回到椅子上。
感受着头脑的酸胀与喉咙的干涩，何慕抓起桌上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没加糖的苦涩味道让她直皱眉：“不行了，再这样熬下去，任务没完成，命先搭进去了……”
脑袋晕乎乎的，她揉了揉太阳穴，计划着等今天的预选赛结束，就在周末美美地睡上个一整天。
打起精神，梳理好杂乱的头发，何慕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黑眼圈与发白的嘴唇，勉强比了个耶：“何慕，你可以的！”
张雨婷起来得比何慕更早，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餐，飘满了粥的清香。
“吃饱了再走。”张雨婷的声音从厨房传出，“不是要考一上午吗？饿着会影响发挥哦。”
“好。”
何慕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温热绵密的粥一入喉，身体就感觉暖和了起来，连同大脑也清醒了几分。
自从前几天感官敏感化后，她就爱上了喝粥，可惜再也没有感受到那样丰富的味觉层次了。
但是她仅仅怀念当时敏感的味觉，绝对没有怀念其他的感觉，没错，就是这样。
何慕低头把粥喝完，又吃了两个蒸饺，然后她拿起书包:“考完后回来，我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张雨婷从厨房探出头，看着有些虚弱的何慕，吓了一跳：“你看你脸色差的，今天考试别硬撑。”
“别担心，只是昨晚没睡好。”何慕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她连忙扯出一个微笑。
“好，加油。”张雨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女儿一定没问题的。”
何慕愣了一下，虽然还没有自己是她的女儿的实感，但心里依旧觉得很温暖:“我会加油的！”
清晨的微风拂过，何慕感觉自己清醒了许多，发飘的脚步也变得踏实些许。
等到她来到被设置为考场的阶梯教室时，里面已经来了一半人。
有的人还在翻阅资料，有的人在闭目养神，也有的人聚在一起小声交谈。
她照着准考证找到座位坐下后，将文具在桌上摆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深呼吸着。
眼皮发沉，太阳穴也像有个小人一直在捶打。
俗话说得好，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强迫自己睁开眼，翻开资料快速回顾着这几天做过的题。
“你都快熬成国宝了。”林锐安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他刚刚坐下，手里转着一只黑色的笔，看起来轻轻松松，没有半点考前的紧张，“这么重视这个比赛吗？”
何慕皱眉，瞥了林锐安一眼，感觉这家伙今天的话语格外招人嫌：“要你管？”
但话音刚落，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话听起来就像那些傲娇角色会说的话。
她白了林锐安一眼，他脸上的创可贴已经不见了，脸上那道伤口也只有极浅的一道痕，看来恢复得差不多了。
“恢复了？”何慕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林锐安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她在说自己脸上的伤口。他抬手摸了摸脸颊：“你说这个啊，好了，多亏某人陪我去医务室及时处理，才没有破相。”
何慕收回视线，不想接话，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接话。她抬起资料，挡住自己有些虚弱的脸，隔绝了林锐安看向自己的视线，随后继续翻起资料来。
她现在实在没心思去想其他事情，放在普通的上学日，林锐安这一番话语，说不定又会让她心动值波动了。
“同学们都到齐了吧。”这时，张老师拿着两个密封袋走了进来，几位监考老师也紧随其后，“还请各位同学把与考试无关的东西放在讲台上，考试马上开始了。”
同学们闻讯都收拾好了桌上的资料，放入书包后放在了讲台上。何慕亦是如此，她多想把自己也当做与考试无关的东西，一起放在讲台上。
迈着有些轻飘飘的步伐回到座位，何慕感觉自己的呼吸与心跳都变得急促很多。前世她的成绩虽不顶尖，但也不算差，不过像这样的紧张还是从未有过。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响着，教室里的所有学生都放好东西坐回自己的位置，张老师看了眼时间，又扫视了一圈教室：“好了，接下来先分发试卷，但9点整考试正式开始后才能够作答，考试时间一共两个半小时，也就是11点30分结束……”
张老师在台上对考试规则进行着说明，其余的几位监考老师则在同学们的见证下拆开了密封袋，随后一边下发试卷，一边核验起各位同学的准考证。
考试铃声响起后，何慕深吸一口气，翻开试卷，提笔写好了姓名。
目光扫过第一道题，是一道数列题目，虽然乍一看让人头大，但何慕一眼就看出了解法。她提笔开始写，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划过，发出流畅的沙沙声。
然后是第二题、第三题、第四题……
何慕感觉自己的手越写越顺，脑子也越来越通达。她做题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几乎是看题的同时手就已经开始动了。
那些熬夜刷过的题目就像是刻在了脑海里，甚至不用特意去回忆，只是看到题干就会条件反射浮现在眼前。
学生的脑袋就是好使，怪不得都说这个年龄可能是人一生掌握知识数量的巅峰了。
她写得很快，偶尔遇到卡壳的地方，闭上眼睛深呼吸三秒，然后从头读一遍题干，就又能找到题目的突破口。
但很快，何慕就觉得脑袋变得越来越重，眼前的字迹甚至偶尔会出现重影。她没敢停下笔，只是使劲眨了眨眼，想要把那些重影赶走，但却怎么都赶不掉。
直到她放下笔，用手揉了揉眼睛，狠狠掐了下自己胳膊，痛得一激灵，重影才不情愿地消失。
何慕咬着牙，继续奋笔疾书，系统下达的那个该死的任务，拿下竞赛的双冠军，此刻也环绕在她脑海里。任务失败的惩罚让她不敢停下。
倒数第二题，是一道几何的证明题，图形看起来很复杂，何慕眼睛都看花了。她轻咬着下唇，脑海里突然浮现起活动室的那个正午，她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着心形函数，许晨宇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对了，如果把这个图形这样拆分……
何慕的笔又动了起来，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解决这个题目的思路居然是前几天的那个心形函数里延伸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