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慕又在医院躺了一整天,直到周一下午被张雨婷接回家。
走出住院楼时,外面阳光正烈,微风拂来,带着夏天的热情与草木的清香。
“在家里再休息两天吧,这两天啥都不用想。”张雨婷走在何慕身侧,手里拎着一些衣物与医院开具的单据,“我已经和张老师说过了,周三再去学校。”
“好。”何慕点点头,没有反驳。
她没有反驳的理由,虽然已经在医院躺了一天一夜,但身体还是觉得有些乏力。还是再多休息几天,好好养养这幅身子吧。
回到家后,何慕就躺在了沙发上,而张雨婷将衣物塞进洗衣机,就又走进了厨房。
听着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何慕突然有些恍惚。
前世她生病时,从来是一个人硬抗,实在受不了就去药店买点药,然后回到出租屋里裹着被子睡上一觉,第二天照常去上班。像这样的被人照顾、心疼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
就连刚刚出院打滴的路上,张雨婷都不让她帮忙提东西,还说“病号好好休息才是首要任务,其他的都不用你管”。
她不禁嘴角上扬,心里暖暖的。
这时,何慕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她拿起一看,是张老师在班级群里发的通知。
【张老师:本次数学竞赛校内预选赛的名单已经正式公布,通过的两名同学都是咱们班的!】
“都是咱们班?”何慕叹了口气,班上就只有她和林锐安参赛,用脚指头想都能知道另外一个通过的同学就是他了。
但她依旧不信邪的点开了张老师发在群里的图片,希望班里有个隐形的第五人参加了这个竞赛。
【何慕——第二名,晋级市级竞赛】
【林锐安——第一名,晋级市级竞赛】
图片上的字彻底抹杀掉了何慕最后一丝幻想。
这是个好消息,她熬夜复习、拼命刷题,甚至把自己累倒住院,不都是为了晋级吗?
但是!这是被林锐安踩头,屈居第二的晋级,要如何才能开心得起来。
这不是和漫画里的剧情一样了吗,林锐安拿了预选赛第一,然后女主不服气的与他较劲,立下谁拿第一就可以要求对方做一件事的赌约。
何慕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现在她的心情并不美丽,难道什么都改变不了吗?
手机又不识趣的震动了几下,何慕犹豫了几秒,还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几条新消息,来自备注名为“黄毛”的联系人。
“恭喜晋级。”
“市里的比赛我们要继续加油哦,不过先说好,我可是奔着第一名去的。”
消息后面还带着一个黄色柴犬高举“加油”小红旗的表情包,此刻却更像是一种挑衅或者嘲讽。
何慕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好一会,手指也停在输入框上好一会,最后还是把手机又放回沙发。
信号不好,没看见。
她心里默念着,决定无视这几条消息。
如果不服气的怼回去,肯定就着了他的道了。
但手机刚放下,就又震动了一下。
何慕闭上眼,深呼吸几口,等烦闷的情绪平复后,再拿起手机,果然又是林锐安。
“不过我还是要说一下,如果不是你那天状态不好,第一名肯定是你的。你那天脸色真的很差,听老师说你还因此请假了,现在好些了吗?”
何慕抿着嘴唇,这家伙突然又正经了,甚至还关心起自己,让她不知道如何应对。
算了,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算不回复他,到时候这厚脸皮的家伙也会当面刨根问底。
与其到时候看着那张脸思考如何应对,不如现在隔着屏幕敷衍几句。
“好多了,谢谢关心。”
何慕想了想,还是这样回复了。
随后她立刻关闭了聊天界面,把手机丢在一旁。
厨房里传来关火的声音,不一会儿,几盘热腾腾的菜肴就被端到餐桌上。
“来,趁热吃吧。”张雨婷拿来碗筷,“医生说这段时间要多吃富含钾的食物。”
何慕上前一看,菠菜、土豆炖牛腩、杂粮米饭,还有一小杯酸奶。
“谢谢妈妈。”何慕拿起碗筷,小口的吃了起来。
有人疼的感觉真好,她快要迷上这种感觉了,甚至觉得就算完不成那所谓的任务也没啥,只要一直有妈妈的关爱就好。
她放下碗筷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到了正午。
张雨婷收拾着餐桌,动作轻快,嘴里哼着何慕没有听过的曲调。
何慕本想上前帮忙,却又被张雨婷用同样的理由拒绝。
看着张雨婷忙碌的背影,何慕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安宁感觉。
她又想起来了那两个“阈值任务”。
要怎么样才能让这家伙生气,或发自内心的笑一笑呢。
许晨宇表情总是淡淡的,好像什么都与他无关,就算是何慕与他交流,也只是让他偶尔露出一些微笑。
何慕闭上眼,试图从原主的记忆里搜寻线索,但这些记忆却像隔着一层浓厚的雾气,怎么都看不清。
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这家伙这样,到底是他本就性格冷淡,还是他将一切都藏在心里不表露。
“妈。”她开口。
“怎么了?”张雨婷没有回头,依旧冲洗着碗筷。
既然要找原因,那就从小时候开始找吧,何慕抱着这样的目的提问:“我小时候经常和许宇晨一起玩吗?”
洗碗的声音顿了几秒,随后又响了起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突然发现,小时候的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何慕没有撒谎,她确实没法回忆起原主小时候的事情。
“你们是幼儿园时认识的,小学、初中你们也都同校。”张雨婷的声音隔着水声传来,听起来有些模糊。
“这样嘛……我们现在也同班,那不就是非常标准青梅竹马吗?”
“是啊,这孩子天天来找你玩,”张雨婷笑着关掉了水龙头,擦了擦手,“我和你爸之前开玩笑说,干脆让他认我们当干爸妈算了。”
“他爸妈不会同意吧?”何慕问。
“怎么不同意,他们还想让你当干女儿呢!”张雨婷叠好擦手的毛巾,在何慕身旁坐下,“不过都只是玩笑话。”
“那小时候许晨宇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呀,小时候是个腼腆、爱笑的小孩,很讨人喜欢,经常和你抢零食,不过根本抢不过你。”
听到这,何慕脑海中依稀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小男孩坐在桌子旁,手中的饼干被一个小女孩抢走大半。
呃,怎么看起来像是何慕在抢许晨宇的零食。
“那他现在怎么这样的沉默寡言了。”何慕不解。
张雨婷思考了些许时间,最终给出回答:“人都是会变的,谁都说不清是为什么……已经快下午两点了,你先去好好睡个午觉吧。”
何慕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她站起身来,回到了房间。
书桌堆满各种资料与稿纸,看起来非常杂乱,何慕决定将其简单的整理一下。
她收起几本资料放回书架上,无意间瞥见书架最上层角落里的一个小铁盒。
何慕费劲的将手伸到最长,使劲踮起脚尖,努力的去够铁盒,却一个趔趄连人带盒一起摔在地上。
“痛痛痛!”
还好摔在地毯上,并无大碍,何慕揉了揉脑袋,从地上爬起,看向让自己摔倒的罪魁祸首。
铁盒有些生锈了,上面落了一层灰,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
在书桌上抽了几张纸巾,将灰尘擦净,铁盒显现出原本的粉色。
双手用力掰了掰,铁盒却纹丝不动,没想到这小家伙质量还挺好。
拿起铁盒在手里来回转了几圈,原来是侧边有个小小的密码锁,怪不得一直打不开。
“密码?”盯着四位数的密码,何慕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她脑海里瞬间迸发了一个想法: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