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慕看着林绘安手里那件淡蓝色的洛丽塔，不禁咽了口唾沫，“现在？”
“对呀，就现在。”林绘安点点头，把裙子从衣架上取下，来到她跟前，展开比了比，“感觉差不多，我习惯买大一号点来着。”
何慕看了眼这裙子，浅蓝色的裙摆层层叠叠，领口与袖口点缀着白色蕾丝花边，腰间系着条细长的白色缎带。做工肉眼可见的精致，如果在服装店的橱窗看见这件衣服，她肯定忍不住多看两眼。
但“多看两眼”与直接穿在自己身上，在她心里还是隔了一道暂时没法跨越的坎。要知道，活了这么久，她穿过最精致的衣服，也就是开会时的西装了。这样可爱的小裙子，她连想都没想过，穿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样。
“还是算啦……对了，你不是说要帮我化妆吗？待会弄脏了你的新衣服就不好了。”何慕抿着唇婉拒。
林绘安扯了扯何慕身上的衬衫，鼓起腮帮子：“可是你这衣服，跟化了妆的脸搭不上呀。”
“我……”何慕斟酌着说辞，“我没穿过这种风格的衣服。”
她内心无疑是不讨厌这件衣服的。但可能是因为其华丽的风格，又或是因为对他人目光的害羞，她的内心终究还是有一丝抗拒。
“所以更要试试呀！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林绘安不由分说的将裙子塞到她怀里，“而且你放心，这里又没有其他人。”
何慕低头看着怀里的衣服，感受着其丝滑、舒适的触感，一时半会再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她又抬头看了眼林绘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不断眨巴着，写满了“求你快试试”的期待。
这种情况，已经没有拒绝的可能了吧？
何慕叹了口气，终于松口：“行吧，那就试一下。”
“好耶！”林绘安像是怕慢上一秒，何慕就可能后悔一样，连忙推着她往衣帽间走，“你快去换，我在外面等你哦。”
何慕被推进衣帽间，身后的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衣帽间比看起来更大一些，灯光是暖黄色的，角落里有一面很大的落地镜。
她来到镜子前，把裙子张开，在自己身上比了比，确实看上去挺合身的。但就算是林绘安所说“买大了一号”，这衣服也还是大了不少。
这样想来，难道她是故意照着自己的体型买的？不过这也只是没有任何依据的猜测罢了。
何慕收起思绪，将裙子小心翼翼的挂在一旁，随后解开身上衬衫的扣子。
换衣服的过程比她预想的坎坷得多。她研究了半天才分清前后，好不容易套上，又被背后华丽而杂乱的系带给难住——不是差点系了个死结，就是头发与系带缠绕在了一起。
衣帽间外传来林绘安迫不及待的声音：“何慕姐，好了吗？要不要帮忙？”
“快好了！”何慕应了一声，转身时又被裙摆绊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撑住衣柜门才稳住身形。。
“怎么了，没事吧？”林绘安听到动静，手比脑快，猛地拉开衣帽间的门，看到了少女与衣服搏斗的狼狈模样。
林绘安快步上前把她扶稳，目光扫过她身后那团乱麻似的系带，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何慕姐，你坐下，我来帮你。”
何慕耳根发热，没有说话，乖乖坐了下来。
“好啦！”林绘安三下五除二将缎带系好，帮忙整理好裙摆，又踮着脚紧了紧领口的蝴蝶结。做完这一切，她后退两步，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拍拍手，“完美！比我穿着还好看！”
何慕被她拉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陌生又有点新鲜的自己，指尖不自觉地揪了揪袖口的蕾丝边。这裙子确实精致好看，可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没等她适应，林绘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化妆桌，按在了松软的椅子上：“来，我再帮你化个妆。”
说完，林绘安便拉开抽屉，翻找起东西来。
何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因为刚刚穿衣而有些杂乱的头发，微微泛红的脸蛋。与身上这件衣服相比，确实朴素了点。
“请闭上眼。”林绘安拿起粉底液，挤在手背上，用指腹轻轻推开，“别乱动哦。”
何慕深吸口气，闭上眼，认命似的靠在椅背上。
林绘安指尖在她脸上轻柔划过，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再然后是粉扑柔和的拍打。虽然搞不懂这些步骤，但林绘安的动作利落，看来已经非常熟练。
“何慕姐，你以前化过妆吗？”林绘安问。
“……没有，这是第一次。”
“等你习惯了，就会觉得化妆还挺好玩的。”
何慕没接话，只是心里默默叹气：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习惯吧。
“睁开眼，向上看。”
何慕睁开眼，刷子又在她眼皮、鼻梁和下颌处轻轻扫过，痒痒的。再然后是刮眉刀、眉笔、口红等很多她叫不上名字，也不知道作用的小东西。
就这样，约莫过了十几分钟，林绘安终于放下手里的工具，满意地后退一步：“好啦，照照镜子吧。”
何慕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里面的人确实是她，但又不像她。眉毛修整整齐，颜色比之前更深。眼睑上晕着一层淡淡的粉色，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神不少。嘴唇上也印上了淡淡的红色，并不非常鲜艳，但显得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
“怎么样？”林绘安站在她身后，下巴抵在她肩头，和她一起看向镜子里的脸，“有没有爱上新的自己？”
何慕不断变换着角度，看了好一会：“确实感觉不太一样了……”
林绘安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底子好，稍微弄一下就很好看了。来来来，换假发！”
“还有假发？”何慕歪着头。
“当然啦，做戏做全套嘛。”林绘安跑进衣帽间，又很快拿着一顶浅棕色假发出来，“这个很好戴，我来帮你。”
何慕没来得及反对，林绘安已经熟练的整理好她的头发，用发网与一字夹固定好后，轻轻将假发戴在了上去。
林绘安又对着镜子整理了几下刘海和鬓角的发丝，调整了一下假发的角度，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大功告成！”
何慕再次看向镜子，这一次，她愣了许久。镜子里的少女，浅棕色的长卷发垂在肩头，刘海微微遮住眉毛，和身上的淡蓝色裙子搭在一起，就像是某部动漫里走出来的角色。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她就是何慕。
“对了！”林绘安突然拍了拍手，“假睫毛我给忘啦，好像忘在包里了，我去问问王叔放哪了。”
说罢，她便小跑离开了房间，连门都忘记关了。
何慕心里五味杂陈，她继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确实觉得这样下来，自己变得不太一样了。
“绘安，琳姐切了水果，我给你们送来了。”正在何慕出神时，身后传来了林锐安的声音，他端着一盘果切，站在了房门口。
见无人回应，他推开半开的门，看向了化妆桌前的何慕。
何慕整个人僵在椅子上，低着头不敢动。这副模样她不想被任何人看见。她甚至不敢抬头看镜子里的倒影，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你快放下水果，赶紧走吧。
林锐安把果盘放在她身后的书桌上，完全没有认出面前这个沉默低头的人是谁：“绘安，怎么就你一个人？何慕没和你在一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