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慕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安全带。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何慕反问，在她看来，这个问题有些突兀、奇怪。
这算什么，林家的背景调查？还是某种委婉的警告？
“并不突然。”琳姐似乎预料到了何慕的疑惑，没有丝毫犹豫便再次开口，“我在林家待了快六年了，没见过二少爷这样看一位异性。”
何慕看向窗外一盏盏飞速后退的街景，没有接话。
在她看来，林锐安对学校里的其他女生和对她，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差别。至于转学前的他是个什么样子，她更是一无所知。
“我刚来林家时，二少爷他还不爱说话，走路总低着头……可能是老爷和夫人给的压力太大了吧。”琳姐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很平静，“后来他似乎是想通了，瘦了下来后人也开朗了许多。”
见何慕还未回话，她又继续补充：“今天早上的真心话游戏，二少爷的回答你也听见了，他对你的关注非同一般。”
何慕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换上常服之后的气场，莫名让她想起前世那位喜欢单独叫人谈话的领导。现在这氛围，跟被叫进办公室“聊一聊”几乎一模一样。
她深吸口气，回答：“我对他的了解很局限，他成绩拔尖，做事靠谱，作为竞赛搭档无可挑剔。”
很标准的回答，甚至有些太过四平八稳，以至于显得没有温度。
琳姐又从车内的后视镜瞟了眼何慕，随后立马收回视线：“何慕小姐的措辞……太过无懈可击了点，和你在真心话时的回答，一模一样。”
何慕稍微坐直了些身子，她没有心思去揣测对方的话外之音，索性直球出击：“那琳姐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回答？”
琳姐沉默了几秒，像是没想到何慕又将问题推诿回来：“重要的不是二少爷是怎么样的人，而是你心中的二少爷是怎么样的人。”
这话说得有点拗口，何慕稍加思考，弄清楚了她的意思：她就是想听听自己的内心所想。
何慕重新靠回座椅，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说实话，我也从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你突然提问，我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我冒昧地请求您用心思考一下，这对二少爷很重要。”琳姐并未善罢甘休，依旧追问，“对我也很重要。”
看来对方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何慕心里微微升起一丝抗拒，这位女仆小姐未免太过强势。
而且，为什么这个问题对她也很重要？单纯出于好奇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何慕闭上眼，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但很快又觉得没有思考的必要，自己为何要有问必答，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呢：“琳姐，这个问题对林锐安重要我能理解，但为何对你也很重要？”
琳姐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时间过得更久，久到何慕以为她不会作答了。
但她还是开口：“我刚来林家时，就是负责二少爷的起居，说实话，当时让我伺候一位娇贵的胖子少爷，我心里是不乐意的。但本着职业素养，我依旧尽心尽力地做好我的分内之事。直到有一次，我不小心摔坏了老爷珍爱的花瓶……”
“但没想到那次，二少爷会为了我站出来，拦在老爷面前，我的处罚也从辞退，变成了扣除几个月的奖金。”
“那之后，我便对二少爷有了改观，我开始认真观察他的情绪，他的生活……抱歉，有些说得太多了，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吧。”
何慕愣住了，刚刚琳姐的语气如果是演的，那她不去拿个最佳女配角都可惜。既然不是演的……何慕后知后觉地拼凑出一个让她消化了好几秒的结论：她喜欢林锐安？
这关系有点混乱，何慕不禁揉了揉脑袋。一个目睹了少年从自卑到自信全过程的旁观者，日久生情是合理的，更何况琳姐也是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
看来她今早对自己的奇怪态度，并非自己的错觉，而是对心中认为的情敌的敌视。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么多，我们明明并不熟络……”何慕顿了顿，“你就不担心我告诉林锐安？”
“我相信您不会。”琳姐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道路，靠近市区，道路上的车辆多了起来，“或者应该说，我相信二少爷的眼光。”
对方已经亮出了底牌，何慕觉得于情于理自己也该给点回应。虽然她并不认为自己和琳姐之间有什么生意可谈，但你来我往这个习惯已经刻进她的处事准则里了。
“琳姐，请你放心，我对你家的二少爷并没有非分之想，这次拜访也只是应林绘安的邀请。”何慕轻声说，“不论他是怎么样的想法，我都不会答应，也不会越界。”
话说得很死，何慕都有点担心系统这时候又跳出来弄出些什么幺蛾子来。
后视镜里，玲姐的眉头微微松动了，她轻轻嗯了一声，深吸口气：“希望您能像刚刚说的那样干脆……二少爷骨子里也很倔，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难拉回来。”
何慕沉默，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想起来林锐安保存了很久的那根发圈……这家伙确实挺倔，但她更好奇的是原主到底做了些什么，让这家伙记了这么久？
先撩者贱的道理她还是懂的，但问题是，撩人的是原主，收拾烂摊子的却是她。
“何慕小姐，到了。”琳姐的声音打断了何慕的思考，车子缓缓在地铁口边停下，“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琳姐，麻烦你送我了。”何慕拿起背包，确定没有东西落下后，开门下车。
黑色轿车汇入车流，前方路口掉了个头后，很快消失在何慕视线里。
何慕站在地铁口，后方是夏日下午室外的热浪，前方是地铁里阴凉的拂面微风。
地铁上，她靠着车门发呆，脑海里反复过着今天发生的种种。林锐安真心话游戏时看向自己的表情，旧木盒里那根发圈，还有琳姐那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手机震了一下，林锐安发来消息：“上地铁了吗？”
何慕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想起刚刚自己立下的flag，简单回复了几个字：“到了，谢谢关心。”
发送，锁屏，一气呵成。
到家时，已经快到晚饭点。
张雨婷正窝在沙发里追剧，怀里抱着一袋薯片，听见开门声头也不抬：“回来啦？厨房有你爱吃酒酿圆子，自己去盛，我吃了一下午零食，没啥胃口。”
何慕换了鞋，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像滩烂泥似的瘫在张雨婷身旁：“妈，我累死了……”
“哟，去人家富贵窝里待一天，还累着了？”张雨婷捏了捏她的脸，薯片碎屑粘在何慕脸上，“让我看看，有没有被哪个富家少爷迷了眼？”
“妈！”何慕拖长音调，抓起一片薯片塞进嘴里，“你女儿是那种很容易被骗到手的人吗？”
“难说，你爸当年就是靠一封封情书把我骗到手的。”
何慕哭笑不得地爬起，耷拉着拖鞋来到厨房，把盛着酒酿圆子的小砂锅端到餐桌上。圆子煮得软糯，酒酿的甜香混着桂花的味道，她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温热的甜汤滑入胃里，把一整天的疲惫都熨平了。
吃完后，她把包放回房间，换回睡衣，坐在床边，拿起手机。
林绘安发来一条消息：“何慕姐你啥时候回去啦？有空再来找我玩！”
后面跟着一连串表情包。
何慕忍不住笑了笑，这个小女孩还是挺可爱的，她回复了一个：“好，下次再约。”
放下手机后，何慕看向自己的55点亲密值，已经足够兑换售价40亲密值的【剧情回顾·Ⅱ】了。
许晨宇那边的阈值任务一直卡在那里，没有时间限制，她也就一直放任自己不去想。但也许是车上那段对话让她本能地想往另一个方向转移注意力，她忽然觉得不能再拖了。
“系统，兑换【剧情回顾·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