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隐秘的甜品店……”林锐安环顾着店内的装潢,虽然面积不大,但还算精致,“你是怎么找到的?”
何慕歪头思考,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两人本已在地图软件上敲定了一家店,但在路过学校附近的一条巷子时,何慕突然就下意识觉得,这巷子里有家不错的甜品店。
于是两人走进巷子,发现了这家甜品店。
这么想来,可能是原主之前经常来这家店?
“呃,我路过时突然想起有这么一家店。”何慕含糊的解释着,“据说味道不错。”
林锐安也没追问,拿起菜单扫了一遍,递给何慕:“想吃啥,我请客。”
何慕接过菜单,仔细看了看。林家少爷请客,她也不打算客气:“姜撞奶还有……芒果双皮奶,都要小份的。”
虽说不客气,但她更不打算浪费。
她记得之前自己不爱吃甜的,可今天看见菜单上的示意图,再加中午没吃东西,就忍不住想试试看。
“你好,点单。”林锐安抬手,呼来服务员,“两碗小份的姜撞奶,一碗小份的芒果双皮奶,再来一杯水果茶。”
待服务员离开,何慕坐直身子:“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林锐安点头,清了清嗓子,开始说:
……
我是林锐安,林氏集团的二公子。
我有一位大我5岁的大哥,他性格大大咧咧,有时会开一些容易冒犯他人的玩笑。
爸妈告诉我,他是在发家前养大的小孩,没有从小培养,不适合当做接班人。
刚好,我大哥也并不想投身于集团里的尔虞我诈。
我还有一位小我4岁的小妹,她活泼可爱,聪慧过人,但偶尔也刁蛮任性。
爸妈告诉我,她是个女孩,性子软,难以掌握大权,终究要倚靠我这个哥哥。
刚好,我小妹她怕累,受不得各类培训的艰苦。
而我,刚好在父母发家后出生,他们誓将全部心血扑在我身上,让我成为合格的接班人。
刚好……我的刚好似乎不那么重要。
于是,从记事起,我便在父母的监下,开始学习。
学说话,学礼仪,学做人,学数学,学语文,学英语,学金融,学人际关系……
现在想来,学的可真多啊,亏我这脑子能装下。
我父母伸出双手,把控着我的一切,我可以什么都不用思考,只需要按照他们的想法,达成一个个目标。
这样父母就会满意了吧?
我突然发现,食物的滋味通过味蕾麻痹大脑时,我的思绪与四肢才变得活跃,我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那就吃吧,反正家里有钱,反正父母除了我作为接班人以外的事情,都不在乎。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成了大胖子。不过爸妈无所谓,因为我爸也是个大腹便便的胖子,体型并不影响我当接班人。
身边的人也都是些怪人,要么是对我百依百顺的管家与女仆们,要么是看中我背景来卑躬屈膝巴结的人,不过多亏我提前学习过,应对这些人还算自如。
为了在各项领域都打造影响力,爸妈开始以集团的名义冠名各类竞赛,并让我参加。
反正从小学到大的我,肯定每次都是第一,那就参加吧。
听别人说,这只是靠着家庭背景进行的没啥含金量的镀金。
说这话的人们,应该是源于嫉妒吧,不过我不在乎,父母说家庭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直到有一次竞赛,我居然没拿到第一,是我发挥失误了吗?还是我真的技不如人?
那个人能拿下第一,肯定也是从小就和我一样,顶着压力成长,才能有着拿下第一的实力吧。
颁奖时,那人拿着小奖杯,嘴角咧的很开,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
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开心的,不过算了,也许人家难得拿一次第一呢?
但为什么,她的笑容一直在我脑海挥之不去呢?
散场时,我又遇见了那个人,她和父母在一起,三个人都笑的很开心。
是啊,拿第一了,确实应该开心开心。
但是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在我爸妈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笑容?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吗?
肯定是这个人做得很完美,才让她的父母那样满意。
让我看看,这个人叫啥名字,下次见面找她取取经。
哦,她叫何慕,很普通的一个名字,家庭也很普通。
那为什么我会输给她呢?她肯定特别聪明。
那之后,我依旧参加着各类竞赛,拿了很多第一,但都没再遇见她。
说来也怪,我只是输了那么一次,却记了那么久。
我记得她拿奖杯时那个笑容,不是那种“我赢了”的得意,更像是“我做到了”的满足。
我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呢?我问自己,是输给一个普通人让我觉得丢脸?但我也知道,这个理由不太站得住脚,我不是那么有自尊心的人。
不过这只是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那之后我继续扮演着让父母满意的角色,但不论我如何努力,父母都认为我还未尽力。
可是我真的很努力了,我想让他们也露出满意的笑容,想得到他们的认可,想让他们多看看我。
我考了第一,把成绩单拿回家,父母看了后,面无表情的说还行,继续努力。
我抢过女仆们的活,主动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父母却认为我把精力用在了没用地方。
我做的一切似乎都是挥舞在空气中的拳头,到最后,只有自己累着。
于是,我转向了另一个极端。
我开始逃课,抗拒一切培训,把自己所在房间里不吃饭。一向听话顺从的我,破天荒的为了一位女仆的失误与父亲争执了一番。
那天,父亲死死的盯着我,他皱眉,叹气,质问我为什么不能懂事一点,为什么看不到他们的付出。
我还不够懂事吗?我明明一切都在按照他们的旨意……
那如果我不在了,我再也不回来了,父母会重新审视我的存在吗?会哭着说对不起吗?
这个想法像毒蛇一般在我心头萦绕,我开始幻想这些场景:我不在了,父母哭泣着,后悔着。
我把那些藏在心里的话,全部写在纸上,藏在了抽屉最底部,期待着我不在后,父母看到它后的后悔模样。
抱着这样的扭曲心态,我来到了集团大厦的天台。
父母总说,我是特殊的,和其他人不同。
我俯瞰着下面一个个小得如蚂蚁般在地面爬行的人们,站在高处的我与他们有什么不同吗?至少在生命这件事上是平等的吧。
我思考着,却发现自己笨重的身子居然连围栏都翻不过去。
就在我坐在地上大喘气时,身后响起了声音:“你在干嘛?”
是保安吗?这个天台一般人可上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