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米拉的卧室里,在刚铺好的地铺上,凌就这样静静的平躺在这里,旁边是吟雪和白,远一点的床上是米拉,她们睡得很安稳,像是今天什么都没经历过。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大概门外在沙发上守夜的西尔瓦瑞会更清楚些,不过,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几个小时前…
“名字?”
“凌。”
“住处?”
“还没有,我才刚来到这座城市。”
“是吗?”在驾驶位上开车的西尔瓦瑞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琥珀色的眸中没有任何波澜。车子汇入主干道,置身于川流不息的车流中。
车窗外,霓虹灯的光影不断变换,各种各样的广告幕墙,便利店的荧光以及喧哗的人流,这座城市的夜景似乎比白日更为热闹。
“再平常不过的夜景,值得你这么好奇?”
凌回过神,轻轻点了点头“没怎么见过,而且,刚从那个怪物那死里逃生出来,这里有些美好的不真实。”
“你很紧张?放松些,至少现在,不会发生什么事情。”西尔瓦瑞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几声,车子在一处路口停下,窗外LED灯照射下的白光将她面部的轮廓切割得分明而冷硬。
“你和米拉的关系很好,不像是第一天才认识,你很擅长交际?”
她是在试探?凌正过头,对上后视镜中锐利的目光。
“不,应该说米拉很容易毫无保留的信任别人,所以我们的关系才会看起来像相处很久一样。”
凌的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眼底漾开点点笑意“那位安妮丝小姐一定对她很好吧。”
在听到安妮丝时,西尔瓦瑞稍稍挑起了眉头,她用余光瞥向一旁,原本安分坐着的米拉在听到有关自己的话题时,偷偷转过头,恰好对上两人一同看过来的视线,当然,米拉肯定不会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安妮丝是我告诉凌的,凌是我的朋友,都是很温柔的人。”米拉微微眯起眼,声音不自觉带上些笑意。
“那…就好。”西尔瓦瑞不再多说什么,车子逐渐驶入一处别墅区,停在一栋双层别墅前。
“米拉,能麻烦你先去开门吗。”
“好。”米拉接过钥匙,慢步走向远处的别墅。凌没有急着跟上,站在车旁,静静等待着西尔瓦瑞的发问。
车门被干净利落的合上,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将西尔瓦瑞的身影的线条展现得额外清晰。“你很有作为嫌疑人的自觉?”
直到现在,凌才真正看清,月光下,西尔瓦瑞的身影在褪去那层生死攸关的滤镜之后,似乎有些…
【老实讲说,我得在脑海里反复比对才得出她比米拉高一点。】
【这也太年轻了吧。】旁边一猫一鬼仗着对方听不见自己讲话,正在疯狂打趣着。
不过,她们说的确实没错,如果不是她身上那套深黑色的制式军装,望着面前挺拔但并不修长的身影,凌恐怕会把对方当做和米拉一样的少女,虽然自己比对方矮,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身高。
“只是读懂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言外之意,况且我也不希望自己一直被怀疑。”
西尔瓦瑞微微垂下眼眸,拂过腰间佩刃的刀柄,侧过身,示意凌走过去…哎?西尔瓦瑞身后怎么有一条尾巴?
在凌的仔细比对后,应该是白虎尾巴。
“边走边说,魔女小姐。”
魔女?凌轻微顿了一下,将自己落在西尔瓦瑞身后轻微摆动的尾巴上的目光收回。
这是在说自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魔女。【白?】
【哎呀,恭喜你们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可喜可…】
【贺你个头啊,多告诉点信息你是会死嘛,除了捣乱你还会干啥?】一个拳头结结实实的落在白的猫猫头上。
不过,前方的西尔瓦瑞并不能察觉身后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几人,在察觉到凌的变化后,平静的开口“如果你是一名演员,那你的演技令人敬佩。”
“不过我并不相信那些总是不留痕迹,藏在阴影里的家伙,会派一个连魔力气息完全没有隐藏的魔女。”
“阴影里的家伙?”
“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西尔瓦瑞淡淡的丢下这句话,侧身停在房门前,右手握在刀柄上,语气中是不容置疑的安排。
“这几天你就先住这里,我不确定短期内会不会有第二次袭击,是否会波及到你,至少这里安全很多,晚上我会在这里过夜。如果再遇到怪物,带着米拉直接跑,恐怕今后一直都会是这种针对她能力的怪物,然后尽可能的联系我,我会留给你联系方式。”
“最后…”她向凌靠近一些,将灯光尽数挡在她的身后,语气依旧冰冷,琥珀色的眸中像是锁定猎物般“不要想着耍小动作,珍惜我对你的信任。”
“凌?西尔瓦瑞?”在气氛快凝结到冰点时,半个小脑袋从墙后探出,在看到两人之后,忽然想到什么,小跑到凌身前,像是叼来喜欢的东西在主人面前晃悠的猫咪。
“我想起来西尔瓦瑞和安妮丝是什么关系了,是一个叫恋人的词。”
…啊?这,这是可以当面说的吗。
原本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凌小心翼翼的看向西尔瓦瑞,对方冷若冰霜的脸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将头上的军帽取下轻拍几下,而一直被盖住的耳朵现在也露了出来,快速轻微的抖动几下。
“是,是吗,那那…”
“进去吧,早点休息。”西尔瓦瑞没有再说什么,走到玄关,脱下鞋,走了进去。
原来两个女孩子也可以,不,是自己的问题,只要真心相爱,这些不是问题,是自己…欸,怎么又开始想这些了。看着在被子外趴在自己身上的吟雪,灵体并不用睡觉,但是睡觉真的很舒服。
算了,自己也赶紧睡吧。不过,还是得找机会买一套合身的睡衣,米拉的太大了,总感觉会掉下来。
……
郊区,一处漆黑的房屋,里面只有烛台点起的蜡烛散发出微弱的火光,一旁的木椅上,坐着一位女子,饶有笑意的看着盘子里蠕动的黑泥。
“猜对了,那些镜子里的东西是灵体。”
紧裹身形的褐色衣料衬托起她姣好的身形,暗金色的纹饰在昏暗中流淌着冷光,她将手上的银制餐刀放下,起身,看向阴影里。
“以后如果有需要就让这样的怪物去吧,啊,那些棋子也可以好好利用一下。不过,不要留下任何痕迹,我们没必要因为她而暴露,她只是我们骚扰对方的跳板。”
“我明白,主教。”有些稚嫩的少女声从阴影传来,一位少女逐渐走入火光照亮的范围内。
“为了让主…”
“演给那些的狂信者看看就可以了,我们都明白,我们可不是什么会对神卖弄忠诚的人。”女人看向身后,那是一名穿着略大的米白色衬衫的少女,领口随意系着橘黄色的蝴蝶结,一副领家女孩的模样。
“是。”在听到回复后,女人迈步向门外走去…
“嗯?呵。”原本放在桌上的餐刀现在牢牢捅进女人的身体里,少女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后,而女人只是轻笑几声,化作一摊黑泥,只留下空灵的回音。
“很高兴你还是这样,希娜。”
火光在房内忽明忽暗,映照在希娜的脸上。她微微张开嘴,露出一个笑容,将刀丢在地上。
“好的,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