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几分钟,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拉开。凌走了出来,发梢还沾着未擦干的水珠,外面,呃,西尔瓦瑞怎么还靠在这个墙上。
感受到凌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西尔瓦瑞只是淡淡的回一句。“安妮丝打算见你一面。”
她单手探入口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滑开屏保,递给凌。“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会把见面地点发给你,有事也用这个通知我。”
“哦哦。”凌乖乖拿出手机,默默记下联系方式,啊,你问手机哪里来的,白刚才给的,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给呢。
在确认联系方式上多了一个新头像后,西尔瓦瑞没再多言,转身向玄关走去。
【凌,咱其实一直想说,你不饿嘛,还站在这目送人家,咱都快饿死了。】伴随着脑海里一声咋咋呼呼的嚷嚷,白从卧室里窜出,一下就跃上了餐桌,毫不客气的用爪子把装有午餐肉的盘子向自己挪了挪,尾巴在半空中得意的晃了晃。
【咱要吃这个。】
【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而凌只是笑了笑,将杯子里的牛奶倒了一半在一旁的空盘子上。在手指刚刚拿起勺子,口袋里的手机连着震动几下。
两个定位,以及一条消息:下午来异常管理局登记信息…啊,今天会很忙呢。
“真没想到这里还有座教堂啊…”跟着手机定位,来到一处稍微有些偏僻的地方。
【以前的世界这种地方总有种打最终boss的感觉。】吟雪在凌的正上方,严格来讲,是趴在她的头顶。
午后的阳光穿过教堂彩窗,在地砖上投下雕像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好闻的蜂蜡香与木头长久沉静的味道。远处的讲台两侧,一黑一白两尊雕像矗立着,大概有三四米高的样子,就是这个样子看着…有种邪典的感觉。双手都被一对翅膀替代,左侧白翼舒展,右侧则是蝠翼收拢,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余的装饰,连底部也只是台子而非雕刻的脚。
凌踩着光影踏入教堂,出乎意料的是,这里还有几位信徒,至少看他们的行为是这样,祈祷或者在木椅上小憩,只有少数几个在自己进来时看了几眼便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哪位是安妮丝,在这个教堂里完全可以一眼看出,毕竟大家都穿着各自的常服,那身米白色的宽松长袍就显得额外惹眼,腰间系着一根浅色的编制腰带,勾勒出温柔的曲线,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纤细的手腕。最重要的是,人家正对着自己的方向招着手。
“下午好,凌小姐,很抱歉,麻烦您来这里一趟。”安妮丝俯下身,将一缕碎发别至耳后,轻轻一笑,窗外碎金色的光斑落在她淡粉色的长发上,覆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没有。”凌的眼神飘忽了一阵。“昨天多有麻烦西尔瓦瑞小姐了,如果不是我带米拉乱走西尔瓦瑞应该早就接到米拉了。”
“别这么说,还是不要站在这里说了,去后面的休息室怎么样。”
“谢谢。”在凌同意后,安妮丝温柔地握住凌微凉的手,领着她穿过两个雕像之间,恍惚间,凌的余光似乎有几片洁白的羽毛从上空落下,低下头,只有几片光斑。
是幻觉?【这里是养鸟了吗,没看到啊,光看见掉羽毛了。】
【吟雪?你刚看到了…】转过头,在吟雪的背后同样是几片羽毛,不过这次是半灰半白。
【嗷,就是看见你身后飘了几根白羽,怪好看的。】
【…你身后也有,半灰半白。】
【欸,是吗。】转过头,什么也没有【总不可能又是魔法吧…】
“凌,怎么了吗?”安妮丝停下脚步,顺着凌的视线朝身后望去。
“只是感觉有羽毛落了下来,教堂里有养鸟吗?”
“是吗。”安妮丝含笑的眸子又落回凌身上。“我的确有收留过受伤的鸟儿呢,不过它们已经飞向我不知道的地方了。”
走廊尽头,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橡木门,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花香与旧书的味道,房间不大,一张铺着格子布的长桌,上面放着盛满花的花瓶与翻开的书本。安妮丝抽出把椅子“这里只有这张椅子可以坐,哦对了,床上或许舒服些,还是坐床上吧。毕竟这里只是我不方便回去时暂时的住处,要来点花茶吗?”
“啊,麻烦了。”凌内心想要做椅子上,但是身体却不自主的往床的方向靠了靠,对柔软舒服的东西完全没有抵抗力,不对,作为客人不能这样。
在凌还在纠结时,安妮丝已经将椅子放了回去。“椅子坐久了会腰疼,你还是坐床上吧。”
好吧,既然都这样了,那…凌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被褥不算柔软,不过肯定比木椅好多了,阳光透过纱窗照在上面,暖融融的,很舒服。
“我呢,有一个问题,凌觉得米拉怎么样?”
“米拉?”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凌从舒服的感觉回过神。“嗯,如果要我回答第一印象的话,像一个呆呆萌萌的小动物?”
尽管只与米拉相处大概一天的时间,不过凌在想起和米拉相处时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轻轻笑了笑。“有着和外表与实力不符的心智,就像一张白纸,感觉会让人时刻担心着她,会是这样的性格,她一定被人招呼的很好吧,不过,和她相处反而让人安心和舒服些。”
“是啊,是啊。”安妮丝笑着应和,那抹温柔的笑意在唇间停留片刻,眼神却渐渐有些失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水壶柄的表面。
“嗷呜~”
“怎么了?”凌看向安妮丝,对方好像把茶倒到了自己手上。
“诶诶诶,抱歉,刚分神了。”
“没有烫到吧。”
“没事,茶给你。”安妮丝的眸里依旧着温柔,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与落寞。
在把茶交到凌手中后,安妮丝也沿着床沿坐下,她身上的花香也传了过来。她与凌保持着一拳的距离,不失礼,也不显疏离,,她侧过身,淡粉色的长发滑落肩头。
“听西尔瓦瑞说,你还没有住处,要不要住我家,就是昨晚你住的地方,我记得楼上还空着阁楼。”安妮丝的声音让人觉得温温润润的,像手里的茶一样。
虽然这句话把凌吓了一跳,她们才刚认识对吧,没有人会邀请一个刚认识的人和自己同居对吧,还是说这就是女孩子间正常的交流方式…
“是不是这么说太奇怪吓到你了?”看到凌忽然一颤的身体,安妮丝将身体凑近了些,长发拂过凌的手背,带来些许痒意。
“没有,应该说帮大忙了,谢谢。”见到安妮丝靠近了些,凌不知为何觉得脸又开始有些烫
【凌,我总觉得你有一天会变成白之前告诉过我的新概念,小绿茶。】见凌又开始慌乱,吟雪决定适当插手。
【欸是吗…小绿茶是什么?】
【嗯…下次再讲。】
看到凌这个样子,安妮丝轻笑几声,从床上离开。“真是的,西尔瓦瑞也曾是这个样子,不过,她倒是没有脸红,只是有点害羞而已,这样真的很有杀伤力吗?”
啊,西尔瓦瑞也是这样吗,凌好像想象不出西尔瓦瑞做出害羞的动作。
“你一会儿应该还要去异常管理局登记档案吧,毕竟是可以使用魔法的种族,放松点,西尔瓦瑞还是很好相处的。当然,也可以在这里多待一会儿,西尔瓦瑞估计要晚上才下班。”想到这,安妮丝又笑了起来。
“她上午为了照顾俩个不省心的小家伙可是打破了几年的准时到岗记录呢。”
“嗯,麻烦了…那,以后多有打扰。”脸上似乎更烫了…
目送着那道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安妮丝仍静静站在教堂斑驳的木门边,没有立刻转身。
不知何时,身旁多了一位身着修女服的年轻女性,她微微躬身,声音轻而恭敬。
“安妮丝阁下。”
安妮丝缓缓转过身“艾达,是老师找我吗?”
被称作艾达的少女摇了摇头“主人相信您的选择,在下只是照常记录而已,但在下经过分析,引入一个新的变量并不是理想的做法,尽管她的确是一个善良的孩子。”
“哈,是啊。”她缓缓抬起眼,看向教堂彩窗切割出的天空。
“但,或许称作希望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