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犹如一轮残缺月华杂乱的披散开，小巧的脸沾染尘土，模糊了原本的面貌，其上两抹猩红正恶狠狠的瞪着秦姓青年。
青年扯着女孩头发端详片刻，忽的咬牙切齿：“长的简直一模一样啊，斯凯莉娅。”
“放开……我！坏人！”
女孩疼的拳打脚踢，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仍掀不起一丝水花。
可能再也见不到爸爸了，一想到这里眼泪就止不住流淌。
“放开他……”
一道声音突兀响起，众人望向声音传来处，是那片废墟，声音正是从底下传出的。
青年挑挑眉：“还没死？”
“我不会死。”
十分中二且狂妄的发言，秦姓青年不理解，对方明明被自己一拳打飞，为什么还能如此理直气壮。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碎石蠕动着退到一旁，一只手从中伸了出来，紧接着是头，身体，腿。
他正是老先生，但现在他与先前完全判若两人，头发似乎被牵引着肆意飞舞，衣裳也在无风自动，身上全然看不出任何伤势，其双臂更是都覆盖着层厚重的岩土。
“终于动用超凡了吗？”
青年让卫兵看好小女孩莉娅，随即面对老先生，他挑了挑手。
就在那一刻，老先生动了。他的左眼在刹那爆发棕色辉光，裹挟岩土的双臂猛砸地面。
“准备好迎接我最强一击！”
想象中猛烈的攻势并没有到来，只有一块巨石被大力投掷过来。
多有无趣，青年抬手从中将巨石击碎。
“如果只是这样，你还是去死吧。”他刚准备再次抬手，彻底击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头。
却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惊呼惨叫，心中暗道不好，扭头一看。
原本被击碎的巨石不知何时又重新组合在了一起，顺势还将几名看守女孩的卫兵撞倒。
他出手慢了半拍，那岩石形成的圆球便瞬间将女孩包裹，沉入地面。
“开什么玩笑！”
意识到什么，他再看向老头方向，那里竟也空无一人，仅回荡着句话。
“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了。”
两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在他眼皮底下，大摇大摆消失了。
空气安静下来，气氛压抑的快让人喘不来气。
秦大人怎么会失手让他们跑了。
谁来告诉我，这一定是假的吧？
轰——
地面轰然凹陷，秦姓青年抬起了脚，他面色阴
沉，只吐出一个字：“找。”
闻言，卫兵顿时有序的四散开来，蔓延向城镇的角落。
在卫兵离开后，现场就只剩秦姓青年自己一个人，围观的群众也尽数被遣散。
没多久，又有一队人马来到了这里，气势张扬，各个身着锦衣华服。
……
某处无人的郊外，寂静忽然被打破，地面在微微涌动。
不多时，两个由土石构造的圆球浮出地面。土石脱落，露出两个人。
正是从秦姓青年手中逃脱的二人。刚一出现，老先生便跌坐在地，双手覆盖的岩土再也维持不住，化作普通泥土哗哗落了一地。
反观那个小女孩，她并无大碍，只看起来有些茫然无措。
老先生就地躺下，透过叶隙，斑驳月影映在他那张些许疲惫的脸上。
“唉，年纪大了，心也变软了。”老先生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谁听。
冷风掠过，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半天没有回应，老先生扭头一看，就看见那个正在远去的红色身影，当即眼睛都快要瞪出来。
“喂喂喂，你就这么抛下你的救命恩人吗！”
小女孩愣了一下，回到老先生身前，朝他鞠了一躬。
“你……是好人。”
然后……她又再次远去。
“诶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要让我在这自生自灭嘛？”
小女孩歪了歪头，一头凌乱银发也随其动作晃动：“爸爸……”
“诶诶这倒是不必，可不能乱叫，老夫不是你爸爸。”老先生纠正道。
“回去找……”小女孩再次开口，这回老先生听懂了。
“哦哦老夫明白了，你是要回去找爸爸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
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女孩，老先生试着问道。
“你知道往哪走吗？”
话一出来，她没有直接回答，但老先生能察觉到，这个小家伙已经开始警惕自己。
老先生哭笑不得。
“老夫难道像坏人吗？刚才你还说老夫是好人呢。”
毕竟还只是小孩，对于坏人好人的判断还只停留在表面，老先生还顺势提出一同前往，这次并没纠缠很久便成功说服。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跟着——只能说人越老，同情心越发作祟。
“小东西，你的名字是叫凯斯莉娅吗？”
后者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句话。
“很不错的名字，至于老夫的名字，老夫姓敬，江湖人称敬老头。”
莉娅一言不发，只在前面走着。
“小莉娅，先稍等一下下。”敬老头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张卷轴。
卷轴展开是一副地图，不过是3d版，地图上栩栩如生矗立着各类建筑。
其上还有两个白点，这是他们所处的位置，在白点以西不远处有个小房子，那大概是先前的城镇。
敬老头颇有些人前显圣的得意，可并没有看到对方惊讶吃惊的表情，也就遗憾作罢。
“小莉娅，你爸爸在哪里？”
莉娅走上前，在巨大的地图上仔细辨别，最终指着一处高耸的雪山。
“这么远吗？”他心中估算，这段距离的路程，人力行走的话大概需要个把月有余。
瞅了瞅地图，又瞅了瞅抬头盯着自己，已经迫不及待出发的莉娅。
敬老头突然想到什么，叹了口气。
“走吧。但可不能这样去。”
莉娅投来疑惑的目光，敬老头拍了拍她的头。别说，手感挺不错。被拍的莉娅毫无所觉，似乎除去关乎爸爸的事情，她都显得很迟钝。
“咳咳……”敬老头收起玩心，解释道，“我们已经和灵羽卫见过面了，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找你父亲，但看那架势指定还会卷土重来。特别是那个姓秦的。”
说到这，他下意识摸了**口，现在那还隐隐作痛。
莉娅像是才明白过来，抬起手看了看这身红袍。
“对了，就是衣服。我们得先换身衣服再出发。”
敬老头神秘一笑，效仿变出卷轴的姿势，变出了两套衣服。他拿起其中一件，那是一件白色花边连衣裙，一起的还有一套外套和双棉鞋，大小对于莉娅来说正合适。
“这衣服和鞋子可是老夫亲手缝制的，原本是……”敬老头的话卡在喉咙里，良久才摆了摆手，“诶都是往事了不讲不讲，你快换上试试吧。”
凯斯莉娅接过连衣裙，然后干巴巴的看着他。他愣了好半晌，才一拍脑袋。
“差点忘了这没有换衣间。”敬老头大手一挥，白光瞬间笼罩二人。
待片刻，白光褪去，二人已经换上了新服装。
敬老头穿着身墨色道袍，两条衣带在身后飞舞，颇有股德高望重的道长模样。
扭头看向莉娅时，敬老头眼睛噌的一下亮了，他围着莉娅左看看右看看。
“好好好。”连续三个好，足以看出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注意到莉娅手中还抱着那身红袍，敬老头伸手就想将其接过。
“我来帮你收好吧，别弄脏了衣服。”
他的本意是代为保管，但莉娅显然会错了意。
她躲开敬老头伸出的手，将红袍紧紧抱在怀里。
“爸爸……给，不能丢。”
看着她这幅模样，敬老头张了张嘴，终究没再继续要求。
“罢了罢了，随你吧。”
莉娅这才放松了些，但仍把红袍抱的紧紧的。
“那我们走吧。”
莉娅点了点头。
一老一小，一前一后，就这样逐渐消失在月色下的荒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