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娅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梦到自己出现在祭坛上，祭坛各个角落放置有各类她没见过的东西，而她要救的爸爸此时就在对面坐着。
她想要呼喊，视野却在下一刻被血色填充。最后她只听到了一句模糊不清的话。
“以血……为契，莉娅，当你……再……醒来……”
……
“小莉娅，我们到了，白银城。”
昨晚，听着莉娅做梦都还在念念不忘赶路，为了给小莉娅一个惊喜，于是敬老头做了个决定，他连夜背着莉娅赶在天亮前到了白银城。
即便是微亮的清晨，白银城也早已苏醒，它盘踞在平原上，一眼望不到城的另一头，仅能看见大大小小，高高矮矮各类建筑矗立着，其中穿梭蠕动着数不清的人或其他物种。
“该醒了，小莉娅。”敬老头再次唤道。
莉娅在他背上没有说话，只是轻微的颤抖了一下，敬老头只当是还没睡醒。
恢宏的城门大开，人群兽群有序的排成一排进城，并不是没有打架闹事的人，相反，这样的人每天都有。
它们没听过白银城的规矩。最后的下场只能是沦为城墙上挂着的那几具干尸中的其一。
敬老头混在队伍里，缓慢的往前挪动。
“这位老先生，请问这奴隶卖吗？”
说话的是前面一灰袍人，他观察良久，注意到敬老头背上的小女孩，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对方带来白银城准备出手的人类奴隶。
一开始敬老头还没意识到灰袍人指的是什么，在明白对方打的主意后，他衣袍下的手不禁攥成拳。
可那灰袍人毫无所觉，仍在自说自话。
“老先生，你应该是新奴隶主吧。”他又多瞥了莉娅两眼，紧接着似乎是羡慕的说，“第一次就弄到个这么细皮嫩肉的小女娃，卖相也很不错。”
“但听我一句劝，就算怕伤到奴隶。也多少要有一些可以限制奴隶行动的东西，比如锁链什么的。”
“滚！”敬老头低喝一声，左眼棕色光辉若隐若现。
他不想动手，特别是在这里。
“诶诶，不卖就不卖嘛，至于吗。”
在看见敬老头的异样后，灰袍人悻悻的钻进了人群，没有一丝犹豫。它没想到这老头是个超凡者，本来还想坑他一笔的，权衡再三还是算了，能不跟超凡者起冲突是最好的。
在其转身离开时，一截尾巴恰到好处的从灰袍下露出。
是老鼠人吗？
敬老头烦躁的摇了摇头，敛去眼底光芒。
队伍很快，不多时，敬老头站到了城门口，士兵只询问了一些问题，便予以放行。
但其中一个问题让敬老头感觉很奇怪。
你近期是否感觉身体产生某种变化。
观察一番，那些回答‘是’的人，无一例外都多了几条小‘尾巴’，那些‘尾巴’藏的很隐蔽，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
为了避免惹祸上身，敬老头表现得像个正常人，他不确定先前冲突时，是否有人注意到他。但现在也只能稍作小心。
进了城，眼前景象与数十年前看到的没多大变化，只是沿街的商铺换了一茬，那由绿植催生的天然楼房也高了些，其上蜿蜒着无人打理的绿藤，连结各个楼房的主干，创造出了一片狭长的遮阴处。
敬老头背着莉娅，穿过一条条错综复杂的小路，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拐进小巷。
不出所料的——迷路了。
望着面前的死路，敬老头嘴角抽搐。
“我记得就在这啊……”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难不成自己患上老年痴呆了？
“这怎么可能。”
摇摇头将脑中不切实际的幻想驱散，正想回到岔路口继续寻找。
背上许久不见动静的莉娅忽的动了，敬老头误以为莉娅睡醒了，于是轻轻的将其放下。
莉娅还闭着眼睛，刚站到地上，失去支撑的一瞬间便一头栽倒。
敬老头手疾眼快再次扶住莉娅。
“莉娅，你醒了吗？”他尝试着呼唤，却未能得到任何回应。
敬老头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出了一丝不对，他把手贴上后者额头，在接触的刹那，变故突生——一股灼热瞬间爆开，似乎下一刻不把手拿开，那炽热就要缠上手腕，将皮肉焚烧殆尽。
“该死。”
暗骂一声，近乎没有迟疑，敬老头抱起莉娅就直奔着先前路过看到过的医馆而去。
他不会医术，看不出莉娅的问题。但这种连他都能感到一丝心悸的炽热，出现在一个普通的小女孩身上，在他看来，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阮星老大，他们真的是好人喵？”
就在两人离开的下一秒，原本的小巷——黑暗阴影中，两双滴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悄然显现。
“那当然喵！你还不相信老大我喵？”回复的是一道故作高深，但又掩饰不住稚气的女声。
“老大，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喵。”
“先观察一下喵。”
话落，两道娇小身影一闪而逝，速度快到没被任何人注意。
……
奔波一个又一个医馆，寻过多个药师，他们在观察莉娅的状况后，都不肯治疗，甚至有几个药师还想将两人直接留下。
敬老头满头大汗，一方面是因为着急，另一方面则是过度运用超凡所导致的虚弱。
“这位老先生，请等一下。”
敬老头匆忙的脚步一顿，在看清出声的人是个神官打扮的青年后，原本燃起的希望再度破灭。
他没做理会，就想要加速离开。
“请留步，我知道那孩子的情况。”似乎是怕敬老头不信，青年神官的语气急切又郑重，“我保证，我能治好她。”
“你说的是真的？”虽是这样问着，敬老头已经停下了脚步。
“你有别的办法吗？”没等敬老头回答，神官青年一招手，“进来。”
跟着青年进入那间小教堂，教堂里没有人，但打扫的很干净。
按意思将莉娅平稳的放在石桌上，他就看到青年神官朝莉娅伸出了手。
敬老头刚要阻止，就见青年手掌泛起温和暖光。暖光拂过莉娅的额头双目，女孩紧绷的神情几乎在刹那便放松了下来。
看着这一幕，敬老头默默的把地面隆起的土石收了回去。
“这……这就算治好了吗？”
“还没有。”青年动作不停，反复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她的情况有点特殊。”
青年瞥了眼脚边碎石，紧接着问道，“老先生你也是超凡者吧？”
敬老头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既然对方救治莉娅，想必没有坏心思，也就没必要隐瞒。
“老先生觉醒超凡的时候，可有异象。”
敬老头回忆着，自己小时候刚觉醒那会，手臂皮肤如同泥塑般寸寸脱落，直至一夜过去方才停下。
等等，异象。难道莉娅……
“是的，正是你想的那样，这小女孩在觉醒超凡。”
但，超凡体系中，应该没有哪条体系，觉醒时会出现这样的异象。
一条超凡体系仅允许存在一人，经数千年以来，大部分体系的觉醒征兆，体系能力已然被摸索清楚，还被纂写成了书。
敬老头年少时彻夜抱着看了很多遍，里面的几乎每一个体系的觉醒前兆他都一清二楚，绝不可能有像莉娅这样的，如果青年神官说的是真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新的超凡体系？”
二人心照不宣的同时开口，声音压的很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