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错了,也许我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也许白汩怜需要的不是变回去,而是适应新身份。我自作主张的去帮她,结果把什么都搞砸了……
我看着她逃跑的方向,我能感觉到我的眉头皱成了一团,影子被即将落下的红日拉得很长很长……
为什么会失败?只记得一回头便看到了少女的样子,惊愕、茫然、悲伤……
最后,她什么也没有说,逃也似的离开了。
我没有去追,一直到我看不见她的影子。突然想起第一次遇见她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人坐在泥地里哭着,孤单、脆弱,直到我经过,将她牵起来……
她哭了吧?
于是,我向着白汩怜逃跑的方向奔去。
说到底,性转是为了什么?一个人的一生,性别在其中的占比是多少呢?
大概只有15%不到吧?因为除了这些,人还需要其他一样重要的东西:生命、金钱、美食还有认同感……
我从没有问过她的感受,一直在自顾自的做些什么啊……
“我希望还能追上,我还来得及道歉。”我对自己说道,用许久没有锻炼过的身体奋力地跑着。
最后,我在一个远离湖边的田间小道边上找到了她。
“白汩怜!”我下意识喊道。
她缓缓看过来,泪眼婆娑的,似乎是摔倒了,她的身旁还有一人也看来过来,远远看去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面孔,那是谁?
看样子是个女人,与其对上视线的时候我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惊讶。
再看去时,那个女人已经缓缓离开了,像是从未来过般无影无踪。
我没心思去管,着急地跑向白汩怜。
想要道歉,却没有方法开口……
“没事吧,还能站起来吗?”我问。
然后,我看见她踉跄地爬起来,两眼红的像是兔子,已然哭成个小泪人儿。
“没事。”
她说着,随即便垂下眼眸,只让我去看那细长漂亮的睫毛,像是不想让我知道她已经哭肿了眼,又像是丢脸了的小孩子在硬挺着。
风把我们两个人的衣摆都吹得凌乱,让她如今本就较小的身材显露无疑。
“我背你回去吧。”我说。
“……”
她没有回答,于是我收回了手。
也对,现在的她可是女生……
结果我看见她逆着悄然而至崭新的晚风走到我的身后,爬了上去。
看来是原意的。
感受着背上的那处柔软,我背着她走在夜幕小路下。
“李浩,”她突然说道,发丝被身后的风抚上了我的脸,她的声音轻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累了:“对不起。”
我也是。
我想这么回答,可一开口却是颇为轻松的话来:“没事,你已经用胸道过歉了。”
“下头……”
之后她没再回我,我们相互之间保持着这样久久的沉默漫步在只有偶尔几只虫鸣的路上。
于是,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从再次见面发现她性转之后,我一直闭口不谈这些,包括有关男女有别或者有关女生的话题。
她是个从某种角度来说相当敏感的人,特别是变成女生之后就更的如此。现在似乎无所谓了,至少在当下,我不该收掩什么,也许从一开始我都方向就是错的。
长夜漫漫,回去的路似乎也被这样无限延长了。
我沉默了一段时间白汩怜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像是在发愤的话语却情绪却是起伏不大。我就这么静静的去听,像是和她两个人在说悄悄话:
“我想过啊,变成女生之后的人际关系、社会关系都和原来的一样……”
“嗯。”
“顶多,就是身份证上少了个‘男’多了个‘女’……”
“嗯。”
“而且你也还记得我原来的样子嘛……”
“嗯。”
“虽然要生孩子…还有月经……也没什么……”
“呃,嗯…”
“你‘嗯’个头!!”
砰!我的头被她砸了一下,并不痛。
终于,我看见了前方亮着灯的白家家门,顿了顿,我问:“那……当女生感觉怎么样?”
……
沉默一阵,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仿佛是在压抑什么像是在蓄力,我在回答中听出了愤懑。
“拉爆啦……”
我没好意思留下来吃个便饭,送白汩怜回家后又忙跑了回去。
毕竟,李婧还煮了饭呢。
回到家,吃完饭后又洗了个澡,朦朦胧胧的水雾将浴室窗外的夜色也增添了几分神秘感,让人不自觉的去对未来感到迷茫。
我听到手机突兀的声响,一看竟然是白汩怜发来的QQ消息。
上面只有一条消息:“晚安。”
我看了看钟,现在才7点啊……我嘟囔着,翻了一会才回了一个精挑细选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