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咖啡的混蛋大叔走了后,房间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看向沙发上那个悠哉自在的家伙,总觉得这个姿势似曾相识。
似乎今天早上也是这样的姿势……
若不是知道他是受害者,我都以为这是负责【异传】事件的协助干员了呢。
我在心里暗暗对这个有些自来熟的家伙腹诽,发现其身上的波动似乎减弱了不少。
不对,怎么会有两种不同的波动?
我仔细感受那另一种波动,虽然波动细微的像是鹅毛划过,但不知为何我却隐隐觉得危险……
那种感觉就像是鹅毛的毛是钢针做的一般,刺痛着我的神经让我退缩。
这种感觉就像是压制,将我的灵力挤压让我无法反抗,这就是【异传】波动减弱的原因吗?
难道他也是一名【业者】?或者只是单纯比较倒霉,被两种异传附身了……?
我咳了咳,好让他注意过来:“我叫梁花见,是帮助你摆脱身上‘那东西’的秘灵封干员。目前我们需要你的协助,来找到张曲文的头。”
“我懂我懂,就是民警呃……民封合作对吧?”
坐在沙发上的那家伙一脸平淡地点点头,虽然意思差不多…但由他说出来却觉得有些奇怪……
先不说你到底算不算“民”,一般人面对异传这种超出认知的事情,会这么淡定吗?
被异传附在身上折磨一天还跟没事人一样,实在很可疑。
“差不多吧……”我收回思绪,不在工作范围内的事情怎样都好。
我向他说道:“今晚就要找到,所以我们抓紧时间。”关键是我还不想缺席学校今晚的活动,我在心里解释道。
我站起来,看见那家伙还坐这不动。
“呃,那现在就开始吗?计划是什么?可以问问什么事这么急吗?”
“就现在,你的命难道还不要紧?”
“那我要做什么?”
“听我指示就行。”我掏出粉笔打算速战速决。
十分钟后。
我以李浩为中心画了一个秘灵封改良版招魂阵简化版。
为什么是简化版?因为原版以尸体作用,而我的简化版则自然只能在活人身上作用了。
顺带一提,李浩————是他在我画法阵的时候告诉我的,大概是太闲了,之后还滔滔不绝的自我介绍起来。
喜欢吃什么、平时干什么,最后还反问起我来:“咱们是不是还跟警察有合作啊?呃,咱们是官方组织,对吧?”
搁着开破冰大会呢?我不禁在心里吐槽道。
因为我错过了学校组织的破冰活动,所以在秘灵封里得到了补偿?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小子在套我的话!
“在你签署保密协议之前我都无可奉告。”
我这么回答道,然后瞪了他一眼,之后便安静了下来。
我站起身看了一眼李浩那张毫无紧张感的脸。
“站好别动,我要开始了。”
我向他说着,退后、抬手。将手贴在法阵边缘输出灵力,按照记忆里秘灵封的改良版咒词,稍作修改:“我们驱逐你,引导,脱离其体,暂存于世……”
随着咒词的念出,几只黑手从李浩的体内爬出,尖叫声在耳边不断呼啸着,伴随噪音,像是某种模糊不清的毒咒发狂般想着我的大脑袭击。
在西方中欧世纪时,就常有牧师或是驱魔师被这种怨灵的尖啸声影响,因为心中产生恐惧而被反噬。但在如今将神秘学解构成赤果果原理的时代里,这种恐吓就犹如小猫嚎叫,已经毫无作用了。
这就好像知道了晚上的婴儿叫可能是路边的野生小猫,睡觉就安稳了一样。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一切恐惧都来源于未知,一切未知都来源于火力不足!
心中平静,我默默念着咒词,直到黑手的阴影覆盖整个房间,无头的瘦影出现在眼前,模糊不清的尖叫变成了回绝的低语。
它说:“好痛……好痛……好痛……”
感受着消耗了三分之一的灵力,我轻轻吐了一口浊气,向它提问————
“张曲文……是谁把你的头藏起来的?”
“…………”
沉默,长久空寂的沉默。似是有什么忌讳似是有什么不能说的隐情,那无头的影子不语。
怎么回事?
我咬咬牙又一次问道:“张曲文,是谁杀了你?”
“刘犴心!刘犴心!是他……是他……”黑手有了反应,看来咒词是成功了,可为什么先前沉默了呢?
“是谁把你的头藏了起来?”我不死心的问。
这一次,我利用了阵法向其施压,结果影子开始扭曲起来,暴躁的不断重复:“我不知道!我不能说……我不知道!我不能说……”
似乎有什么极其强大的恐怖存在,无法直呼其名……
…………
房间内的灯光有些晦暗,李浩看着退到法阵之外半蹲着念诵起咒语的梁花见,觉得有些中二。
灰暗的亮光为梁花见的半边脸面打下可疑的阴影,神秘的意味油然而生,还挺有氛围感。
李浩心说,不会是为了这种理由才特意用的这种廉价暗灯泡的吧?他抬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灯泡,如果有意见箱的话,他一定会给里面塞满108种他对于待客房间布置的宝贵意见。
不知是不是空调吹太久,李浩感觉到脖子处开始有些凉飕飕的,伴随着梁花见那清晰的、仿佛粘连在一起的咒语念出,灯光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房间内被某种诡异变成了“阴天”。
耳边莫名出现模糊不清的邪言秽语,一开始像是低声耳语,后来便再无踪迹。
就在李浩想要寻找声音来源时,抬头,他发现梁花见看向了他————不对,应该是他身前的某个,看不见的身影……
接着,李浩听见了张曲文那尖锐带有诡异噪音的声音在一片空虚中回响:“好痛……好痛……好痛……”
他只觉得身体一轻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体内抽离出来。耳边的声音变得稀稀疏疏,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只有全神贯注才能听到一星半点。
曾有人猜测过,其实鬼魂就是一种由极其分散的电离原子形成的高维生命,而叫声则是微次声波,所以一般人才听不见也观测不到。
梁花见停下念咒,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张曲文……是谁把你的头藏起来的?”
耳边再次响起如树叶相互摩擦般的噪音,其中可能还夹杂着蝉鸣鸟叫,像是是加密通话,李浩听不懂一个字,但在隐约的噪音中感受到了迷茫、错愕与恐惧……
这是……谈崩了?
随后梁花见又问了另一个问题,耳边还是稀稀疏疏是响动,完全无法理解是什么意思。
李浩很想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只是个普通人没有阴阳眼之类,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靠!头一次体验灵异仪式结果是路人视角,拉完了!
李浩看见梁花见叹了叹气,有些无奈的意味道:“好吧……”
房间内的灯光开始闪烁,忽明忽暗。
见状,梁花见连忙问道:“张曲文,告诉我。你的头在哪?”
良久,李浩感觉到身体一沉,耳边是模糊声音逐渐清晰:“找到我的头……”
梁花见幽幽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6:05。
“唉,看来是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