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呢——莉莉奈小姐？”
在她愣神时，魔女仍在询问。
“艾莉娅她……已经不在了。”粉发少女别过脸，轻声道，“你是她买来的。决定你的归宿，这本是艾莉娅的权力。但是……”
“……我明白。”
莉莉奈心情复杂地说。
在来到这里之前，她做梦也没想过，和艾莉娅的纠缠，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虽然艾莉娅不愿意和我说，但我猜，你们之前应该认识。”萝瑟妮续道，“我和莉莉奈小姐没什么私人恩怨，而且我对你印象不错。出于私人情感，我可以帮你这个忙，权当是做顺水人情——所以，你的想法是什么？”
莉莉奈没有立刻回答。
她当然想摘下这个该死的项圈，这毋庸置疑。
可前半生的经历告诉她：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自然也没有无价的馈赠。
萝瑟妮·希尔，她是艾莉娅的好友——为何要在这时，向她提出这种提议？
这是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因为没有奴隶会不想摘下自己的项圈。
更何况，她此前可是尝试过暗杀魔女们的，这个问题的答案，萝瑟妮理当心知肚明。
“我……”
莉莉奈抿着嘴。
好吧，她该怎么回答呢？
其实没有思考的必要——无论萝瑟妮作何打算，她只要回答“想”就好了。
分析半天，不管萝瑟妮有何种打算，既然她的想法理应是路人皆知的，那就根本没必要藏着。
“萝瑟妮小姐，我想——”
“嘿！”
一声惊呼打断了她们的交流。
刚才还欢欣鼓舞的猎人们，此时都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
“那是什么？那儿，快看！”
莉莉奈和萝瑟妮也转头看去。
她们看到，山脉西部的峡谷里掀起一股庞大的尘云，继之以叫喊声、车轮声和马蹄声。
足足三辆大马车、载着手持武器的人闯入了草地。他们分散开来，跑到山涧地内，包围了她们。
“是在克劳维尔山脉西侧驻扎的民兵队和公会，”萝瑟妮低声说道，“还有布隆坦在克劳维尔山脉的驻扎军。”
“活见鬼，他们真的绕过山道赶来了。”
这伙人的领头者有两个，一个是奥托尔·伽雷利亚，他在众贵族当中身份最高；另一个则是少女们没见过的面孔。那中年男人面色阴沉，体格健壮、满脸伤疤，穿着布隆坦骑士的蓝色甲胄，披着画有布隆坦长矛交叠图案的披风。
“没错，是他们！”伯利克插话道，“瞧啊，我认识那个领头的——是佐拉特，西蒙尼·乔伊斯麾下最忠诚的将军。”
“也是最忠诚的走狗。”瑟薇娜啐了一口。
布隆坦来的军队和民兵动作很快，马上包围了峡谷。
为首的佐拉特将军驱马向前，对着猎人们趾高气扬地说道：
“这儿发生了什么？你们当中谁能说话？”
“这儿每个人都有嘴。”莉艾尔大声回答，把剑插在身旁的泥土里，“您呢，大人？对于此情此景，有什么话想问？”
奥托尔来到佐拉特身边，朝他耳语几句。
蓝甲将军的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眯起那双死鱼般的眼睛。
“这就是彩羽鳞蛇？”他用剑指了指那堆岩石，“那条传说中的、‘活体的天灾’？”
“或者可以称其为‘会飞的大虫’。”矮人翻了个白眼，“随您怎么称呼吧，大人。”
佐拉特点了点头，挥挥手。
“我们要把它带走。来人！”
“嘿！”
瑟薇娜一跃而起，挡住那些民兵。
“这是我们杀掉的！你们凭什么抢走？”
“这片土地，”佐拉特大声说着，挥手画了一个圆圈，把周围的一切都囊括进去。“属于布隆坦——是伟大的统治者西蒙尼·乔伊斯的领土！这片土地上的财富，理应归于它的国王，而非从世界各地流窜而来的不明人士。”
“什么？”莉艾尔不怀好意地眨眨眼，“亲爱的大人，请问你在说什么？还有在这的其他大人，就没人能解释一下这位将军的话吗？”
奥托尔和其他贵族均一言不发，只是带着傲慢的神情看着这一切。
他们的目标虽说并不是彩羽鳞蛇本尊，但既然布隆坦想要这条蛇，那就给他们好了。在他们看来，除掉柯达斯女王的计划已经完成，魔物带来的危机也解除了，总不能让布隆坦的人白跑一趟——所以，干脆就把魔物的战利品给他们吧。
贵族，就是要对平民予取予求。
这一点儿也不值得奇怪，因为这是世界从古至今的惯例。
“滚吧，你们这群杂种。”佐拉特高高在上道，“柯达斯的女王已经不在了，你们的约定自然也一起随风而散。我奉劝你们跟着总管吉伦斯一起回去，就像猎犬跟着主人那样。带上你们的马和马车。我警告你们：不管是谁，胆敢妨碍我，哪怕多做一个动作，那人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这可不是说笑。”
“佐拉特！”瑟薇娜嘶声道。
“闭嘴，猎人。我再重复一遍：别碰这条爬蛇。到别处去找活儿干吧，别再来了。”
“天哪！”莉艾尔惊呼道，“我今天的忍耐限额已经到头了。我可不想被人当成傻子。瑟薇娜，看住民兵，去把马车的马卸了。看来我也得动用不那么体面的方式了。有人要倒霉了，亲爱的各位。我不会指明是谁，只想说，是个卑鄙的骑士。”
“尽管试试，猎人。你可以让我找点乐子。”
“佐拉特，”矮人责问，“为什么？”
“我们也不是白干活的，伯利克。”
佐拉特回道，证明他们此前确实认识。“你们是和列娜塔签的协议，我们不是协议方，自然不存在违约一说。这儿是布隆坦的合法领土，地上的资产也理当归布隆坦所有。如果这样你都没听懂，那我就换个浅显的说法：也许因为我爱吃独食，伯利克。”
“哦，是啊，”矮人笑道，“你也算是个人类，跟矮人媲美的人类。能在一位国王的骑士身上找到共同点，真令人高兴。不过，我也爱吃独食，佐拉特。你很快就会看到我证明这点。”
火药味迅速蔓延开来。
士兵们都举起了武器，猎人们虽然只剩十几名，但同样斗志凶狠，双方剑拔弩张，似乎下一秒就会鲜血飙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