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明所诞下的子嗣们

作者:余白8U 更新时间:2026/6/12 14:41:07 字数:19099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坐在一辆行驶的马车上。

旁边坐着一名美丽的少女,紫发,紫眸,她的目光没有看向我,而是紧紧地盯着手中的书,书上的烫金花纹闪闪发光。

“你...是谁?”我问道。

“艾拉瑞亚。”少女没有抬头看我,她给了一个看起来不是回答的回答。

我看向周围,马车行驶在树林间,两侧是密不透风的树影,我隐约记得,我刚才似乎还在某处现代化的都市内。

“我是谁?”

问别人自己的身份,感觉有些可笑。但是我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的身份。

“没有想起来吗?”少女合上书,反问道。

我摇了摇头,总有种感觉,似乎我自己记得什么,但是当我认真回想起来的时候,一切都从脑海中消失不见。

少女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她手中的书凭空被点燃,然后消失了。

“那,我们开始吧。”

“开始什么?”

“开始我们的旅途。”少女拿起了缰绳。

“旅途?我们要去哪里?”

“你所能想到的所有地方。”

少女挥动缰绳,马车向前跑去。

第一节

马车坐起来并不是很舒服,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坐了一路,很快我们就找到了一座城市,城门外就可以远远的看到一个巨大的钟塔矗立在城市的中心,到处都是来往的行人,看起来就像…英国的工业时代。

“这是哪里?”我问向艾拉瑞亚。

“伊索提亚。”

我还以为她会继续解释些什么,但是她只是说了个城市的名字,不过区区一座城市,也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马车停在了驿站附近,马上就有两名年轻貌美的女仆接待我们,她们同时鞠了一个优雅而又标准的躬,两个人非常熟练地帮我们卸下随身的行李,配合得很好,就像心灵相通的双胞胎一样。

“我们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休息。”艾拉瑞亚将身上的外套脱下递给旁边的女仆,她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礼服内衬,胸部的部分显得有些紧绷,我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别看了。”

“抱歉。”做坏事被发现了,我立马别过脸去。

“我一会要出去一趟,你就不要乱走动了。”

“收到。”

旁边的女仆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后,开始帮我脱下外套,把我吓了一跳。

“我…我自己来…”让一个女孩子帮我脱衣服,总感觉有点色情,这时我才注意到,我身上穿的衣服是校服。校服?我想起来了,我是一名学生,我来到这里前,好像就在学校里…

回忆中止了,我意识到女仆还在等我,便立马脱下来递给她。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巧合,我感觉女仆接过外套的时候,刻意碰了一下我的手。少女的手软绵绵的,非常温暖,弄得我有些不好意思。

两个女仆领着我们来到了房间,整个宾馆似乎都没有什么客人,看起来有些冷清,不过这样也比较清净,虽然不知道这里的隔音怎么样,至少不用担心能听见隔壁的呼噜声了。

“好了,我走了。”安排妥当后,艾拉瑞亚便跟着两个女仆离开了。

现在就剩我一个了,有些无聊,干点什么呢,我翻了翻艾拉瑞亚的行李,发现里面是一些书籍,看会书也算消磨时间嘛…他妈的,这是什么语言?与其说是字,不如说是画上去的简笔画,象形文字?我开始猜测这些文字的意思,我也不是什么语言专家,折腾了一会后,我就感到无聊,躺在床上琢磨今天发生的事情。

渐渐的,我就睡着了。

我不知何时站在讲台上,底下有一群人在嘲笑我,他们似乎在拽我的脚,想要讲我拉入底下的一个深不见,底的洞里…然后我睁开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想起来自己是在宾馆里面,刚才的原来是梦。等等,脚上的感觉依然没有消失,好像,有人在舔我的脚?

我立马坐了起来,床尾下,是刚才的那两个女仆,她们红着脸,露出微妙的表情。她们嘴里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开始摆弄起自己的身姿,似乎在引诱着我。这招确实很有效,看的我这个处男蠢蠢欲动,但是她们为什么要引诱我?万一是仙人跳…

两名女仆见我不为所动,便开始直接上手脱我的裤子,我立马拽住自己的裤子,但是不知为何这两个人的力气出奇的大,就好像我的裤子被拴在一辆行驶的车上,我自然是守不住自己的清白,下面被看的一清二楚,这时两个女仆更加兴奋了,其中一个直接上来擒住我,她的力气大到快要将我的骨头弄断了,但是我又挣扎不得,虽然第一次是被强迫的,但是是被两个这样可爱的女仆,其实也不算亏吧…当我准备闭眼接受这一切时,刚才紧紧锁住我的力量突然消失了,随后是一阵金属落在地上的声音,我我睁开眼,刚才的那两个女仆已经瘫软在地上,没有了动静。

发生了什么?我光着身子,有些不知所措。

“穿上衣服。”艾拉瑞亚的声音传来,然后我的裤子被扔到了我的脸上,遮住了我看向她的视线。

“你…看见了?”我背过身去,红着脸穿上自己的衣服。但是我并没有得到回答。

穿好衣服,回过头来,艾拉瑞亚已经将两个女仆绑在了椅子上。

“她们怎么了?”

“短路了。”

“短路?她们是机器人?”

“是人偶。而且她们也不是靠电来运行的。”

“不是靠电,那是靠什么?”

“按你们的说法,叫魔法回路。”

“等下,魔法?”我身为唯物主义者,不能相信这个说法。

“这个世界的魔法也是有科学可言的,之后再和你解释。”艾拉瑞亚从她们的身上拿下来了几个暗器。

“我刚才…被她们…呃,袭击了…”看着女仆身上各种没见过的暗器,我不由得有些庆幸。

“是吗,那你没有被这些东西打中也很幸运了。”

“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杀了我有什么好处吗?”

“对她们而言没有,但是对操纵她们的人不一定。”

“操纵她们的人?”

艾拉瑞亚没有回答,她掏出来一本书,看起来有些眼熟,随后她从里面撕下一张纸,盖在这些暗器上面,随后一缕火焰很快烧光了这些暗器,没有烟尘,没有余烬,只剩下了那一页纸,艾拉瑞亚捡起来那张纸,重新又将它夹回书中。这也是魔法吗?

“好了,这样她们就没有威胁了。”

“那她们怎么办,就放在这里?”

“明天早上我会把她交给一个人,今晚就把她们放在这里了。”

“那她们万一醒了,我不就危险了?”

“比起担心她们伤害你,我觉得更应该担心你会侵犯她们。”艾拉瑞亚用手拍了拍嘴,打了个优雅的哈欠,“不过你可以理解为我把她们的电断了,无论如何她们也不会醒,而且出了事,你直接喊我就可以了,晚安。”

“等下,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根本睡不着…”

艾拉瑞亚拍了拍手,我就立马失去了意识。

等我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了。

第二节

清晨的鸟叫声,我想起了自己的一些记忆,经常因为失眠导致熬夜,醒来时已经中午了,所以很少听到鸟叫声,直到那一次熬穿了…不对,我不是学生吗?怎么会经常性的中午起床?

突然我听到了一阵少女的睡觉浅浅的呼噜音,发现艾拉瑞亚就在我的旁边着衣而眠,虽然有些惊讶,但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安静,能和这样美丽的少女同床共枕,我可不想错事这样的机会。长长睫毛随着每一次呼吸而颤动,鼻息混杂着玫瑰的气息传了过来,我贪婪地**着,透过窗帘的阳光照在她散落的紫色长发上,嘴唇晶莹剔透,让人很难忍住不吻上去。

但是我只是欣赏了片刻,艾拉瑞亚就醒了过来。

她微微张开眼睛,看见了我。

“变态。”她用刚睡醒声音还有些轻柔的腔调说道。

“抱歉…”但是我没有挪开自己的眼睛,就让我多看一会吧...

太美了,美的我晕头转向。

“你什么时候醒的?”艾拉瑞亚突然坐了起来。

“就刚刚没多久...出什么问题了?”

“没什么。”艾拉瑞亚下了床。

“我还以为你定了两个房间。”

“我不喜欢浪费。”

“你不怕我对你动手动脚吗?”

她不苟言笑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轻蔑的笑,她像之前一样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开始收拾起了行李。

“走吧,我们今天还有事情要做。”

......

我印象里有几次托举女生的记忆,她们在我印象中都是很轻的,但是这两个人偶的重量远远超乎了我的想象,就感觉像是在搬运一堆钢铁一样,我只好把她们从椅子上解绑下来,扛在肩膀上一个一个运到马车上。

“为什么会这么沉?感觉快有200斤了”

“她们的骨架是钢铁做的。”

“那制造她们的人是怎么搬运的?”

“制造她们的人不需要搬运她们,只需要将她们唤醒,让她们自己走就可以了。”

“那如果我不在,你要怎么搬运这鬼东西。”

“靠魔法。”

“魔法?”

艾拉瑞亚用手做了一个向上的动作,其中一个女仆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抬在半空中,随后缓缓落了回去。

“为啥刚刚不直接用魔法搬运?”

“魔法也是需要代价的,过度使用会出现难以预料的后果。”艾拉瑞亚坐上马车,边翻书边回答我。

“也没怎么见你使用过魔法...”

我似乎看到她白了我一眼,便知趣地闭上了嘴。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见一个老朋友,或许不是朋友。”

“我认识吗?”

“见到了你就知道了”艾拉瑞亚从包裹里翻出来一个黑色的长袍,“把这个套上,别让别人看见你穿着这种衣服。”

“衣品不错,我穿起来一定很帅。”我拿起来仔细打量了一下,看起来很像某个龙傲天后宫动漫里男主的中二帅气装扮。

“......”

第三节

和刚来到这个城市的场景不一样,街道的两侧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许多摆摊的小贩,虽然我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是根据他们的神情和行为来看,应该是在吆喝着自己的商品。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我回头问向旁边驾驶马车的艾拉瑞亚。

“只是普通的集市罢了。”

我又探头看向路两边琳琅的商品,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只是一些外表看起来很普通的物件。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问向少女。

“你是怎么听懂我的语言的?”

“学习。”

“不,这里应该是一个和我所熟知的世界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如果你一开始就存在于这里,你应该是不知道我的语言的,但是你却能够和我流畅地进行对话。”

艾拉瑞亚沉默了一阵,随后她不知道从何处又翻出来那本书,这次我清晰地看到了书的模样,暗红色的书表面布满了烫金的玫瑰花纹,然后...然后就没有其他的特征了。艾拉瑞亚撕下来一页纸,伸手将它贴在了我的额头上。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前就被一阵火光覆盖,随后我睁开眼,发现路边小贩的吆喝声变成了中文,就连路边的牌子上面的文字也变成了几个中文大字。

“好神奇,原来你是靠这个来和我交流的。”

“我是自己学的。”

“这么厉害。”

“...”

艾拉瑞亚没有继续理我,无聊的我就只好看看马车两侧的景象,听懂了异世界的语言后,看来卖的确实是一些很普通的东西,普通的日用品,一些奇怪的小装饰,等等,那是什么?一群人围在摊位前听着小贩滔滔不绝地介绍,好像是一些药水什么的。

“我和你们讲,这东西只要让你相中的妹子喝一口,她们就立马会乖乖张开腿让你嘿嘿嘿...然而这么厉害的东西,只需要300金币...”小贩露出猥琐的笑容,像周围的顾客介绍道。

我靠,原来是**。

“艾拉瑞亚,我们手里有多少钱。”

“想都别想。”

“我知道...我就是想问问这里的物价。”

“一枚金币差不多相当于100rmb。”

“那我们手里的钱够我们撑多久。”

“大概一个月饿不到你的程度。”

“那看来也不是很富有啊...”

马车穿过集市,停在了一间陈列着很多玩偶的店铺前面。

橱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偶,看起来像是恐怖片里会出现的那种洋娃娃。我跳下马车,端详起橱窗里的东西。

“先生,请问要买东西吗?”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

我转过头去,一个穿着紫色长袍的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对我露出了谄媚的微笑。男人看见我的脸那一刻有些恍惚,但很快他又调整了过来。好标准的一幅奸商脸啊。

“两个人偶。”艾拉瑞亚不知道何时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站在了我的身边,一股玫瑰的香气传来,真是沁人心脾。

然而男人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恐惧的神情。

“啊…艾拉瑞亚大人…什么风把您…”

“两个人偶。”

“啊呃,两个人偶…可以让鄙人观摩一下成品吗…”

艾拉瑞亚用胳膊拱了拱我。

我立马理解了她的意思,拉开马车车厢的帘子,展示给男人。

“多么完美的人偶啊…大概能值这个价。”

男人伸手比了个奇怪的手势,应该是表达数字的意思,艾拉瑞亚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男人心领神会,马上转身去店铺里拿出了一袋子钱币递给艾拉瑞亚。但是艾拉瑞亚没有接过来。

随后男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勒住,吊在了半空中,袋子掉在地上,亮闪闪的金币撒了出来。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艾拉瑞亚看了看挣扎的男人,捡起掉在地上的金币,轻轻一吹,金币的金色外衣褪去,里面居然是铁做的。

男人开始双眼外崩,脸色发紫,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

“够了!”我大喊。

艾拉瑞亚没有看我,但是紧紧勒住男人的那股力消失了。他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不停的咳嗽。

“对…对不起…艾…艾拉瑞亚…大人…”男人嘴里还念叨着道歉的话语,看起来真是可怜。

“先饶你一命,但是你要交出那个女孩的命匣。”

“艾拉瑞亚大人,那可是…”

艾拉瑞亚手里的硬币瞬间被捏成了粉末。

随后男人连滚带爬地拿东西,随后双手托举着一个盒子过来,为了防止艾拉瑞亚继续折磨他,我赶紧接了过来。

之后我把马车上的女仆帮男人搬了过来,男人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我的话。

“谢谢您又救了我一次,先生。”离开之前,我坐在马车上听见男人小声地对我说道。

又?

我还没有来得及搞清楚,马车就跑了起来。

我坐在马车上,看着手里的木盒,回忆着刚才艾拉瑞亚凶狠的模样。明明有很多想问的问题,但是却什么也说不出口。艾拉瑞亚也全程保持着沉默,似乎并没有想和我交流的想法,我们就这样沉默地坐着马车,前往下一个未知的地方。

第四节

“到了。”这是我们打破沉默后的第一句交流。

这次的目的地,是一座钟塔。

我默默地跟在艾拉瑞亚的后面,她走到钟塔底下,敲了敲关着的门。

门开了,但是门后什么东西也没有,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跟紧。”

我跟着艾拉瑞亚走了进去,门后混沌的黑暗突然间变成了金碧辉煌的景象。

楼梯沿着内壁盘旋而上,每一级台阶都是铁制的,踩上去会发出沉闷的回响。墙壁上挂满了千奇百怪的钟。齿轮、发条、摆轮、擒纵叉,所有的零件都在动,都在发出自己的声音,但是它们却按照着一定的旋律,一顿一顿地响着。

这个节奏,让我想起了心跳。

我想起了我小时候,非常害怕心跳的声音,我小时候的我经常生病,治不好的哮喘,打不完的针,每每来到医院,看到那些裸露人体器官的图片,我就感到害怕和恐惧,心跳声明明象征着生命,却总给我一种脆弱的感觉,感觉它随时可能就这样爆掉。

就这样我不断重塑着自己的回忆,不知道走了多久。话说,我们走到哪里了?我停下脚步,想要看看高度。

“别看。”一双手遮住了我的眼睛,艾拉瑞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为什么?”

“这里是钟塔,也是这个城市的心脏。钟塔的黑暗会吞噬时间的迷途者,当你想要找寻自己身处何处时,你就已经迷失在这里了。”

“你越告诉我不能看,我就越想看怎么办?”

突然眼睛上仿佛有一阵清风拂过,艾拉瑞亚松开手,我的眼前并没有恢复光明。

“这...是什么?”

“让你失明的魔法。”

“那我要怎么走路,这样真的不会摔…”

我感觉到她牵住了我的手,有些凉。

黑暗中的触觉似乎更加明显了,我能清晰感受到她手背的纹理,她的手非常的细嫩,就像公主的手一样,一点粗燥的部分都没有…

“再乱摸把你扔下去。”

“错了。”

这是我第一次牵少女的手吗?我找寻了自己的记忆,不知道是失忆还是压根没有相关的内容,看起来失忆前的我在这方面挺没出息的。

“艾拉瑞亚。”

“什么事。”

“你杀过多少人了。”

“我杀的基本都不是人。”

“那你是为了什么而杀他们呢,自己的利益?”

“用你原先世界的定义来看,他们都是坏人。”

“那或许也有不杀他们的可能性,而且他们也会有家人,也会有孩子需要他们养活——万一他们是迫不得已呢?”

“如果这种事情都能拿来当借口的话,监狱里就不会有这么多罪犯了。”

我闭上了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反驳。我们就这样一直沉默地走着,只剩下耳边回响着的钟表的声音。

“到了。”少女的声音就像滴落在平静湖面上的一滴水。

我眼前突然恢复了光明,塔顶透进来的阳光让我一时间有些睁不开眼,朦胧之中看到面前是阶梯的尽头——一扇门。

艾拉瑞亚松开了牵着我的手,一时间手上有些空荡荡的,还有些冷。

她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她并没有离开,而是低头紧盯着门的把手。我偷偷地注视着她,少女的侧颜洁白无暇,犹如紫水晶一般的瞳孔紧紧盯着眼前的门扉,睫毛微微颤动着...真美啊。

不知道过了许久,门终于打开了一条缝,但是门后却空无一人。

艾拉瑞亚打开门走了进去,我立马跟了上去。

一整圈拱形窗口环绕着塔身,阳光从各个方向切进来,在石砖地面上画出明暗交错的光栅。穹顶是铁架拼成的,锈迹斑斑,能看见外面灰白色的天空。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铁锈的味道和某种持续的、低沉的嗡鸣。

巨大的齿轮嵌在石壁中,像某种远古生物的骨架被挖出来浇筑进了砖石。齿牙交错,缓慢地咬合,每转动一格都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铜制的连杆从墙体里伸出来,交叉、分叉、再交叉,像血管一样爬满天花板。有些连杆的尽头连着摆轮,巨大的、圆形的摆锤在窗口下方晃动,切割光线的时候会投下流动的影子。

剩下的就是一具沙发,一把摇椅,一个工作台,一扇紧闭着的门。

一个精瘦的老人坐在工作台前,全神贯注地修理着一个模样奇怪的手表。他并没有对我们的到来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而是过了许久,才缓缓放下手中的表,看向我们。

“没想到真的会有人来到这个地方。”老人看了一眼艾拉瑞亚,最后将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圆框后面的眼睛眯起来,“说吧,你们到这里来是想要什么?”

“离开这座城市。”艾拉瑞亚说道。

“开门见山啊,呵呵,很好,但是你们应该也知道,这座城市自古以来就是只进不出吧…”老人扶了扶眼睛。

“那我们来做个交易吧。”艾拉瑞亚凭空掏出了一个盒子,是那个命匣。

老人立马坐直了身子,认真端详了起了那个盒子。

“你?从哪里找到这个的?”

老人看起来有些激动,但是他很快就平复下了心情,坐在那里用手抵着额头思考着。

“好吧。”老人叹了口气,卸下手腕上的机械表,“这是大门的钥匙,有了它就可以打开城门。”

在他们两个交涉的时候,我注意到房间那个紧闭的门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女孩站在门后,深棕色的辫子垂在肩侧,怀里还抱着着一个小熊样式的玩偶。

她怯生生地看着我们,和我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她立马缩了回去。

那是他的女儿吗?

“走吧。”艾拉瑞亚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刚想和她说些什么,就被她拉着走出了门。奇怪的是,下楼的时候并没有上楼时那样抽象的场景,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楼道,仅仅走了几步,我们就到达了塔底。

“这下楼的速度是不是和上楼差太多了。”

“戴上它。”

艾拉瑞亚递给我一个东西,是刚才的那块表。

这时突然有个小男孩摔倒在我们面前,我刚想要去扶,艾拉瑞亚就拽住了我。我愣了一下,趁这个间隙,小男孩就一把抢过我手里的东西跑掉了。我想要去追,可是突然出现了几个高大的家伙,围堵着我不让我过去。我一拳打在他们身上,反馈过来的却是坚硬的质感,我立马疼的缩了回来。它们是人偶?

那几个家伙哈哈大笑了几声,便四处散开了,然而这时已经看不见小男孩的身影了。

“有...有小偷!”我有些着急。

“别喊了,没用的。”艾拉瑞亚说道。

“刚才为什么拽住我?”

“他手里有刀,你想现在就死吗?”

“刀?”

刚才处于混乱之中,我压根没有注意到。

“他们是专门负责干这个的,趁行人不注意,就去抢路人手里的东西,如果第一时间没有抢到,就会用刀割掉他们的手或者直接拿刀捅在哪里让他们松手。”

“那不犯法吗?”

“这这个世界和你想的不一样。”

“那总会有维持公道的人吧。”

“倒是有负责管理的职位,但是他们的任务不是主持公道,而是维护上层人的权利。”

“那社会的正义呢?谁来主持善恶?”

“确切来讲这里没有所谓的善恶之分,大众认为你是好人,你做多少坏事总是不会缺乏追随者,大众认为你是恶人,你做多少善事也依旧是恶人。事情的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舆论的指向。”

“那底层人民的生存和秩序要怎么保障?”

“保障不了,比较好的情况是混上一官半职,但是他们最后也会成为秩序的破坏者,连自己的生存都保障不了,还怎么会善待他人,剩下的只有所谓的利益勾结了。”

“那像刚才那样的事情,还会被认定为所谓的好人吗?”

这回轮到艾拉瑞亚沉默了,她低头思索了一会,随后又抬起头来盯着我的眼睛。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所有的事情都会向最恶劣的情况发展,就像是神明的玩笑。”

“什么意思?”

“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去找那个家伙申诉小偷的问题,他的职业类似这里的治安官。”

艾拉瑞亚朝一个方向指了指,我看向那边,一个高大肥胖的家伙站在那里,还打着无聊的哈欠。

“嗯?干什么!”我一走到他面前,这个家伙就露出一脸不屑的表情看着我。

“我们的东西被偷了,是一个...”我在空中比划着。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会去找的了。”那个家伙甚至都没有看我,就打断了我。

“可是小偷刚走不远,你现在去...”

“你怎么废话这么多?!我不是说了吗,我会去找的,我现在忙着呢。”

“可是,你连我要找的东西是什么都还不知道…”

“你有完没完,你想妨碍公务吗?”

“你...”

“去去去,赶紧滚开。”

没有办法,我只好悻悻地回到艾拉瑞亚那里,她正坐在一块石头上,读着一本书。看到我回来,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书合上,站了起来。

“你不嘲笑我吗?”

“你希望我这样吗?”

我摇了摇头,我回忆起自己出糗时被众人嘲笑的场景,这样的经历造就了我对展现自己的恐惧,我害怕那样的笑声,害怕被嘲笑的自己。

“艾拉瑞亚。”

“怎么了?”

“谢谢你。”

艾拉瑞亚没有回复我,我跟着她穿过人流,回到了马车。

“我们现在去哪里?”我问道。

“去抓小偷。”艾拉瑞亚挥舞缰绳,从黄昏到夜晚,只剩下马车奔跑的声音。

第五节

马车穿过夜市,周围的摊位和人流越来越少,路上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一群一群穿着破烂的人群,他们像行尸走肉一样拣拾着地上的食物残渣。

“这里是…贫民窟?”

“在那里。”

我顺着艾拉瑞亚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抢我们东西的小男孩,那一刻他也注意到了我们,转头拔腿就跑,我立马想要下去追他,但是艾拉瑞亚拽住了我。

“别冲动。”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就这么跑掉吧。”

“如果我们的目的是抓住他,就不会这样大摇大摆驾着马车过来了。”

“他总会回来的。”艾拉瑞亚指了指小男孩刚才待的那个地方,似乎有一个人躺在那里。

我跳下马车,前去查看情况。

那是一个小女孩,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

突然我听到背后传来一阵金属落地的声音,回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小男孩站在了我身后,一把短刀掉在地上,他十分痛苦地捂着肚子,跪在地上。

“真是低劣。”艾拉瑞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边,她捡起了那把刀,慢慢端详起来。

“发生了什么?”我还有些蒙。

“他要杀你。”

“你…”小男孩挤出了几个字,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恐惧。

“看起来你会说话,那我们现在可以好好交流了吗?”艾拉瑞亚似乎玩腻了,将刀摆回了男孩的面前。

男孩似乎恢复了过来,他很快将刀拿了起来指着艾拉瑞亚,身体还在不断地颤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男孩紧紧盯着艾拉瑞亚,声音透露出恐惧。

“我们的东西在哪里。”艾拉瑞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伸手做了个动作,男孩便不受控制的将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杀了我…也不告诉你。”

“找到了。”蹲在女孩面前的我对艾拉瑞亚说道,和我想的差不多,这块表果然就戴在女孩的身上,我将表摘了下来,戴在了自己身上。

“你们不许碰她!”男孩发出痛苦的吼叫。

艾拉瑞亚皱了皱眉,一挥手,男孩的嘴像是被缝上了一样,怎么也张不开。

“艾拉瑞亚。”

“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这个女孩我在钟楼顶上见过。”

“真是有趣。”

我尝试喊醒女孩,但是她并没有反应,我伸手想要测量她的脉搏。

“不用摸了,她是人偶。”“等会,我可以先问几个问题吗?”一路上发生的事情都过于突然,我还没有好好搞清楚局势。

“说吧。”

“首先是钟楼塔顶上的那个老人,他是谁?”“普罗米修斯,第一个‘塑偶师’,是他创造了这座城市。”

“创造?”我回忆起普罗米修斯的模样,他在这么高的地方隐居,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个城市的领导者,“这座城市里都是人偶吗?”

“现在还不是。”

“什么意思。”

“自古以来,来到这座城市的人全部都失踪了,所以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的运行逻辑,也不会有人知道这座城市的存在,直到他们来到这里。”

“那为什么我们还要来如此危险的地方?”

“不是我们来到这里,是这座城市找上了我们。”

“那我们最终会死吗?还是说...会变成人偶?”

“这或许就是我们需要去寻求的答案。”

“所以你去找普罗米修斯做交易,你用来交易的那个东西,命匣,是什么?”

“人偶的蓝本。只要有命匣,就可以做出一模一样的人偶复制品。”

如果这个女孩对普罗米修斯而言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人,那为什么会有这个女孩的命匣,难道说这个女孩已经因为什么原因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跟在普罗米修斯旁边的女孩是人类还是人偶?而且这个女孩似乎被监禁在了钟楼里面,那她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跑了出来,来到这个地方的?

“如果说这个女孩对普罗米修斯而言非常重要的话,就他的地位,怎么会让女孩的命匣落在那个奸商的手里呢?”

“巴图,他就只是个好色之徒,喜欢收集各种女性人偶,对着人偶行苟且之事,但是意外的,他从黑市得到了一个命匣,他以为是什么极品美女,当他找到塑偶师做出来的时候,发现是一个不认识的小女孩,但是塑偶师们怎么会不知道她的身份。这件事被普罗米修斯知道了,肯定就不会让他活着。”

“那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有人救了他。”

“是谁?”我回想起了巴图对我说过的话。

“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

我沉默了,艾拉瑞亚,在向我隐瞒着什么。

这时,我听见男孩在嗯嗯地叫着,似乎在提醒着我们什么。我回过头去,男孩还在被艾拉瑞亚的法术控制着,动弹不得,他身后,出现了一群穿着盔甲的骑兵。

“找到了,在这里!”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骑兵们就举着长剑刺了过来。

艾拉瑞亚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拿出了那本书,书页疯狂地往外涌出,化为锋利的长矛,一个一个刺穿那些骑士的胸膛,骑士们应声倒地。一个骑士注意到了羸弱的我,向我跑了过来,我躲闪不及,摔倒在地上,眼看长剑就要砍了过来,艾拉瑞亚的书页长矛及时刺穿了他,骑士倒在地上,身上的盔甲散落一地,奇怪的是,盔甲却里面空无一物。

突然我感到腹部一阵剧痛,像是什么锋利的东西刺穿了我的腹腔,我刚想要喊什么,一口鲜血从嘴里吐了出来。我回头看到,那个男孩站在我身后,他恶狠狠地盯着我,没有一丝犹豫,他将刀拔了出来,一刀捅在了我的脸上...

......

第六节

一个月亮,挂在那里。

那不是普通的月亮,是一个月亮模样的时钟,是我最好的朋友房间里的那个月亮。、

他房间的窗帘是蓝色的,关上灯,拉上窗帘,房间看起来就像是夜空一般,而那个黄色的月亮挂钟,看起来是多么的明亮。

小时候我经常找他去玩,玩累了就和他一起睡在他的小床上,看着那个月亮,听着滴答声入睡,感觉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是一个自卑的人,缺少和他人社交的勇气,所以朋友并不是很多。

但是我还是找到了一个最好的朋友,直到生活将我们分开。

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呢...

朦胧之中,我听到一阵优美的钢琴曲(PRISTINE),伴随着清脆的鸟叫声,静谧而又优雅,随后曲子逐渐激昂,像是来到了广袤无垠的大自然...

我渐渐睁开眼,模糊的看到,长满野玫瑰的教堂里,一名紫色长发少女坐在钢琴前,钢琴看起来就像是她黑色的翅膀,那个少女是...是艾拉瑞亚...

曲子演奏结束了。

“早上好。”是艾拉瑞亚的声音,她一只手扶着钢琴,侧坐着看向我。

“这里是...哪里?”我坐了起来。

“我的教堂。”

“你的?教堂?等等,我不是死了吗?”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但是它完好无损,衣服上也没有破损。

“事情有些复杂,简单的来讲,只要我没有死,你就不会死。”

我从地上爬了起来,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非常典型的哥特式教堂。虽然说是早上,但是天空却有些昏黄,教堂的中间有一个巨大的摆钟,周围摆满了白色的蜡烛,让室内看起来没有那么的昏暗。野玫瑰爬满了教堂的各个角落,教堂的金属栏杆上也爬满了各种荆棘藤蔓。

“这地方...还挺合我口味的。”

“是吗。”

“这是...我第几次来到这里。”

“第三十五次。”

但是对这里,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就像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你说这是你的教堂,我们还在伊索提亚里吗?”

“你可以理解为这里是一个中转站,不属于任何地方。”

“那这里边界是长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有意义吗?”

“就是好奇。”

“边界全是废弃的玫瑰园,走几步就会离开这里,但是出去了就再也找不到回到这里的路了。”

“这里这么安全,为什么你不一直在这里待着?”

“开着这个地方会一直消耗我的魔力,而且这里有点...无聊。”

“那我还可以在这里待多久。”

“等你休息的差不多。”

“那可以请求你...再弹奏一会钢琴吗?”我挠了挠后脑勺说道,“我喜欢听你的钢琴曲。”

艾拉瑞亚微微低头,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后,调整了一下身位,随后优妙的旋律从她的纤纤玉手下流淌出来。

我坐在地上,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等我醒来时,我已经回到了伊索提亚。

一股强烈的玫瑰香气钻入鼻孔,我感觉自己似乎躺在软乎乎的大腿上,脸上放着一本展开的书。

注意到我醒了,脸上的书被移开,露出来的是艾拉瑞亚美丽的脸庞。看到这样的场景一瞬间美的我心脏都漏了一拍。

“晚上好。”

“已经晚上了吗?”我刚想看看外面的天空,才发现自己在马车的车厢里,车里放着一盏油灯。

“小男孩呢?”我突然想起来自己死前的景象。

“应该早就跑了,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立马带你进入了教堂。”

“真是可惜。”

“你想报仇吗?”“我恨他,但是我不会让仇恨左右自己,至少我不会杀他。”

“是吗。”

“那个小女孩呢?”

“那个只是本体的一个人偶复制品罢了,本质上和那些人偶没有什么区别,只需要检查一下这些人偶的身上对应的克隆版号,而这个女孩身上的是003。”

“也就是说至少还有两个这样的复制品对吗?”

“大概是这样。”“那为什么那个男孩要誓死守护那个女孩呢?因为爱吗?”

“真相往往很残酷,你要听吗?”

“说吧,我承受能力还是可以的。”

“我检查那个女孩的时候,发现她体内有液体残留,也就是说,男孩在把她当泄欲工具使用。”

“那...也不至于这样拼命吧...”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为了欲望这样占有和伤害自己爱的女孩吗?”

“对人偶而言,这就是它们设计出来的意义,安抚和满足人类的欲望,这也是为什么,这座城市依旧有人类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这...”

她说的很对,虽然我很想反驳,但是仔细想想,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点。

“我们现在在哪里?”

“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们之后去哪里呢?”

“明天去开城门,离开这里。”

“那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吗?”

“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我翻了个身,将脸朝向艾拉瑞亚的小腹。

“去哪里也没有膝枕舒服。”

“看在你刚死过一次,今天先放过你。”

随后艾拉瑞亚将书架在我的头上,书本冰凉的触感让我红透的耳朵缓和了一些。本来做好被嫌弃的准备了,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艾拉瑞亚。”

“怎么了。”

“我睡不着了。”

“真是麻烦。”

“抱歉。”

“要听故事吗?”

“听。”

艾拉瑞亚将书收了起来,像母亲一样用手抚摸着我的脸庞,开始讲起了故事。

第七节

男孩出生于一个普通家庭。

他和其他同龄人一样,没有什么缺陷,也没有什么特长。

直到男孩遇见了女孩。

那是他第一次来到这所学校,同学们光鲜亮丽的穿着让正值青春期的他感到自卑,没有人愿意和一个穷苦的孩子玩耍。男孩在学校里受尽了嘲笑和欺凌。

那一天,一群坏小子抢走了他的课本,上课的时候,男孩只好窘迫的干坐在那里。

“你没有课本吗?”女孩的声音闯入了他的世界。

女孩美丽的模样让男孩更加窘迫了,他无助地搓着守,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没有就和我说嘛,以后这种事要和我说。”女孩将自己的课本放在两人的中间。

就这样,两人成为了好朋友。

无话不谈的两人引起了旁人的流言蜚语,但是男孩并不在意,对于他而言,只要有女孩就可以了。

离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月,也是男孩生日那天,女孩送给男孩一个礼物,打开后,里面是一块崭新的机械手表,女孩说,这样男孩就不用费劲地跑出教室去看钟塔上的时间了。这时男孩掏出来一个玩偶,那是他自己学了好几天才缝出来的,一个十分可爱的小熊玩偶,他想要在这一天送给女孩。

但是女孩却抬起了男孩刻意隐藏的双手,抚摸起那些被绣针扎出的伤口来。

然后女孩吻了男孩。

那或许是男孩人生中最快乐的一阵子,直到女孩父母得知了这件事。

第二天,男孩没有见到女孩,而是得知了女孩转校的消息。

他像疯了一样跑到女孩的家中,但是那里早已人去楼控,而男孩因为翘课而被父亲打了一顿。

从此以后男孩的成绩一落千丈,他又回到了那个孤身一人的自己。

直到男孩遇见了那本书。

它藏在学校图书馆的深处,模样和周围的书格格不入。

书上没有书名,只有烫金色的玫瑰花纹。

图书馆里还有这样的书吗?

男孩打开书的那一刻,书便自己动了起来,翻到了其中的一页,上面写着:

忘却一切

随后男孩的脚底下开始有几条的纹路生成,就像是有谁在用画笔绘制一样,最终将男孩围在了中间。

是,是仪式?

男孩想起了老师说过的话,如果不是专业修行魔法的人,擅自触碰仪式是很危险的行为,因为仪式实现愿望的方式会有很多种,有些甚至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献祭最爱之人

男孩脑海里冒出来这几个字,在那一瞬间,男孩心里闪过了女孩的模样。

“等下,不!我不同意!”男孩意识到自己还在仪式的法阵里。

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周围的开始疯狂冒出书页,将男孩包围了起来。

而男孩的意识就像是气球一般,渐渐飘离这里,在模糊之中,他看清了法阵的模样。

那是一个倒悬着的玫瑰。

男孩醒来后,他发现他坐在教室里睡着了,老师还在强调着一个月后马上到来的期末考试复习重点。

男孩立马看向旁边的座位,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连他自己也想不起来,为什么要这么做。

取而代之的,男孩开始充满热情地学习生活。他抛弃了自卑,逐渐积极的参与各种社交活动,成为了班上的交际花,在一场晚会上,他碰见了另一个少女。

两个人迅速沉入了爱河,男孩在女孩的支持下,成功找到了一份工作,很快两人就结了婚,生下了一个儿子,搬到了一个新房子里。

就这样,男孩从一个不敢面对现实的阴郁少年,变成了生活幸福美满的成年人,男孩变成了男人。

只是,男孩总感觉他的脑海里总是有着一个身影,一个美丽的身影,让他着迷。只是妻子和孩子的笑容,忙碌的工作和生活,让他来不及思考这一切。

后来男人的父母去世了,他回到老家处理家里的遗物,突然,他的儿子大喊着爸爸,然后将一个东西递到他面前。

那是一块机械手表。

它是从哪里来的?

那一刻男人终于看清了女孩的身影。

契约失效

男人的脑海闪过了四个字,随即消失不见。

那个女孩,如此的熟悉,如此的温暖,如此的迷人,之后的男人像疯了一样,开始寻找着女孩的下落。

他的妻子忍受不了男人魂不守舍的模样,背着他偷偷出轨,分走了他的家产,还带走了年幼的儿子。而男人因为一系列的打击和精神压力,工作上屡屡犯错,加上同事之间各种舆论传播,最后他也失去了自己的工作。

男孩的家庭支离破碎,在一夜之间,他失去了工作和家庭,现在的他失去了一切,就像年轻的时候那样,一无所有。

那个时候,真的一无所有吗?

男孩想起了那个身影,她的模样越来越清晰,男孩似乎感受到了她在抚摸自己的脸庞,不,那不是想象,那是男孩的记忆。男孩逐渐回想起了那个仪式,他恨透了那个仪式,恨透了这个世界。

渐渐地,他回想起了一切,回想起了女孩的模样。

我…为什么会想起来她?

男人问道,但是没有人回答他。是他想要追寻本心,还是因为他失去了一切,所以想要寻求依赖吗?

男人哭了,他从小就知道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的道理,但是他不知道现在该向谁倾诉自己,经历社会的他已经看穿了人际关系的虚伪,也看清楚了海枯石烂的谎言,现在他只能抱着自己哭泣。

突然有人将男孩的头搂入怀中,轻轻抚摸安慰着男孩。

熟悉的香味,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声音。

是女孩。

为什么女孩会在这里?为什么她如此的真实?

“为什么…你会回来…可是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男孩哽咽地说道。

“没关系。”女孩轻轻地说道。

女孩依旧保持着少女的模样,男孩却已经饱经风霜,丢掉了年少的意气。

就这样,女孩回来了。

男人和女孩一起隐居,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男人逐渐苍老,而女孩一直是那个模样,一直是男人记忆中的模样,但是男人并不在意,或者说,他在逃避。

直到那一天,他们的房子失了火。

那时男人刚刚归来,他意识到女孩还在里面,大喊里面还有人。

可是周围的人群感到很疑惑,房子里面明明是空的。

男人不顾一切冲进了火焰,最后在人们的围观下,房子倒塌,大火焚尽了一切--男人再也没有出来...

......

第八节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我说道。

“你是指什么。”

我从艾拉瑞亚的膝枕上离开,坐了起来。

“不要跟我装傻,故事的主角,就是普罗米修斯吧。”

“只是一个故事而已。”她平静地说道。

“那看来这个故事还挺碰巧的。”

“...”

“如果让普罗米修斯知道了,他肯定要杀了你。”

“那是他自己选择的。”

“他不是被强迫的吗?!”我有些生气。

“那个仪式如果本人心里不同意的话,是不会继续下去的。”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吗?”

“...”

艾拉瑞亚没有继续反驳我,她垂下眼睛,沉默地盯着油灯的火光。

我平息了一下内心的怒火,感觉自己刚才不应该对着艾拉瑞亚怒吼的,但是道歉的话语刚到嘴边就卡住了,我的自卑一直以来就不擅长表达自己,久而久之,连关键时刻一句简单的对不起都吐不出来。

“对不起。”我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随后是一阵沉默。

艾拉瑞亚没有回复我,她注视着火光,睫毛在跳动的火光下微微颤抖。

“所以,故事的结尾不是这样的对吧。”见艾拉瑞亚没有说话,我试探性地问道。

“故事的结局是男人没有死,他黑化成为了塑偶师,复活了女孩,然后巨大的仪式范围把整座城市的人都变成了人偶。”

“就没了?”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她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她大概也生气了。

之后又是良久的沉默。

“天也不早了,我们休息吧,别耽误了明天的行程。”我取了个稍微中立的选择。

然后我吹灭了油灯,期间我一直偷偷观摩着艾拉瑞亚的反应。就她之前的暴戾表现,我感觉还是少惹她为妙。

我躺在了车厢里,随后艾拉瑞亚也躺在了我相反的方向。我将艾拉瑞亚给我的黑色长袍脱下,盖在了她的身上。看来今晚也是就这么度过了。

第九节

一股浓烈的玫瑰花香...我走在玫瑰花田中,突然一个穿着空壳铠甲的骑士,拿着大剑,朝我刺了过来,我不停地躲闪,然后骑士越来越多,躲闪越来越困难,一瞬间我躲闪不及,骑士的大剑砍断了我的右胳膊...

我立马被惊醒,原来是梦啊...

明媚的阳光照进车厢,让我一时间有些睁不开眼,我抬起左手遮了遮阳光,正好能看见左手手腕上的机械表,八点十三,希望这个表的时间是对的。

等一下,我怎么感受不到我的右胳膊了!

我刚想唤醒挪动我的胳膊,发现艾拉瑞亚不知道什么时候枕着我的右胳膊蜷缩着睡着了。

她的睡颜安静得像一页从未翻开过的书,现在近得我能数清她的睫毛,艾拉瑞亚温热的鼻息扫过我的大臂,有些痒痒的,但是很舒服。

如果今天没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的话,真想保持这样观察她的睡颜一整天啊,不过那样的话,我胳膊应该就可以不要了。

“艾拉瑞亚?起床了。”我用左手轻轻摇晃着她的肩膀,她的肩膀摸起来柔软又娇嫩,这时我意识到我的老二一直在坚挺着。

“嗯...?”艾拉瑞亚发出了可爱的小动静,随后她揉了揉眼睛,伏起身子。

我立马抽出自己早已发麻的胳膊,狠狠揉了揉。

“嗯...早上好。”

“嗯,早上好。”看来她已经不计较昨天晚上的事情了。

“今天我们的任务是离开这里。”艾拉瑞亚很快调整好了自己。

“收到,女士。”

......

马车飞快地行驶着,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艾拉瑞亚。”

“怎么了。”

“街上这么安静,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半喊着,但是风还是带走了一部分我的声音,我自己也只能听见微弱的动静。

“确实有点不正常,但是我们现在也没有什么线索,所以先做好我们的事情吧。”艾拉瑞亚听见了我的声音。

“你这俩马跑的还挺快,我怎么没见过你给它们喂过东西。”我拽住了被风吹到飞起的长袍的兜帽

“它们早就死了,现在只有个空壳在运作。”

“它们也是人偶吗?”

“不是,不过也差不多了。”

“那为什么不直接给车子附个什么魔法,让车子自己跑。”

“那样太引人注目了。”

“艾拉瑞亚。”

“怎么了。”

“我们的后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追我们?”

我看向马车的后面,远处似乎有轰隆隆的声音。

“该死,抓紧了。”艾拉瑞亚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书页,书页很快燃烧了起来,随后马车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驰起来。

“不是,我这也没地方抓啊!”我只好紧紧抓住自己的座椅以应对突然的加速。

空荡的街道的两侧突然涌现出一堆动作扭曲的人,像潮水一样涌了下来,堵住了整条路。不他们不是人,他们是人偶!整座城市的人都是人偶!

“不是,艾拉瑞亚,要撞上去了!”

“知道。”

一瞬间,马车扭转方向,撞向旁边的建筑墙体,我心里一惊,一时间没有抓紧,被惯性甩了下去,这一瞬间我被一股力量抓住了衣服,随后我的眼前像是走马灯一样闪过了建筑里的各种结构,最后又变为宽敞的大马路。

我们刚刚,是不是穿墙了?

随后我被那股力量拽回了身体,是艾拉瑞亚,她一只手拽着我,一只手驾驶着马车,她的力气原来这么大吗?

“呃,要吐了。”我惊魂未定。

“还得来几次。”

“什么?”

路两侧突然又涌现出一堆人偶,但是这次有些人偶往我们这边开始飞扑,它们的弹跳力大的惊人,十几米的距离都差点崩到我们的马车上面。

不知道何时,艾拉瑞亚的书悬停在她的身边,开始不断向外吐出着书页,书页化成锋利的武器,不停的攻击着想要飞扑过来的人偶。

为了躲避这些人偶,我们的马车就像虚化了一样,不断地穿过建筑。

“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我感觉自己快死了。

“快了。”

不知道穿过了几面墙体,逐渐能看到城市的边缘,是一扇异常巨大的铁门。

“你的魔法也能穿过那扇铁门吗?”我大喊道。

“上面有结界,做不到。”

“那我们要怎么过去?”

“我们要打开它,你不是有钥匙吗?”

“这个要怎么用啊!”

我旋转了一下手表上的旋钮,但是并没有什么反应,很快,马车就抵达了大门底下,但是周围已经没有可以逃跑的空间了。

这个大门,压根就没有插钥匙的地方!

“那个老头应该是骗了我们!这表可是他最爱的女人送给他的,怎么想都不可能随意的给我们吧!而且这扇门,怎么看都没有可以拿这个表操作的地方吧!”

“那看来我们只能将这里杀光了。”

艾拉瑞亚停下了马车,从书里面撕下来一页纸,递到我手上后,变成了一把火铳。

“哪里找出来的老古董。”

“子弹是无限的。”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感觉就像是地震了一样,人偶海渐渐靠近,但是依我们的清理速度,感觉很快就会被淹没。

“你就没有一些大范围杀伤的手段吗?”

“有,但是需要吟唱条件。”

“靠!那我们不死定了!”

眼看人偶海马上就要到达脸上,我都已经做好再死一次的准备了,但是人偶们突然停了下来,把我们围在一个半圆里面。

然后从人偶们让出了一条路,一个人从里面弓着腰走了出来。

是普罗米修斯。

“艾拉瑞亚,是叫这个名字吧,我们,又见面了。”他的神情看起来有几分得意,也有几分愤怒。

艾拉瑞亚没有回复,只是冷淡地看着他。

“托你的福,我失去了我的爱人,我的人生,最后沦为一个小丑,建立了一个虚伪的城市,而我,也被困在这个虚伪的世界里”普罗米修斯抬起头,望向那扇巨大的城门,“但是今天,你落在了我的手里。”

“你现在的这个样子如果被亚细亚看到了,她会怎么想?”

“闭嘴!你…你不许提她!是你…害死了她!”

“还在欺骗自己吗?”

“你…你…”普罗米修斯被气的一时间没有喘过气来,他不停的咳嗽着,好像就要把自己的肺咳出来。

他不会就这么死了吧,那也太有戏剧性了。

“杀…杀了…他们…”普罗米修斯奋力挤出了几个字来。

但是周围的人偶并没有对他的指令作出反应。

“你们…你们…嗯?呃啊啊啊啊!!!”突然间一只手捅穿了普罗米修斯的胸膛。

他衰老的身子倒了下去,杀掉他的,是钟楼上我见过的那个女孩,她的手里,还提着那个小熊玩偶。

“谢谢你们,帮助我们摆脱了这个家伙。”女孩开口说话了。

“我们?可是我们也没做什么啊?”我有些疑惑。

“不,你们帮忙拿回了我的命匣,普罗米修斯为了让我拥有自主意识,给我植入了命匣,但是他不知道,有了命匣,我就可以彻底摆脱他的束缚”女孩耐心的解释道,“哦抱歉,我还没有做自我介绍,我是亚细亚002。”

“真是惊人的发现,植入了命匣的人偶也可以控制其他的人偶。”艾拉瑞亚说道,旁边她的书上有一支笔在不停的记录着什么。

“准确来讲,不是控制,而是交流,这些人偶和我能够进行潜意识的对话,但是由于他们的自主意识过于薄弱,所以会对我言听计从。”亚细亚解释道。

我看着她手上的小熊,突然想起了什么。

“原来你就是故事里普罗米修斯的爱人吗?”我问道。

亚细亚低头笑了笑,摇了摇头。

“他的爱人,早已经忘掉他了,我只是个复制品罢了。”

“等等,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有些搞不清楚情况。

“那我来仔细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吧。”

第十节

我的编号是002,本来我还有两个复制体姐妹的,一个是001,另一个是003,为什么普罗米修斯创造了三个我们?真相就是:他想要和我们同时进行云雨之事。

是的,我们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就是满足他那丑陋的**。

他原来的爱人,也就是人类亚细亚,在和他分开后的几年,就忘记了普罗米修斯,爱上了另一个富家公子,最后和他结了婚,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但是普罗米修斯走不出来了。

为了复活她,他疯狂的寻求禁忌的魔法,他最后找到了,上古的傀儡术,但是代价就是——杀掉原主。

最后,他选择了纵火。

亚细亚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这时走火入魔的普罗米修斯清醒了那么一刻,想要冲进去救下亚细亚。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他被人群拉住,眼睁睁看着亚细亚死在自己的手里。

疯狂的他回到了和亚细亚初次见面的城市——伊索提亚,在那里渴望寻求再次见到亚细亚。

回应他的,是一个人偶,也就是001。

那一刻,普罗米修斯的强烈的怨念与狂喜成为了仪式的最后一环,让整个伊索提亚都成为了亚细亚的陪嫁。

不知道何时,普罗米修斯手里多了一个盒子,那就是最初的命匣。

一开始普罗米修斯疯狂的侵犯我们,但很快他就对我们机械的回应感到厌倦——他不想要百依百顺的机器,他想要会反抗,会有自主想法的爱人。

于是他开始研究怎么让我们拥有自主意识,偶然间他发现,把命匣放在人偶的身体里,人偶可以自主的行动。

于是他兴奋地将它植入到了003里面,但是拥有了自主意识的003带着命匣跑了出去,

就连在城市里堪比神明的普罗米修斯也无法找到她。

大发雷霆的普罗米修斯疯狂的凌虐我们,最终导致001损坏掉。

所以没有了命匣的普罗米修斯将我囚禁在了钟楼的顶端,制造了普通人难以踏足的结界。

普罗米修斯诅咒了整座城市,让所有踏足这里的人类都慢慢变成了人偶,从来没有谁能活着逃出去,只有一个人例外,但是对于他的事情,我也知之甚少。

然而现在,将会有第二和第三个人逃出这里。

第十一节

“我的故事讲完了,还有什么问题吗?”亚细亚微笑着对我们说。

“呃,还有一个,就是我们要怎么打开这扇门?”我挠了挠头。

“这个简单,手表还在你那里吗?”

“哦,给你。”我把手表卸了下来递给她。

“谢谢。”亚细亚举起手表,先是将旋钮顺时针旋转了一圈,然后又逆时针旋转了一圈,

随后用力一拔旋钮,表冠就被打开了。

“这东西原来是这么用的。”我说道。

“这不就是简单的表冠锁吗?”一旁的艾拉瑞亚说道。

“我又没用过!”

“呵呵,二人的关系很好呢。”亚细亚轻轻笑着,她看起来真像是一个天使,我大概理解为什么普罗米修斯为什么会这么迷恋她了。

表冠打开后,只有几个调节时间的旋钮。

亚细亚将时间调到21点到3点,反复几次后,表内传出一阵轻微的断裂声,随后整座城市周围的城墙逐渐消失。

合着这个门就是歌摆设。

“什么原理?”我对这突然的变化感到疑惑。

“这种机械表在21点和3点之间来回调节会损害日历机构。”艾拉瑞亚解释道。

“艾拉瑞亚小姐懂得很多呢!没错,只要这样搞几下,这里的封印就会被解除,时间就会开始流动。”

所以我们时间一直没有变?城市里明明有这么多钟表,我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看向城市的外边,没想到我们居然在沙漠里。

“那,我们出发吧。”艾拉瑞亚已经坐上了马车。

“这就走了?”我也跟着跳上了马车。

“两位,请带上这些!”亚细亚一挥手,几个人偶便将一些物资送到了车厢里。

“啊,太棒了,谢谢你,亚细亚。”我向她道谢,“我们走了以后,你们要怎么办?”

“我们是人偶,什么都不需要,但是我们会照常生活,留在这里接济迷途的旅人。”

“那好吧,有缘再会!”

“再见,二位!”亚细亚向我们挥手,她周围的人偶们也向我们挥手,看起来有些滑稽。

马车行驶在黄沙上如履平地,很快我们就离开了伊索提亚。

“艾拉瑞亚。”

“怎么了。”

“所以你给我讲的,真的只是故事?”

“真的。”

“那为什么和现实会有这么大出入。”

“都说了只是故事了。”

“那怎么改的普罗米修斯跟个受害者一样。”

“因为这就是他写的故事。”

“你怎么知道的?”

“外面卖的故事汇上就有,那个地方的故事,你觉得会是什么人能把他传出来的?”

“也是。”

我回头看向渐行渐远的伊索提亚,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既视感。

我是不是来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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