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电脑开个网页都卡的不行，麦克风的线还在漏电，琉璃酱......你真觉得这玩意能直播？”
音羽站在那掉漆的旧书桌旁边，手里捏着一根缠满胶布的麦克风线，一脸不信的样子。
她现在换掉了那件很危险的半透睡裙，但身上这身打扮还是能要人老命。
一件大一号的白色T恤松松垮垮的套着，领口歪在一边。
她一弯腰检查线，那深深的沟跟圆润的弧度就这么露了出来。
下面是一条紧绷的超短牛仔裤，布料死死勒着屁股，两条又白又肉的大腿并在一起。
她踮脚去弄台灯的时候，大腿根那块地方一下子露出来一下又看不见，她自己都没发现有多撩人。
琉璃坐在嘎吱嘎吱响的转椅上，硬逼着自己不去看音羽晃眼的领口跟大腿。
他一个直男的灵魂在发烧的身体里鬼叫，只能深呼吸把那股火气压下去。
“能亮就行。”
琉璃声音有点哑，她顺手扯个旧纸箱垫在笔记本下面，硬是把那个烂摄像头抬高，搞成平视。
这草台班子搭的简直没眼看。
一个纸箱子，一台二手的破电脑，一个几十块的漏电麦克风，还有一个瓦数超高打光死白的旧台灯。
“这也太寒酸了吧......”
音羽撇撇嘴，两条细腿交叠着靠在桌子边上，“而且你脸烧的这么红，上直播肯定被人看出来。真不用我帮你画个妆盖一下？”
“我不露脸。”
琉璃懒得废话，反手就从旁边衣架上拽了件宽大的黑卫衣套上。
这卫衣对她来说太大了，空荡荡的，手指头都缩在袖子里。
接着，她又摸出个黑口罩跟一顶压很低的鸭舌帽，把自己那张有点病怏怏的小脸给挡了个结实，就露出一双没啥感情的红眼睛。
“你穿成这样，看着好可疑啊。”
音羽小声嘟囔。
她眼神落到琉璃脖子那块，又忍不住凑近了半步。
“头发都跑外面了，领子也压乱了。”
音羽抱怨着，很自然的弯下腰，手伸向琉璃的后脖子。
两个人本来就离的近，音羽一凑过来，一股甜甜的桃子味沐浴露就把琉璃给包围了。
她一抬手，T恤下摆就往上跑，平坦的小肚子擦过琉璃的手肘。
那两团很沉的东西，也随着她的呼吸，隔着布料时不时的蹭琉璃的胳膊。
“别动，我帮你塞进去。”
音羽轻声道。
她有点凉的手指顺着琉璃后脑勺滑下去，一下子划过那块很敏感的后颈。
“嘶......”
琉璃下意识的缩了下肩膀，身子往后躲。
音羽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一低头，就看见琉璃那双有点慌的红眼睛，两个人离的不到半个拳头。
琉璃发着烧呼出来的热气，全喷在音羽的锁骨上。
气氛一下就变得黏糊糊的，还很烫。
音羽感觉被那热气扫过的皮肤像通了电，耳朵根“腾”的一下就烧起来了。
“咳......对...对不起。”
音羽吓一跳，猛的弹开，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只能死死捏着自己的热裤边，把本来就短的裤腿又往上提了提。
“没事。”
琉璃转过头，假装镇定的压了压帽檐，“我开播了，你别出声。”
破机箱的风扇发出要死了一样的嗡嗡声。
琉璃点开直播软件，面无表情的在房间标题那栏敲下几个大字。
标题就叫，来听歌或者滚。
鼠标一点“开始直播”，画面亮了。
房间背景很暗，台灯光死白，外加一个穿着黑卫衣戴着口罩跟帽子的主播，就露俩眼睛。
麦克风里还传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整个直播间看着就很便宜。
因为是纯新人号，刚开播几分钟，直播间右上角的人数就没上过两位数。
慢慢的，有几个平台随机推荐过来的路人点进来了。
弹幕区开始零零散散的飘过几条。
“这什么阴间画风？大晚上吓我一跳。”
“来听歌或者滚？好大的口气啊，小学生中二病犯了？”
“卧槽，这电流麦是上个世纪的玩意？我奶奶家收音机都比这好。”
“包这么严实，不敢露脸，肯定是个丑八怪坦克，溜了溜了。”
人数慢慢爬到三十多，全都是进来看热闹跟吐槽的路人黑粉。
这年头就是看脸跟看钱包装的，这种破烂直播间就是送上来给人骂的。
音羽站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看着屏幕上那些骂人的弹幕，气得脸都鼓起来了。
她咬着嘴唇，两只手死死绞在一起，想骂人又怕影响直播，只能干着急。
琉璃却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懒散的靠在椅子上，发烧烧的头晕，呼吸有点重。
她两手抱在胸前，冷冷的看着屏幕上乱七八糟的弹幕。
“嫌麦吵就摘耳机。”
声音很平，有点哑，通过那破麦克风传出去，一点讨好跟迎合的意思都没有。
“嫌不露脸，可以滚去看跳舞区那些扭屁股的。”
“说了是来听歌。不想听现在就滚，没人求你们进来。”
这几句话一说，弹幕马上炸了。
“哟？这破主播还挺横啊！”
“笑死，连声卡都买不起的穷鬼，还装高冷呢？”
“行，老子今天不走了。我倒要听听，你这破嗓子能唱出个什么玩意来！唱的难听你看我怎么喷死你！”
直播间热度反而因为这么一骂，还往上涨了一点，人数过了五十。
“随便。”
琉璃压根不理他们。
她握着鼠标，很熟练的打开一个伴奏文件，直接点了播放。
没打招呼，也不求关注。
“滴——”
伴奏一开始，一段又空灵又干净的前奏，钢琴跟弦乐混在一起，听着特别悲凉跟开阔，就这么顺着那破麦克风，硬塞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这编曲的感觉，是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过的。
深沉又开阔的调子，一下子就把直播间里那股火气给压下去了。
音羽站在镜头外面，本来抓着裤腿的手一下就松开了，她下意识的憋住气，一双大眼睛里全是吓到了的表情。
下一秒。
琉璃微微仰起头，闭上了那双没啥表情的红眼睛。
这一刻，什么【绝对音感】跟神级唱功完全控制了她这副发烧的身体。
她张开有点白的嘴唇，用那不带一点感情的声音，轻轻的唱出了第一句： “海浪无声将夜幕深深淹没......”
“漫过天空尽头的角落......”
声音一出来，没飙高音也没玩什么花活，就好像在讲一个故事，那股劲儿直接钻进人心里。
好像有什么东西“嗡”的一下在所有人脑子里炸开了。
屏幕上，本来滚的飞快还在骂人的弹幕，这个时候，突然停了。
整个弹幕区，空白了足足五秒。
没一个人说话。
音羽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大腿忍不住的轻轻发抖。
等那最后一声带着叹息的尾音在直播间里落下时。
屏幕上本来安安静静的弹幕，终于飘过第一条特别显眼的留言。
“等等，这声音......真的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