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攥着常小雨的手腕往楼梯间下层跑时,还能听见身后系统机械臂划地的刺耳声响,像根绷紧的弦在黑暗里追着他们的脚步。直到拐进二楼走廊尽头那扇标着“设备维护专用”的暗门,常小雨才猛地甩开他的手,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大口喘气,眼眶还红着,却刻意别过脸不看他。
“这电梯平时只给维修队用,密码是147258,”她声音发哑,指尖在控制面板上按出一串数字时,指节还在微微发抖,“楼下大堂和停车场肯定全是周明的人,只能从这走。”
电梯门“叮”地弹开,惨白的光涌出来,照亮两人之间尴尬的沉默。常青先迈进去,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工具架,扳手和螺丝刀哗啦啦滚了一地。他慌忙蹲下去捡,抬头时正撞见常小雨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渍——刚才在楼梯间里,她喊着“我就不该相信你们”时的模样,像根细针扎在常青心里。
“常小雨,”他斟酌着开口,“系统的话……”
“别提它。”常小雨打断他,声音冷得像电梯壁的钢板,“我现在只想找到我爸,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常青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默默按下“1”键。电梯缓缓下行,白色的灯光在头顶上忽闪忽闪,两人一前一后的站着,常小雨低着头拧着手指盯着地面,常青尴尬的盯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从一个个的往下跳,他忽然皱起眉——刚才从36楼往下跑时,他特意记过电梯的运行速度,每层楼的间隔最多1秒,可现在数字停在“26”时,屏幕突然闪了一下,跳动的速度明显慢了半拍,像是在某个看不见的楼层顿了顿。
“等一下!”常青突然按住开门键,电梯竟然缓缓减速,直至倒了回去在“27”和“26”之间停下,门外不是熟悉的走廊,而是一面布满纹路的金属墙,墙面上嵌着一个巴掌大的圆形扫描仪,正闪着微弱的蓝光。
常小雨愣了愣,下意识往前凑了凑,扫描仪突然发出“嘀”的一声轻响,原本光滑的金属墙竟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通道,通道尽头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隐约能看见一扇刻着复杂花纹的木门。
“这是……”常小雨的声音里满是震惊,她在蒯氏待了十几年,从未听说过26楼和27楼之间还有这样一个楼层,“我爸从来没跟我提过这里。”
两人沿着通道往前走,木门在他们靠近时自动打开,里面是一间约莫二十平米的实验室,中央的实验台伴随着常小雨的进入升起一排银色的试管,试管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试管旁的显示屏上,赫然写着“基因药剂·初代改良版”的字样,下方还标注着一行小字:“编号1-16,稳定性98.7%,副作用未明确。”
“这就是系统说的……基因药剂?”常小雨伸手想去碰试管,却被常青一把拉住。
“别碰,万一有问题呢?”常青盯着试管上的编号,突然想起系统说的“周明一开始就是冲着技术去的”,“周明找不到这里,所以才在楼下堵我们?”
话音刚落,一个视频在旁边屏幕上播放了起来,寂静的实验室里响起一道慈祥的男声:
“我不知道此刻站在这个实验室里的人是谁,能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这扇门,说明我可能已经死亡,或者已经无法保持意识清醒了……这扇门只有我的至亲可以进入,那我面前的想来只有我那宝贝女儿了,亦或者……她是被绑架到这里来的。”
慈祥的声音突然变得杀意十足,屏幕里的男人厉声警告,与此同时,此刻常青才注意到四周的墙壁上,书架上,甚至是吊灯上早已多出好几个黑洞洞的铁管对着自己,从各个方向时刻锁死自己,一旦自己有所动作就会立马开枪。
常青这才反应过来,在他进来的时候,听到几声细微的电机声是什么了,原来他从跟着常小雨进来的一路上离死亡那么近,此刻的他连头也不敢动,满背早已是冷汗。
“乖女儿,别怕。爸爸保护你。”
录制好的视频按步骤播放在屏幕上,连带着常青的小命悬着。
“没有的爸爸,他是我朋友,我没有危险。你千万不要开枪,”
常小雨跟他的关系虽然差不多已经降至冰点,但是她可没想到要置他于危险,何况这个人还帮了自己这么多。连忙开口阻止道
“嗯……好,我检测到了你的心跳,没有很大的起伏,看来你是安全的。”
话毕四周的枪口缩回,常青见状身子一软扶着桌子心有余悸。
“乖女儿,不管爸爸去了哪里,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不要试图去救我,我研究的东西很危险,无论我是死是活,我都不想让你的生活有风险。”
“桌上的是我发明的基因药剂,可以说是目前地球上最先进的产物,一管下去就能打开基因锁,让人变得和超人一样,但是结果是不可控的,到底会产生什么变化因人而异,说实话我还没有研究明白,以人类的智力和现在的科技,我无法再向上探究了。”
“况且你看到了这个视频,说明它也不会再有下一代了,因为我大概已经没有再做研究的可能了。”
“乖女儿,不要难过,我这么多年一直愧对于你,这些年,我一心扑在工作上,总觉得给你们娘俩提供优渥的物质条件就是尽到了父亲的责任,却忽略了你内心对陪伴和关爱的渴望。”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销毁它们或者带走,但千万不要给自己使用,虽然药剂很稳定但依然有失败的风险,即使你成功打开了基因锁,届时你再也不能再融入人类,爸爸是坏人,我见过那些人的痛苦……我不想让你走上那条不归路。”
常小雨咬了咬下唇,目光重新落回试管上。淡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轻轻晃动,像极了小时候父亲偶尔陪她去海边时,傍晚天边的最后一抹蓝。那时候父亲还不会整天泡在实验室,会把她架在肩膀上,笑着说“我的小雨以后要当最自由的人”。
可后来呢?母亲打骂她时父亲在国外做实验,她第一次来例假躲在房间里哭,母亲不在,父亲回应的只有冰冷的一张银行卡,她最后还是找家里的保姆要的卫生巾。
“我爸总说,给我优渥的生活就是责任。”常小雨的声音带着哽咽,指尖轻轻拂过试管壁,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可他不知道,我宁愿他少赚点钱,多陪我吃几顿饭。”
屏幕里的父亲还保持着最后一句话的画面,慈祥的眉眼间藏着难以掩饰的愧疚。常小雨深吸一口气,突然想起刚才父亲视频里说的“无论我是死是活,都不想让你的生活有风险”——如果带走这些药剂,她的生活只会彻底陷入混乱,周明要的是技术,万一还有其他势力盯上这“能让人变超人”的东西,她连安稳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销毁吧。”
三个字说出口时,常小雨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突然,实验室门外突然传来重重的撞门声,紧接着是周明气急败坏的吼声:
“我知道你们在里面!那扇门是基因识别的,除了蒯家人谁也打不开,你们以为躲得掉吗?”
常小雨脸色瞬间白了,她冲到门边,透过门上的监控往外看——走廊里站满了黑衣壮汉,周明手里拿着一根铁棍,正指挥人用液压钳撬门,更让她心头发凉的是,人群里还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藏着武器。
“怎么办?门快被撬开了!”常小雨回头看向常青,声音里带着哭腔。
常青飞快地扫了一眼实验室,目光落在墙角的消防栓上:“把药剂装起来,我们从通风管道走!”他扯过实验台上的保温箱,将16根试管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常小雨则搬来椅子,踩着椅子够到天花板上的通风口。
就在通风口被撬开的瞬间,实验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撞开,周明带着人冲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保温箱,眼睛瞬间红了:“把东西留下!不然今天谁也别想走!”
黑衣壮汉们一拥而上,常青把保温箱塞给常小雨,托着她先爬进通风管道,自己则抄起旁边的实验凳,朝着冲在最前面的人砸过去。可对方人太多,又带着电棍,没一会儿,常青的胳膊就挨了一下,麻得几乎抬不起来,紧接着,一个壮汉从背后抱住他,将他按在地上,另一个人则用膝盖顶住他的胸口,手里的电棍抵在他的下巴上。
“常青!”常小雨在通风管道里急得大喊
“别下来!快走!去找系统!”
周明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腰,头也不回的对着后面的人说,
“去外面堵着去,看她能钻到哪。”
周明说完蹲在常青面前,,语气里满是嘲讽:
“就凭你也想跟我斗?蒯氏是我的,这药剂也是我的,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
他抬手示意手下,
“把他勒死,扔到楼下,就说是意外坠楼。”
壮汉拿出一根麻绳,绕在常青的脖子上,慢慢收紧。常青的脸涨得通红,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发黑,随着时间的推移,麻绳变得越来越紧,仿佛要将常青的脑袋拧下来一般。常青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压迫着自己的气管和血管,使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的脸色渐渐涨红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也因为缺氧而布满血丝。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咽喉一样艰难无比,常青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但一切都是徒劳无功。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眼前的世界开始变黑,身体的颤抖也渐渐停息……
“身上搜干净,抬高点扔,最好摔的不成样。”
周明说着抬手指了一下楼上,接着环视四周对着手下的吩咐道:
“这里有用的东西都给我搜一遍,全都给我搬走!”
周明此时像个人生赢家,他得意的双手揣在裤兜里,踩着椅子站到了蒯凯门曾经工作无数日夜的桌子上,俯视着黑衣人们忙碌。
黎明前夕,万籁无声,晨曦似金映照在城市的高楼大厦之上。在蒯氏的天台上,气氛异常凝重而诡异。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身影悄然出现,他们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毫无生气、已然失去呼吸的人。
这两人行动敏捷且谨慎,他们的双脚都套上了特制的鞋套,以避免留下任何痕迹。只见其中一人抬起常青的双脚,另一人则紧紧抓住他的双臂,就这样一步一步向前挪动着脚步。常青仿佛一只木偶,就这样被人操控着一步步走着。每迈出一步,那沉重的脚步声和悉悉索索的鞋套声便会在寂静的空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空气很寂静,草不动,常青耳边的风却很大。
……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