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坐在金盏花对面，自称银河的少女的行为举止结合那副容貌有着让人不由自主产生“实在是没办法”的无奈情感，金盏花虽然很想说出些什么反驳的话来，但偏偏对方就是了解少女美貌的杀伤力并将其当做可用的工具使用的人……
银河在这时突然打断金盏花的思绪插话说道：“又在想和我现在这副样子有关的事情？反正等到实力够强的时候身体是可以随意变换的，不要局限于眼前的东西以貌取人。”
“前辈还是不要读我心了！我已经原谅前辈了！”
“我才不会对熟人用这种法术。单纯是你在这种时候表情太好读了，想什么一眼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这么说着，银河又将视线移向窗外，搜寻着什么。
金盏花看到此景便开口提醒银河道：“月季今天家族来人了，要应付家里人。紫藤萝入学后的第一次实力考在今天，考完估计除了休息什么都不会想。她们两个应该都说过都不会来的吧？”
银河随口答道：“她们两个今天不来和我说过了，倒是你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没通知我又不过来才比较可惜。我约了青云那家伙，不放我鸽子的话他今天会过来。”
“青云大哥会来？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看到金盏花有些紧张的神情，银河笑了笑摇摇头说：“当然是向他炫耀一下我们进步神速的金盏花同学啦……好了不开玩笑了。今年的学园试炼我被安了个仲裁者的兼职，前半程不能随意出手，武器装备这种必要消耗品只能让他掏钱了。”
金盏花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看向银河问：“那不是代表学院认为你跟高年级生一个水平才会给你安这种身份？所以这个月才抓我们修行抓的那么紧吗？”
“高年级生，就我见过的那些我倒是不觉得他们有本事赢我。”
银河这么说着将一大块雪糕送入口中。金盏花看着眼前此景，不由得产生一些怀疑，盯着毫无威慑气场的银河问：“讲这么厉害，可我也没见你闭关修炼过啊。”
“伤势没好的情况下想更进一步修炼突破也不适合。想什么呢。三阶四阶的实力现在已经够用了。”
银河敲了敲金盏花的脑袋，这次金盏花没做任何抗议举动，只是受着。
“就算没有这件事修行我也会严抓的。在这世界上实力是一切的根本。至少四阶吧，到了四阶我就不会每次都抓你修行的问题了。位阶到了四阶以上，还要变得更强的话是要付出代价的，没有必要的话停在四阶并不坏。”
金盏花抬起头来，有些水蒙蒙的眼睛看着银河问：“可是你不是说你降下暴雨也付出了什么代价吗？你不是说暴雨只有四阶吗？”
“那个啊。那个算是特殊情况。我选择付出的代价倒是和青云一样，是‘过去的名字’。这算是一种四阶用来突破五阶的常见代价。”
金盏花眨了眨眼，问：“过去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银河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问金盏花道：“我一开始出现在你家里的时候报上的名字不是银河，你能想起那个名字吗？”
金盏花思索了一会后有些茫然，摇了摇头。
“从因果的层面，父母给我起的名字，人的第一个代号被抹掉了。这就是四阶突破五阶代价中最轻的一个。所谓的代价是这个世界本身向你索取的东西，拿走之后你就可以使用更高阶的力量展现各种奇迹。”
“哦我想起来了，顾怜星对不对？”
“怜星，具体是哪两个字呢？怜惜星星对不对？”
银河看着金盏花如同自己预料的一般点了点头。
“连星入剑端的连星。顾连星，这才是我本来的名字。不过，现在都已经变成美少女了自然换一下里面的字会合适一点。不过这不算什么大事，你会希望我在外面一直叫你的真名吗？夏笙同学。”
银河这么说着摇了摇头，放下雪糕杯。
几乎空了，只剩下底下黑白混杂最腻味的一层！
感到不可思议的金盏花急忙扫了一眼自己身前的杯子，看到雪糕造型正在融化，猛挖几下塞进嘴里，隔了一会缓过劲来才开口说道：“听上去好恐怖。哪怕你这么说我也对你原来的名字一点印象没有。”
“确实很恐怖。不过对我来说还有更恐怖的事情。跟还在思考要失去什么换取六阶力量的青云不一样，更高阶的代价虽然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但大概率我已经付过了。”
听到这话，金盏花的动作突然僵住，几秒后开口问：“付过了是什么意思？”
“如果有那种意愿的话，用出高很多阶的力量很轻松。不过我可能会变成什么我自己现在都不认同的存在吧。”
金盏花她突然感觉心里有些堵，闷的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只好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甜品雪糕上，和银河相比她的芒果芭菲没动几下勺子，再不快点吃就真的是化掉了。
“不是什么邪恶的献祭。至少那时候给我的感觉是世界本身的一部分‘空缺’需要这些东西填补。你想要对于世间万物更大的影响力可以说是在索取更高的权能，自然就要付出这些东西填补世界来换。”
一边在静寂的午后享受最后一点有些发腻的甜品，一边这么说着思索着自己事情的银河并未注意到对面少女吃雪糕的样子似是有些发狠的倾向。
很快勺子碰撞到杯底搅动几下仍未碰到雪糕的触感将她的注意力彻底拉回现实。
轻轻的一声砰声。
将空掉的雪糕杯轻轻放在桌上的银河打破沉默道：“三阶以下的规则能力对四阶无效，只能靠战斗技巧。四阶和五阶又是一个档次，六阶又是另一个档次。虽然看上去不是不可战胜，但过了这些特定的分界线后平均实力差距可不止一点点。这就是我要求你达到四阶的原因。至少现在看来四阶的实力已经很够用了，愿意直面恐惧付出代价突破到五阶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多。”
金盏花想了一会才继续问：“四神领域主座他们达到六阶了吗？”
“没有，六阶的代价太大。就连青云对于六阶的力量有需求都很犹豫，我也不知道六阶向他索要的是什么东西。”
金盏花思索了一会后又问：“这个位阶分级法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那你得问古人了。五阶灭国六阶大陆级七阶行星级，这跨度真是让我想起了一些不怎么好的回忆。对了，你最近上我没去的那几节课感觉怎么样？有必要听吗？”
引导金盏花换了话题之后，银河听着她谈论日常生活中的事情，时不时聊上一些如何调整自己的情绪，如何处理恶言相向的人，如何对待敌人这种不怎么搭调的事情。
时间就在谈论这些金盏花看来与快速提升实力完全无关的话题上飞快流逝。
坐在金盏花对面的银河在与她视线相对时偶尔会微笑着回应她，聊天中也很少用一些很绝对的修辞，若非金盏花偶尔从一两句话中本不应有的她那自然语气中感觉她就是在说理所应当如此、没有必要反驳的事实，她总是会忘了对面那人表面上虽然是同年级的同学，但实际上完全担得起“前辈”之称的人。
于是，时间流逝。
到了夕阳落下的时候，金盏花听到有人急匆匆地推开了店门。
背对门口的金盏花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银发少女扫了一眼门口位置直接叹气，就知道今天多半是空等一场了。
不过这样度过的下午，金盏花并不感到无趣，比起枯燥的修炼或是上课，还是这样有人相伴的午后她更喜欢一点。
脚步声靠近。
“宗主让我把这两个东西交给您。”
金盏花扭头一看，看到来人手上捏着的是一个黑信封，放在桌上的则是下了禁制的丝巾包起来的某物。
银河见状一手抱胸一手撑着头思索着，见她迟迟不动，金盏花便将来人手上的信要了过来。
“辛苦你跑一趟了，谢谢。你先回去吧，之后的事情跟宗门无关。”一看到对方手上已经没了东西，未等金盏花开口说些什么，银河便开口打发对方走了。
等到那人离开咖啡厅，银河拆了带禁制的丝巾再拆开，看到里面是一块木牌和一封信，便看向金盏花摇了摇头道：“我还在思考这牌子怎么处理，你接的倒是快。嘛，算了，我得看看他信里写了什么，有功夫写信没功夫跑一趟可不是现代人的作风。”
说着，银河便拆了信封抽出里面的白纸，坐在位置上看起来，金盏花便看着她的眉毛微微跳动，最后深呼吸一下，指尖冒出火苗，将信纸在金盏花面前烧掉，又将目光移向金盏花。
金盏花这才敢说话。
“那封信怎么了。”
银河看向金盏花时嘴角微微挑起说道：“一些要处理的麻烦事，难怪他超规格送来了那块牌子，仔细看看牌子，你见过类似的东西。”
听到银河这么说，金盏花便将那木牌拿了起来。褐色木牌比金盏花手掌略大一些，一面刻了个云纹，另一面表面光滑，虽然毫无能量波动，但在夕阳余晖照射下七彩的光芒在木牌光滑的表面上流动。
“每次看到青云宗的这些牌子都感觉很神奇，一点能量都不用还能随着阳光变色。”
银河听到金盏花的感想，叹了口气，随后对她说：“对原理感兴趣的话可以去选几门科学技术的选修课学一学，很简单的光学原理应用，成品的难点在材料工艺上。不过，有超能力的话不算什么问题。”
“那还是算了……修炼理论课已经够让我头疼了。这块牌子是什么级别的？”
“副宗主令牌。”
没等惊讶的金盏花开口，银河顿了一下继续安排道：“事情青云已经交代好了，试炼开始的时候靠这块牌子就能调动青云宗分部的资源解决最麻烦的起步开销问题。不过后续赚钱的部分还是得自己解决……你那是什么表情？”
“虽然我知道你们两关系不一般，但这多少有点太好了吧？该不会……”
没等金盏花把话说完，看到她那不怎么对劲的笑容，银河没好气地一弹金盏花额头，见她吃痛委屈看过来才高兴了些，开口说道：“宗主令牌单纯就是青云那家伙他觉得自己时日不多硬塞过来的。再说，我跟他的关系说同伙也好同僚也好，总之到不了同伴这个级别，比你，或者是月季紫藤萝那两个还差的远。”
“万一大哥就喜欢你现在这种类型呢？这种题材还很有历史，就我知道的一百多年前都有不少小说作品流传下来。”
银河用看呆瓜的眼神看着金盏花说：“你平常看的都是些什么啊？没有万一。你又不是没见过青云的那几个弟子，就是你应该喊师姐的那几位。难道你要说她们年老珠黄只不过靠修为保有一副青春皮囊？我得提醒你一下她们都是四阶，说这种话真被听到肯定会生气，生气的话你有的是苦头吃。”
金盏花顶嘴道：“可我看他也不怎么回应师姐她们啊。”
银河带着嫌弃表情说道：“那是因为他自己绷不住。要我说，他的人际关系就是自讨苦吃。早想明白自己要什么哪会这样。还有，我说你这恋爱脑以后会出问题的，给我改掉，把你的观察力用在其他有用的地方去。”
金盏花先是感到庆幸，但下一刻回想起银河看着自己的嫌弃神情又深受打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