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连星立于高山之顶，看翠绿的波涛随风舞动。
此世是异能之世，大多人都要忙生存，有登山兴致的人自然不多。
游山玩水品味自然，或许只有水泥丛林里呆惯的现代人会有这种闲情逸致。
他这么想着，向前伸出手，聚精会神，收指握拳，假装自己在扭动无形的轮廓——风不停歇，云不翻涌，眼前所见之景如故。
引动奇迹救下普通人所需的昂贵代价他已支付，再想以人的意愿扭曲自然支使奇迹……若是奇迹真如此廉价便不足为奇了。
最后一站了。
顾连星不想死，但他也无路可走。
死前的一瞬有些人能够展现潜能，从此脱胎换骨踏入异人之境，顾连星所要尝试的就是这样的传闻。
再次展现奇迹，或者，就此消亡。
珍重生命者不应如此作践自己，但已闯过一次鬼门关的顾连星两个月来游山玩水见此世人间百态自觉早已赚够了本，现在只想随自己心意而动。
山林呼啸声。
静寂。
顾连星似乎听到了脚步声，转回头去看到一位老人正一步步走向自己。
“这两个月随你游历山河，只是看，我却也看出来一点意蕴。有感怀天地自然造化如此境界，如此力量之人却为普通人舍弃未来，佩服。”
老人的皮肤看上去有些发紫。
顾连星大概听说过一些传闻，此世人类的异能皆因异界来客“虚空族”到访之后激发繁盛，那些人样貌与平常人几乎无异，唯一区别之处便是在运用异能时皮肤会泛上紫色。
“隐于世间没离开的虚空族么，何苦此时屈尊来见我一个凡人？”
“在过去，同族们尊我为‘贤者’。若还能信过我，你的身体情况不妨让我探查一二？”
顾连星向他伸出手去，眨眼间，那老人已经走到身前，有力的手指扣在腕上。
“平常倒真是无计可施了啊……完全感知不到一点‘意’的存在。你要寻死么。”
“正是。”顾连星点点头。
老人摇摇头叹息道：“你可见过无垠之水？无根之木？”
所谓无垠之水，无根之木，谜底就在谜面上。没有根源的东西是不能向外发散的。
会意，顾连星皱了皱眉头道：“先生是指我这招以死明志行不通？”
“正是。”
老人不多言语，只拉着顾连星到山顶小亭中坐下。
青年并不看他，只看外面山水翠色，阴云翻涌，怕是要下一场暴雨了。又想到已别离的现代地球故乡格外惆怅——可偏激寻死的心反倒是平静下来。
“呵。总是对失去的东西格外珍惜啊，我真是傻瓜。”
坐立良久。
老人见青年挂着惆怅神情遥望远方思索，叹了口气。
“你可知道，虽同样是驱使‘意’的力量，我族跟你们在力量源泉方面有何不同？”
青年笑了笑道：“不知。但请先生明言。”
“我族驱使的是‘矛盾’的力量。”
顾连星接话道：“所谓‘矛盾’，也是一种信念。既然由心而发的本质无异，这些理论对于过度支使奇迹，心念被世界抛弃之人自然无用。”
“你可知，即使是残缺的升华炼成阵，也足以顷刻间令数座百年前的大型城市沉寂，而你以一人之力承担后还活着，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虚空族的贤者看到青年点点头道：“那又如何？若是要劝我珍重生命，看开一些别被力量所困，就请回吧。我意已决，自知力量是安身立命之本，不如先生豁达。”
老人再叹一口气。
“我族人在世并不只活一次，而是两次。第一世先谢父母天地山河，见世间百态，有所悟有所念者，有所欲者再活第二世，随心而动，只为自己。过度支取心念被世界抛弃之事倒也不是仅有你一例，这两世之法乃是我族至高之秘，若是常人意志不坚只会半途而废，可有兴趣体验一二？”
顾连星起了兴致，问他：“如你所言，使两世之法半途而废，如何？”
“形神俱散。”
老人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你本有寻死之意，我于心不忍见行正道者如此悲惨凄凉落幕，你若有意，不妨试试此式。”
“传闻两世之法要以旧身为炉？”
老人点点头。
“不错。”
“那第二世又是如何样貌？实力如何？”顾连星追问。
老人摇头道：“不知。或如我一般，第二世样貌仍如旧身一般无妨，亦有改头换面者。正所谓相由心生，本相如何，心相如何，又有谁看得穿说得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