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是百年之前骤然降生的邪恶之物。
自神秘的未知力量降临人间,人类侥幸窥探并掌控了这份超凡异能,借由特殊的力量便利了世间的一切。可世人从未知晓,这份唾手可得的馈赠背后,早已埋藏着无人察觉的隐患。
当一部分游离世间的异能在漫长岁月中持续衰变、发生质变,禁锢已久的邪恶源头,就此被彻底释放。
纵然当时的人类倾尽所有手段极力遏制,早已动荡不稳的异能体系,依旧濒临崩塌。挣脱枷锁的邪恶力量,如同瘟疫般,悄然向世间各处蔓延扩散。
百年光阴流转,这场由异能异变催生的灾祸,诞生出一种全新的存在——世人将其命名为,魔女。她们穿梭于世间各地,隐现无常,彻底打乱了人类安稳的秩序。
蓬勃发展的异能社会,自此陷入了摇摇欲坠的绝境。
人类同盟的秘书长伫立在万众瞩目的演讲台上,泪流满面,几度哽咽难言。
“异能到底是什么?我们钻研百年,依旧参不透它的本质!世人皆惧魔女之力邪恶可怖,可谁都无法否认,异能衰变衍生出的魔女力量,蕴藏着远超常规异能的磅礴潜能,却只因自带的邪恶属性,被整个世界彻底排斥、唾弃……”
这是各大异能学府、学界教授流传最广的言论。
魔女生来裹挟黑暗与邪恶,可她们身上那足以颠覆天地的强大力量,又让无数人为之心动、趋之若鹜。
世人畏惧魔女的罪孽,疯狂追杀肃清魔女;可觊觎力量的贪婪,又让这场无休止的猎杀愈演愈烈。
人间烟火繁盛依旧,满城喧嚣裹挟着鲜活的人间百态。街市往来的行人步履匆匆,全然无视潜藏在城市深处的危机。即便新闻反复播报魔女现世、全城戒备的预警,也无人放在心上。
流水穿城而过,裹挟着两岸的灯火缓缓流淌。
川流不息的人群如同奔涌的浪潮,昼夜不息。夜幕缓缓垂落,澄澈白昼被沉沉黑幕取代,粼粼水波之中,倒映着满城璀璨摇曳的灯影。
世人沉溺于安稳平和的日常,贪恋这烟火人间的岁岁年年,在盛世安稳中渐渐松懈了所有戒备。
无人知晓,万家灯火的高空屋顶之上,两道纤细的人影隐于夜色,静静俯瞰着脚下繁华喧嚣的人间。
两道清冷孤寂的女子身影,沉默伫立。
“你看啊,这些鲜活的生灵,皆是我们最好的养料。”
两道身影之中,高挑窈窕、黑发赤瞳的女子抬手,用力揽住身侧的少女,力道霸道又亲昵,几乎要将怀中纤细的人揉进骨血,如同把玩一件专属的毛绒玩物。
身侧的白发紫瞳少女抬眸,眼底盛满冰冷的憎恶,狠狠白了对方一眼,心底恨意翻涌,几乎要将眼前之人碎尸万段。
“我绝不会和你同流合污,更不会视人命如草芥。”
黑发魔女见状,只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俯身贴近少女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字字冰冷刺骨。
“可你现在已经是魔女了哦。无论你如何抗拒、如何挣扎,这个事实永远不会改变。我会一直等着,等着你心底的魔女本性彻底苏醒,亲手覆灭这座你珍视的城市。”
一字一句,刻薄又残忍,如同细密的冰针,反复扎进少女的心底,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早已注定的宿命——她已然堕落为世人唾弃的魔女。
“你将我变成这副模样,目的就是这个?!”少女压抑着滔天的愤怒,对着黑发魔女厉声质问。
“也算其一。”黑发魔女笑意幽深,眼底藏着漫不经心的恶意,“但我更多的初衷,是想让贪婪的人类,为窃取不属于自身的力量,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抬起少女的下巴,语气带着戏谑的嘲讽:
“明明早已褪去人身、沦为异类,却还要愚蠢地怜悯这群蝼蚁,不觉得可悲吗?”
“你休想!你可以篡改我的肉体、将我化作魔女,却永远征服不了我的本心!”
少女猛地挣脱对方的桎梏,身形急速后撤,瞬间拉开数米之距。下一瞬,她周身气息骤然剧变,衣衫随魔女激发态的觉醒悄然蜕变,一柄精致的魔法魔杖骤然出现在掌心。
她眸光凛冽,抬手凝力,径直朝着黑发魔女轰击而去。
“埃拉默,我绝不会向你屈服!”
名为埃拉默的黑发魔女全然不慌,唇角挂着从容的轻笑,抬手便轻易夺下少女手中的魔杖,漫不经心的开口:
“你早已拥有魔女的本源,即便没有魔杖,也依旧能催动力量。只不过,磅礴的魔女之力没有魔杖的中和制衡,直接肆意宣泄而出,这座城市会落得什么下场,我可就不得而知了。”
“你……”少女咬牙切齿,满心愤懑却无可奈何。
“为何不敢放手一战?你这般小心翼翼、步步拘谨,说到底,不过是打心底清楚,自己就是沾染黑暗的魔女罢了。”
刺耳的嘲讽萦绕耳畔,少女死死攥紧指尖,眼底满是不甘与隐忍。
她的确可以此刻全力出手,挣脱对方的拿捏,可代价,是脚下这座繁华的城池,会在魔女力量的暴走中化为一片废墟,万千无辜生灵尽数覆灭。
万般挣扎之下,少女终究压下了体内躁动的力量。
魔女激发态的状态缓缓褪去,周身异变的衣衫也恢复如常。
埃拉默见状,随手将魔杖递回。就在少女指尖触碰到魔杖的瞬间,法杖骤然化作流光消散。少女别无选择,只能心念一动,将其收纳进专属的魔女储物空间之中。
埃拉默静静看着她,笑意裹挟着无尽的深意:
“嘴上口口声声否认自己的身份,所作所为,却早已离不开魔女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