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堂试炼结束后,七羽睡了整整半天。
准确来说,是被莉可和红叶强制按回床上睡了半天。
七羽原本还想说自己可以去整理采购审计资料。
结果她刚把手伸向桌上的文件,红叶就站在门口,用一种毫无商量余地的声音说:
“驳回。”
七羽缩了缩脖子。
“可是……”
“你刚刚击碎了白银审判庭的隐藏术式。”
“嗯……”
“星辰环过载过一次。”
“嗯……”
“月之泪被低温压制。”
“嗯……”
“所以你现在的任务是睡觉。”
七羽抱着被子,小声说:
“我还没说我要做什么……”
红叶冷淡道:
“你脸上写着‘我可以再努力一下’。”
莉可在旁边用力点头。
“而且从工匠角度来说,刚过载的魔导炉如果马上继续运转,会炸。”
七羽小声反驳:
“我不是魔导炉。”
莉可认真想了想。
“那就是高纯度圣辉核心。”
七羽:“……”
她总觉得这个比喻更可怕。
最后,在红叶的风线和莉可的检测器双重监督下,七羽被迫躺下。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毕竟脑子里全是白银圣堂、无垢审判、赛维尔最后那句“若您真的被魔王利用,后果会更加严重”。
可是身体比她诚实。
刚闭上眼没多久,她就沉入了很深的睡眠。
没有深渊梦境。
没有黑羽歌声。
也没有告解镜里的画面。
只有很安静的黑暗。
像终于有人替她关掉了所有审判的灯。
等七羽醒来时,窗外已经接近黄昏。
她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摸向胸前的月之泪。
吊坠有温度。
很轻。
很稳。
七羽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手边放着一张纸条。
是红叶的字。
醒了先喝水,不准立刻通信。
下面还有莉可补充的小字:
检测器显示你现在可以喝温水,但不可以喝浓茶,不可以训练,不可以情绪剧烈波动。
七羽看着最后一条,耳朵慢慢红了。
“不可以情绪剧烈波动……”
她当然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今晚她要联系爱花。
她想告诉爱花,自己通过了。
想告诉爱花,她没有靠影之心,也没有呼唤魔王。
想告诉她,自己的星辰环在最冷的时候亮起来了。
可是她又害怕自己说着说着就哭。
七羽把纸条放到一边,乖乖喝了水。
刚放下杯子,门外传来轻轻敲门声。
“圣女大人。”
是米兰达书记官的声音。
七羽立刻坐直。
“请进。”
米兰达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书。
她看见七羽想起身,立刻推了推眼镜。
“您不用站起来。红叶阁下特别说明,如果您试图用礼仪逃避休息,我可以直接把文件放下离开。”
七羽僵住。
红叶到底交代了多少?
米兰达将文书放在桌上。
“这是采购审计申请的最新批复。”
七羽的睡意瞬间消失。
“被退回了吗?”
“没有。”
七羽愣住。
米兰达语气依旧平静。
“进入第一阶段了。”
七羽眨了眨眼。
“真的?”
米兰达看着她。
“圣女大人,我没有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的习惯。”
七羽一下子抓住被角。
胸口像有什么光轻轻亮起来。
“太好了……”
米兰达把几份附加声明推到她面前。
“还有这几份。”
“奥兰医师提交了匿名药剂批次记录。”
“尤安神官愿意提供鸦灯城后续安抚报告。”
“哈尔特中队长提交了一份旧道巡逻异常备案。”
七羽怔怔看着那些名字。
奥兰医师。
尤安神官。
哈尔特中队长。
他们之前都没有公开站出来。
他们相信她,却害怕。
不是因为胆小。
而是因为他们各自背后都有要守护的人。
可现在,他们开始把手里的证据递出来。
不是因为他们突然支持魔族。
也不是因为他们相信魔王。
而是因为圣堂试炼后,七羽的光被白银审判庭确认无污染。
她追查腐败的理由,终于不再能被一句“圣女立场异常”轻易压下。
米兰达说:
“他们不是支持您的全部主张。”
七羽点头。
“我知道。”
“他们也不是支持魔族。”
“我知道。”
“他们只是承认,您的光没有问题。”
米兰达停顿了一下。
“以及,您追查采购异常的理由站得住。”
七羽低下头,眼眶有些热。
她赢了试炼。
但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感觉到那场胜利落到了现实里。
不是漂亮的胜利。
也不是让所有人立刻相信她的胜利。
只是有几个人愿意往前多走一步。
把一份记录交出来。
把一句证词写下来。
把“不敢”变成“可以匿名”。
这已经很珍贵了。
七羽轻声说:
“谢谢。”
米兰达推了推眼镜。
“感谢的话,请留到审计真的推进之后。”
“接下来会更麻烦。”
“贵族代理人会质疑流程。”
“军需处会拖延资料。”
“白银审判庭虽然退走,但并没有完全放弃观察。”
七羽握紧手指。
“我知道。”
米兰达看了她一会儿。
“不过。”
七羽抬头。
米兰达淡淡道:
“今天,您做得很好。”
七羽睁大眼睛。
米兰达立刻转身。
“请不要露出快哭的表情。文件受潮会影响保存。”
七羽赶紧吸了吸鼻子。
“我、我没有哭!”
米兰达没有拆穿她。
只是走到门口时,又补了一句:
“还有,红叶阁下说,今天所有文件您只能看标题。”
七羽:“……”
看来真正的审判并没有结束。
只是从白银审判庭换成了红叶。
黑月宫的夜,比白星要塞来得更早。
北方雪云压得低,宫殿长廊里的黑月灯一盏盏亮起。
爱花坐在王座侧厅,面前摊着三份新的情报。
第一份,黑牙团资金线已经切断。
影鸦信使顺藤摸瓜,查到三笔匿名资金分别来自诺鲁达商行、旧派贵族名下空壳商队,以及一条伪装成矿石交易的边境账户。
第二份,诺鲁达商行已被全面监控。
其仓库中发现部分“矿道加固器材”实际可用于地下封印结构破坏。
与卡姆兰方向运输线高度重合。
第三份,布洛德·夜棘侯爵府邸出现异常。
影鸦没有发现深渊污染。
却捕捉到极弱的白银镜面反射。
爱花看到第三份时,指尖停住。
白银镜面。
又是镜。
赛勒斯站在桌侧。
“殿下,夜棘侯爵最近接触了数名旧派军官。”
“他们正在散布一种说法。”
爱花抬眸。
“说。”
赛勒斯平静道:
“暗夜蔷薇正在被圣女影响,已不适合独自裁决边境战争。”
侧厅里的空气冷了一瞬。
爱花没有动怒。
只是看着那份情报。
这句话并不新。
黑牙团首领格里姆已经当众说过类似的话。
区别在于,现在有人开始把它整理成政治武器。
他们不需要证明七羽真的影响了她。
只要让足够多的魔族贵族相信“可能”。
怀疑就会自己生长。
就像圣辉教会里有人怀疑七羽一样。
两边的强硬派,正在用同一种方式,把她们推向无法公开解释的位置。
爱花把第三份情报合上。
“夜棘侯爵继续监控。”
“不要立刻动他。”
赛勒斯微微抬眼。
“殿下?”
“他既然收到了银镜碎片,就会继续被引导。”
爱花说。
“我们需要知道,镜子背后想让他做什么。”
赛勒斯低头。
“遵命。”
爱花又看向第一份情报。
“黑牙团残余如何?”
“主力被控制。”
“少数佣兵逃入边境灰区。”
“影鸦正在追踪。”
爱花点头。
“不要处决普通佣兵。”
“审查资助链。”
“愿意供出军备来源者,暂押,不入影牢。”
赛勒斯看了她一眼。
爱花知道他想说什么。
她现在的命令,比过去多了很多限制。
不把普通人、普通士兵、普通佣兵直接归入敌人。
不因为他们被利用,就立刻用最重的王庭刑罚压下。
这些限制会让程序更复杂。
也会让旧派说她软弱。
可爱花并不后悔。
她想起七羽在雾隐修道院写下的那句话。
如果我们开始用“大局”掩盖人的名字,就必须停下来。
格里姆·黑牙是危险的。
但黑牙团里不是每一个人都理解自己在替谁点火。
有些人只是被恐惧、金钱和所谓“魔族安全”的话推着走。
她必须清理刀。
但不能把刀下所有人都当成同一种铁屑。
赛勒斯收起文书。
“殿下,圣女阁下那边传来消息。”
爱花的手指轻轻一顿。
她没有抬头。
“结果?”
“圣堂试炼通过。”
赛勒斯说。
“白银审判庭确认圣女光辉无污染。”
爱花的呼吸几乎没有变化。
可赛勒斯仍然看见,她按在桌面的手指微微松开。
“但是?”
赛勒斯继续:
“赛维尔·克莱因没有完全撤销观察。”
“他认为圣女阁下立场仍然存在风险。”
爱花闭了闭眼。
这不意外。
白银审判庭不会因为一场试炼就改变所有偏见。
可是七羽通过了。
没有靠她。
没有借用影之心。
没有让月之泪暴走。
爱花低声说:
“她做到了。”
赛勒斯垂眸。
“是。”
过了一会儿,他补充:
“殿下,今晚若进行通信,请先确认圣女阁下身体状况。”
爱花看向他。
赛勒斯神情平静。
“白银圣堂的隐藏术式对精神负荷很重。”
“若您第一句直接说‘我很担心’,可能会让圣女阁下情绪波动过大。”
爱花:“……”
这句话很有道理。
也很微妙。
她沉默片刻。
“所以?”
赛勒斯把一张薄纸推到桌边。
上面写着:
建议开场语:现在可以继续通信吗?
爱花看着那行字,很久没有说话。
赛勒斯低头。
“属下认为,这比‘你有没有受伤’更不容易造成压力。”
爱花轻轻叹气。
“赛勒斯。”
“是。”
“你最近越来越像莉可。”
赛勒斯平静道:
“这是必要的战略适应。”
爱花无言以对。
当夜。
七羽坐在床边。
她已经按照红叶的要求喝了水,也按照莉可的要求吃了晚饭。
虽然只吃了一半。
但莉可说“考虑到试炼后状态,可以接受”。
红叶则说“明天补上”。
七羽觉得自己像一只被三个人轮流检查羽毛的小鸟。
可她没有抱怨。
因为今晚,她终于可以联系爱花。
月之泪躺在掌心时,温度比白天稳定许多。
七羽深吸一口气。
确认门窗。
确认污染检测器。
确认风线。
确认通信时间。
确认情绪。
她停顿了一下。
情绪……
有点紧张。
有点想哭。
有点高兴。
还有很多很多想对爱花说的话。
七羽小声说:
“勉强稳定。”
三号机械鼠趴在桌边,小灯闪了一下。
七羽看它。
“这个真的不用告诉莉可。”
三号没反应。
七羽决定当它同意。
她启动月之泪。
很快,影之心回应。
爱花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七羽。”
只是听见她的声音,七羽的眼眶就热了。
她本来以为爱花第一句会问“有没有受伤”。
或者“还能站住吗”。
可是爱花没有。
她先问:
“现在可以继续通信吗?”
七羽怔住。
那一瞬间,白银圣堂里的所有压迫好像忽然松开了一点。
爱花明明很担心。
七羽知道她一定很担心。
可是她没有急着把自己的担心压过来。
她先问:
现在可以吗?
这不是距离。
是尊重。
是爱花正在一点点学会,不再替她决定。
七羽眼眶发热,轻轻点头。
虽然爱花看不见。
“可以。”
影之心那端,爱花安静了一息。
然后低声说:
“我很担心。”
七羽抱紧月之泪。
“嗯。”
“我知道。”
“你现在怎么样?”
七羽看了一眼床头的水杯和莉可留下的检测表。
“很累。”
“嗯。”
“有点想哭。”
爱花的声音放得很轻。
“可以哭。”
七羽吸了吸鼻子。
“但是我赢了。”
影之心那边安静下来。
然后爱花回答:
“嗯。”
七羽把月之泪贴在心口。
“我赢了。”
她又说了一遍。
声音比刚才更小。
像终于敢把这件事告诉最想告诉的人。
“没有靠你。”
这句话说完,七羽忽然慌了一下。
她怕爱花误会。
“我不是说不需要你……”
爱花轻声打断:
“我知道。”
七羽怔住。
爱花说:
“七羽,你的光本来就是你的。”
这句话很轻。
却像直接落到七羽最深的地方。
她忍了一天。
在米兰达面前忍住。
在红叶和莉可面前忍住。
在奥兰医师派来的记录前忍住。
甚至在自己醒来后摸到月之泪时也忍住了。
可现在,她差点哭出来。
“学姐……”
爱花的声音仍然温柔。
“你喜欢我。”
“这是真的。”
“但你的圣辉不是因为我才存在。”
七羽咬住唇。
“嗯。”
“你没有靠我通过试炼。”
“嗯。”
“但我仍然在。”
七羽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崩溃。
也不是难过。
只是那些紧绷的、害怕的、终于站到最后的情绪,一点点从心口溢出来。
她小声说:
“我知道。”
爱花没有催她。
也没有说“别哭”。
只是安静地等。
过了一会儿,七羽擦了擦眼睛,努力让声音恢复一点。
“学姐那边呢?”
爱花停顿了一下。
七羽立刻说:
“可以说的部分。”
爱花眼神微柔。
“黑牙团资金线被切断了。”
七羽坐直一点。
“真的吗?”
“嗯。”
“诺鲁达商行被影鸦监控。”
“还有一名旧派贵族开始露出与银镜碎片相关的破绽。”
七羽握紧月之泪。
“银镜……”
“嗯。”
爱花没有隐瞒这个词。
“镜中圣者可能已经同时接触人族与魔族内部激进派。”
七羽想起莉可修复检测器后发现的记录复制。
“我们这边也发现了镜。”
“试炼期间,有一段白银镜面记录被复制走。”
爱花那端沉默了。
七羽低声说:
“我通过了试炼。”
“可是好像也被什么东西看见了。”
爱花的声音沉下来。
“看见什么?”
七羽垂下眼。
“看见我光里……有你的位置。”
影之心那边安静很久。
七羽有点不安。
“学姐?”
爱花低声说:
“对不起。”
七羽一愣。
“为什么道歉?”
“因为那会成为敌人攻击你的理由。”
七羽握紧月之泪。
“可是那不是你害的。”
爱花没有说话。
七羽认真道:
“是我选择把你放在那里。”
爱花的呼吸轻轻一滞。
七羽继续:
“所以如果以后有人拿它攻击我,我会害怕。”
“会难过。”
“也可能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是我不会说,这是你的错。”
影之心那端,黑月宫的夜很安静。
爱花闭上眼。
她又一次意识到,七羽真的在变强。
不是变得不需要她。
而是变得能站在她身边。
能说出“这是我的选择”。
而不是被她保护、被她藏起、被她替代判断。
爱花轻声说:
“那我也会继续往前走。”
七羽问:
“黑月宫那边?”
“嗯。”
爱花看向桌上那几份情报。
“黑牙团只是第一步。”
“诺鲁达商行、夜棘侯爵、旧派军需线,都还没有完全清理。”
“他们会说我软弱。”
“说我被圣女影响。”
七羽的心揪了一下。
“学姐会难过吗?”
爱花沉默片刻。
“会。”
这一次,她没有藏。
七羽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我在。”
爱花垂眸。
“嗯。”
七羽又说:
“虽然我不能去黑月宫帮你吵架。”
爱花微微一怔。
七羽认真补充:
“而且我大概吵不过那些贵族。”
爱花眼底终于浮起一点笑意。
“你可以用星辰环。”
“那就不是吵架了!”
七羽小声抗议。
爱花轻声道:
“嗯。”
七羽听见她笑了,自己也笑了一下。
这场通信终于不像刚开始那样沉重。
她们都赢了一点。
七羽在圣堂里证明了自己的光。
爱花在黑月宫切断了黑牙团的资金线。
她们仍然不能公开。
仍然被镜子窥视。
仍然走在两边都可能怀疑的路上。
可是她们都没有停。
七羽低头看着计时晶片。
时间快到了。
她犹豫了一下,耳朵开始发热。
“学姐。”
“嗯?”
七羽抱着月之泪,小声问:
“今天可以晚安吻吗?”
问完之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明明已经问过一次了。
可每次问,还是很害羞。
影之心那端,爱花也沉默了。
七羽立刻补充:
“不是一定要!就是按照规则,昨天没有投影,所以今天应该不是连续两晚,而且我现在情绪……应该还算稳定,虽然刚才哭了一点,但是——”
爱花轻声说:
“按照莉可的规则,昨天没有,所以今天可以。”
七羽脸红到差点断开共鸣。
“学姐不要这么认真地引用莉可规则!”
爱花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按照我的想法。”
七羽心跳一快。
爱花低声说:
“我也想。”
七羽彻底说不出话了。
床头计时晶片开始闪。
三号机械鼠的小灯也闪了两下。
七羽小声说:
“只、只能很短。”
“嗯。”
她用星光投出极淡的身影。
爱花也用影之心回应。
这一次,两人的投影比以前更稳。
不是因为魔力更强。
而是因为她们都没有急着靠近。
七羽看着光影中的爱花。
模糊的黑月轮廓。
发间幼角。
垂下的紫眸。
这不是真正的拥抱。
也不是能被世界承认的相见。
可是七羽没有再觉得自己只是被保护的人。
她站在自己的星光里。
爱花也站在自己的黑月影中。
她们隔着不能公开的距离,向彼此靠近。
星光小七羽踮起脚。
黑月小爱花微微低头。
光影轻轻相触。
很短。
像一枚不会留下痕迹的晚安。
却足够让一天的痛与疲惫,都得到一点温柔的安放。
投影断开前,七羽轻声说:
“晚安,学姐。”
爱花回答:
“晚安,七羽。”
通信结束。
七羽抱着月之泪,慢慢躺回床上。
眼睛还有点红。
可这一次,她的心很安定。
她赢了。
她的光属于自己。
而她喜欢的人,仍然在夜里回应她。
黑月宫中。
爱花垂眸看着影之心,唇边残留着极浅的柔和。
可下一瞬,她的神情忽然冷了下来。
影之心残留里,有一丝不属于她们的白银反光。
极淡。
极细。
如果不是她刚刚刻意检查共鸣边缘,几乎会被自然消散的星月残响掩盖过去。
爱花抬手,黑月之影将那一丝反光封住。
它像一片碎镜。
没有温度。
没有深渊常见的污浊。
却让人本能地不舒服。
赛勒斯在门外低声问:
“殿下?”
爱花没有回头。
紫眸中,刚才的温柔一点点沉入黑月深处。
“通知影鸦。”
“从现在起,所有镜面系术式残留列为最高警戒。”
赛勒斯推门而入,神情一凛。
“发现追踪?”
爱花看着影之心中那一丝白银反光。
“有人正在试图追踪我们的通信。”
她的声音很轻。
却冷得像黑月下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