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鸢心中一叹,最终还是解开了捆绑住中岛希的绳子。
中岛希这才慌慌忙忙地跑去附近的厕所。
但随着一声惊叫传来,墨鸢心头一跳,直接冲了过去。
只见中岛希瘫坐在地,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厕所隔间的门虚掩着,墨鸢上前一把拉开——【生存本能】并未触发,说明没有危险。
门内只是放着一个人体模特,应该是谁的恶作剧。
“没事了,只是一个人体模特。”墨鸢回头说道。
“怎么这样……好过分。”处于惊慌中的中岛希这才反应过来,声音还带着颤抖。
“先去用水清洗一下吧。”
中岛希顺从地去洗手台清理,用旁边的抽纸擦拭干净,嘴里一边碎碎念:“噩梦……这一定是噩梦……我为什么还没醒过来。”
她甚至用手掐了自己一下,“好疼,这梦怎么这么真实。”
墨鸢有些沉默。噩梦吗?也是,今天的遭遇,确实比噩梦还要糟糕。
等中岛希清理完,墨鸢提议道:“我们去一趟教学楼顶吧,找找你姐姐。”
“哦,好的。”中岛希有些害怕周围的环境,快步跟上了墨鸢的步伐。
墨鸢放慢脚步配合着她,同时警戒着四周,边走边问:“中岛,你一路跑过来,就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有啊,就那个恶鬼,这还不够特别吗?”
“除了这个呢?”
“后面突然出现很大的动静,所以我跑得更快了。”
“你没喊救命吗?”
“没,喊得越大声死得越快,恐怖片里面都这样。”
听着中岛希颤抖的语气,看着她紧张的状态以及面板上岌岌可危的【理智值】,墨鸢脚步一顿,诚恳地说道:“中岛,我有件事情得跟你道歉。”
“什么事情?”
“你说的那个恶鬼其实就是我。那时候我就在楼上,因为一些原因,我跟上了你。”
“南宫同学,你真幽默。”
“中岛,我没和你开玩笑。”
听到墨鸢认真的语气,中岛希停下了脚步。墨鸢转过身,月光洒落在她的脸上,勾起了中岛希不太好的回忆。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犹豫片刻后,还是主动上前握住了墨鸢的手。
“就算是这样,我相信南宫同学不是故意的。南宫同学是怎样的人,班里的大家都是知道的。”
墨鸢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视野中的半透明面板随之跳动:
【名称:中岛希】
【理智:74/100 → 77/100】
【好感:39 → 49(朋友)】
原来如此。墨鸢反握住那只微微颤抖的手,低声道:“走吧,我们去楼顶。”
两人来到通往天台的最后一道门前,门是敞开着的。走进一看,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举办过活动的痕迹。
墨鸢带着中岛希搜寻了一圈,最后问道:“你确认没有弄错?”
“怎么会这样……姐姐不在这里,那是去了哪里?”中岛希急得眼圈发红。
墨鸢沉默片刻,做出了决定:“等会去一趟行政楼的主控室查查监控,现在先陪我去一趟绘画室吧,就在楼下。”
“欸?这样可以吗?那……行吧。”
绘画室位于天台下一层的6楼,墨鸢之前路过时曾留意过。两人下楼来到绘画室门口,墨鸢伸手推开门,按亮了室内的灯。
目光在室内扫视一圈后,最终定格在靠窗角落的位置——那里竖立着一道画架,上面盖着一块布。
墨鸢刚迈出一步,脚步却忽然顿住。
她瞥了一眼身旁惊魂未定的中岛希,直觉告诉她这幅画透着古怪。
现在的中岛希精神紧绷,万一看到什么刺激的东西再被吓坏,只会徒增麻烦。
想到这里,墨鸢猛地转过身,一把按住中岛希的肩膀,沉声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帮我守着门口。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往里面看。”
“?”中岛希被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跳。
“这幅画可能不太对劲,为了安全起见,别冒这个险。”墨鸢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坚定且具有说服力,“只要守住门就好,我很快出来。”
听着墨鸢那异常认真且带着保护意味的语气,中岛希乖乖点头:“那好吧,但要快点,外面有些吓人。”
“嗯。”
墨鸢走到画架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掀开了那块布。
看清画中内容的瞬间,墨鸢瞳孔猛地一缩。
画面上是一轮猩红的月亮。下方是一只闭着眼睛的黑色兔子,和一只睁着眼睛的粉色兔子。而在水面的倒影中,月亮变成了白色,兔子的状态却完全反转——水中的黑色兔子睁着眼,粉色兔子却闭着眼。
仿佛只要跨过那道水面,整个世界就会彻底颠倒。
墨鸢脑海里,瞬间闪过许许多多的猜想。
结合之前了解到的学姐性格,以及现在的处境,这幅画的含义或许更加直白。
再加上中岛希那句无意识的“噩梦”,还有班长提起过的红月传说——班长曾说过,从那以后同学们都做了同一场“噩梦”。
随即,墨鸢想到了A栋宿舍楼里那些人凭空消失的一幕。
她再次看向画中那两只状态截然相反的兔子——一只沉睡,一只苏醒。
这不仅仅是画面的构图,更像是某种状态的切换。就像……时间的交界点。
一切线索,似乎都得集中在“零点”开始思考。
为什么是零点?
从客观角度来看,零点之后的夜晚,就像是一道绝对的分界线,划分着昨天与今天。
正如画中倒影内外的世界,截然不同却又紧密相连。
如果这个逻辑成立,那么自己极有可能就是在零点被拉入的梦境。
可是,视野里的东西连系统都没有判定为虚假。
监控内零点之前是现实的内容,零点之后却是梦境的内容,那些在梦境中本就不存在的人,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了一样。
唯一的解释是——我也因为系统的存在,将这里当成了现实。系统和我,一同进入了这场真实的梦境。
但如果是梦的话,为什么这么真实?难道这和“水魅”的规则一样,也是属于“红月”的规则之一?
这已经相当于是异空间了吧。
就算是梦,该怎么脱离?或者说……只能等待现实中的自己自动醒过来?
墨鸢的目光缓缓下移,注意到画框右下角似乎夹着什么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将其取下——那是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
展开便签,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无论何时何地,你睡着,我守着你;我睡着,你守着我。我——永远陪着你。”
墨鸢捏着便签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句话像是一把温柔的钥匙,瞬间解开了画中那些诡异意象背后的真正含义。
原来,这并非什么扭曲的回礼,而是一份跨越了梦境与现实、生与死的深情承诺。
在这颠倒错乱的世界里,总有人在用另一种方式,默默地履行着“守护”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