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鸢半靠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眼前的医生,声音沙哑:“医生,我这是怎么了?”
“长时间泡冷水导致失温,加上精神紧绷,免疫力下降引发了高烧和意识模糊。典型的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吃点退烧药,多喝热水就能好。”
医生一边在病历本上飞快地写着字,一边用余光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孩。
她半靠在床头,如墨的长发被细密的冷汗浸湿,凌乱而无力地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透明。
仿佛一尊失了血色、布满裂痕的精美白瓷,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在空气中无声碎裂。
“也不看看现在的节气,北方九月的凉水沾上身是要命的,你这是去哪折腾了?”医生停下笔,看似随口问道。
墨鸢心中微动。
或许是因为对秋田玲奈以及红月的事情陷入了长时间的思考,忽略了浴缸的水温;又加上时常处于精神紧绷状态下半睡半醒,才导致了现在的结果吧。
“只是晚上在学校的人工湖边吹了风,没注意时间,可能受了凉。”墨鸢垂下眼帘,轻声解释。
“吹风能把自己弄成这样?”医生挑了挑眉,似乎不太信,“看你这一身冷汗,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还是有什么感情上的烦心事?”
“不是。”墨鸢回答得很干脆,随即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冷静,“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估计不行。”
医生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笔:“八点钟的时候,政府出通告了。说是技术原因导致部分通信服务暂时中断,正在全力抢修。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外出,现在外面有些乱。”
她指了指窗外明明才下午却昏暗下来的天色,补充道:“既然是特殊情况,就在医院待几个晚上吧。放心,突发状况嘛,医院这边管饭。”
墨鸢微微颔首,脑海中忽然闪过许院长当时的反应。
如果连卫星电话都已失去效用,那就说明对外通道彻底断绝了。
她心底顿时有了判断:官方所谓的“抢修”,恐怕是暂时放弃了对外联络,转而将各离岛强行整合成一个独立的区域整体内网。
毕竟在如今这种混乱下,先恢复岛内的内部通信来维持秩序,才是最务实的选择。
而且,正常情况下,官方绝不会轻易切断对外通道,毕竟“保持沟通”和“展现作为”才是平息恐慌的最佳手段。
如果最终真的沦落到只能靠这种极端的“内网”来维稳,那只能说明——常规手段已经彻底失效。
毕竟,卫星电话无用,充其量只是通讯中断,绝不代表不能直接派船出海。
如果连这种最基础的物理撤离手段都被迫放弃,那只能说明——离岛的边界本身,已经出现了某种连官方都束手无策的严重问题。
“而且,看你这校服,是东海国立大学的吧?从那里到这所医院,花的时间可不短。”
“很明显?”
“确实挺明显的。也就东海国立大学,穿的校服跟拍偶像剧似的。想当年我上学的时候,穿的可是跟个面口袋似的。”
“医生,您知道这次是因为什么原因吗?”
“知道些,听说你们学校出了个蛮任性的学生会长,你不知道吗?”
“嗯,我是这个月刚入学的。”
“难怪了。”
“医生,您对我们学校的学生会长知道多少?”
“了解的不多,也就是之前问过你们学校来医院看病的那些学生。”医生一边收拾听诊器,一边随口说道,“听说当初选举的时候,那位会长承诺只要投她,就给全校学生换校服。结果还真让她做到了,也是挺神的一个家伙。”
“那确实挺厉害的。”
墨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对了医生,您知道是谁送我过来的吗?”
“好像是个中年大姐,听口音像是你们学校的宿管阿姨。”医生回忆道,“把你放下就匆匆忙忙走了,说学校里还有一堆事要处理。估计那时候你们校医还没到岗,或者也联系不上,不然也不会折腾着送你来这儿。反正现在通讯也断了,就算留了联系方式估计也打不通。你就安心在这待着吧,等外面抢修好了再说。”
是秋田玲奈,或者是刚苏醒的中岛希来看我时,才发现我不对劲,然后通知了宿管吧。
从学校到这家医院路程不短,那估计是宿管开车送我过来的。
以及这位学生会长,倒是有必要去见识一番。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护士的声音:“林医生,又有病人来了。”
“好的。”林医生应了一声,随即转头叮嘱墨鸢,“记得注意休息,别乱跑啊。”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林医生这才跟着那名护士匆匆离去。
目送那道白大褂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墨鸢轻轻靠回枕头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刚才医生吐槽校服像“面口袋”时的口音和用词,带着一种特有的直爽与市井气——那股子不见外的劲儿,看来,林医生也是从大陆那边过来的吧。
墨鸢感受着身体深处泛起的无力感,心中轻叹一声,随即转头望向窗外昏暗的天空。
她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视野中的属性面板上。
【名称:南宫鸢(墨鸢)】
【理智:93/100】
【天赋:生存本能(可卸下)、水魅(可卸下)】【2/5】
【背包:文件柜(院长室物资、个人物资)、收纳桶(生活物资)、水魅(尸体)×1、石狮子×2、撬棍×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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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不管是天赋【水魅】还是系统背包里的东西,都被系统从那异空间梦境中完好地带了出来。
而且【理智值】因为休息的缘故得到恢复。
墨鸢望着窗外的天空,正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病房里安静得有些过分,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下来,厚重的乌云低垂,仿佛要将整座城市压垮。
就在这一片死寂之中,一阵极其突兀的声响,毫无征兆地从窗边传来。
沙沙——
那是布料蹭过粗糙树皮的摩擦声,紧接着,是一声轻微的闷响,像是有人从高处跳到了窗外的金属雨棚上。
墨鸢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收缩。
是谁会在这种时候,踩着树翻窗进来?
她屏住呼吸,试图撑起身体,但大病初愈的肢体却传来一阵沉重的迟滞感。
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死死锁定了那扇半开的窗户。
昏暗的光线下,窗台边缘先是探进来半个模糊的影子,紧接着,一只白皙的手掌有些急切地抓住了窗框——
“啪。”
那只手死死扣住了窗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在昏暗的室内透着一股异样的苍白。
它就像是某个深夜不请自来的访客,在这死寂的黄昏中,踩着树枝与雨棚,一点一点地,试图翻进这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