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秦晞出门,月汐低头,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深呼吸几口。
对不起,秦晞,我要逃走了。
那个球形的物品,是妈妈留给她的,叫做溯型之月,按下按钮的半小时内,她将不会受到任何压制,任何限制手段都会失效。
她将手伸向门锁,里面的结构快速回溯到未锁上的状态,她推门而出。
来到街道上,外面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冷颤,随即加速朝月家的方向跑去。
对不起,秦晞,我有必须要去做的事。
我的妈妈,还等着我去救她。
她的力量强度和月亮挂钩,月亮越圆,她的力量越强,而今天是满月,也会是最后一个来得及的满月。
她的悲剧,家族的悲剧,一切都是她,一切都是因为她而造成的。
如果不是那时候她受到了诅咒,如果不是因为她这么没用,如果……
不行,月汐手指抹去眼角的泪,到了关键时刻,那些平凡日子里逐渐淡忘的画面全部一股脑倾斜出来。
妈妈倒在地上的画面,那些长老冷眼旁观的画面,自己魔力不由自主爆发的画面。
不行,不能再想了。
作为本源魔法的月之魔法,需要媒介获取本源力量加快升阶,月家里的媒介是月华之树,每三个月进行一次仪式获取本源力量分给各个小辈。
而她作为月家唯一的继承人,两个月前,她要自己主持一次仪式,作为证明。
结果诅咒降临,仪式失败,三个月的压力顷刻压下,而妈妈却独自承下,提取自己的魔力来进行供给,可于事无补。
她一次偶然听到长老说,不如献祭家主满足这三个月的补充,并减缓月亮蒙尘的影响。
“女孩子家家做家主,果然还是不行啊,还是换一个人吧。”
不对,事情不对,她要赶紧去告诉妈妈。
可是,她却一连数日见不到面。
再次见面,却是发生魔力失控的状况,长老围着紧急救助她的妈妈出手,场面一度混乱。
妈妈倒下了,没有再次回应她,是她的错吗,是因为她太过无能了吗。
那之后,她陷入了无止境的追杀。
那天的战斗献祭仪式所需物品损害,推迟了一个月,妈妈遗体被他们保存好。
既然这样,还有机会。
她有时间魔法不是吗,她可以使用回溯,她一定能够复活妈妈的。
她要阻止他们。
妈妈的冰洁之晶是唯一用来进行仪式的媒介,也是唯一可能有机会用来复活的媒介。
她要偷走它。
偷偷潜入庭院,寂静无声,悄悄拉开落地推拉门,妈妈房间里幽暗静谧,她的遗体存放在木馆中,摆在原来床落的位置。
缓缓迈步走去,木地板吱呀一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她滞步不前,随后再度踏出。
掀开盖子一点,妈妈安详的面容呈现眼前,冰洁之晶透出淡淡银光,她强忍心中的触动,伸手取出。
“好了,这下可以……”
“月汐,你还敢回来。”
月汐猛地回头,背后正是三长老,那天出事时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长老之一。他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冷漠。
“如果你就此离开,我本可以放你一马,结果你偏偏回来,还要偷东西。”
“这是原来月家大小姐该有的素养吗。”
“哼,所谓的放过,就是派人来追杀我吗?”月汐嘲笑道。
“别人怎么做,与我无关,你现在放回去,我还能放你一马。”
“你觉得我会信……”
话音未落,身后一刃月牙呼啸飞来,右臂被直接切断,鲜血飞溅。
“啊啊——!”
月汐抱着残缺右臂,痛苦的蜷缩起来,冰洁之晶摔到地上,滚落一旁,被身后那人捡起。
偷袭的……好像是六长老……
“你可不要怪我。”三长老的阴影步步逼近,“我不伤你,不代表别人不伤你。”
月汐咬紧牙关,发动时溯,血肉重新生长,断臂缓缓接了回来。
前后都有人,只能放手一搏了。
“哈……哈……”
她站直身体,瞳孔骤然收缩。
“以指尖凝固的流光为契,”
“以眼底冰封的潮汐为引,”
“此刻,”
眼睛睁开,深蓝色瞳孔如冰冻湖面,映出一份不属于她的冷静,月汐整个人不再是那个柔弱的女孩。
“以停为汐,以止为月,”
“唤作——凝时之汐!”
时间凝固。
摇晃的树形僵在半空,月光化作冰冻光柱,所有人如标本般定住,除了月汐。
时停,她会的所有魔法中难度最高,只有在满月之时,才能够使用一次,停住五秒。
只有五秒。
月汐加速自己,从六长老手机抢走冰洁之晶,随后冲出月家。
她现在的实力在五秒只够杀死一个,即便对方这时只是木桩。
三长老一眨眼,月汐身影消失不见,连同地上的媒介。
“叫上四长老,跟我走。”三长老对六长老说,“不能放跑她。”
……
“哈……哈……”
月汐躲在某处胡同,大口喘气,周围只有路灯还在投射昏黄的光。
右臂隐隐作痛,即便重新接了回来,被瞬间砍断的痛苦还久久不散。
就刚刚那五秒,已经消耗了她大半魔力,如果再被追上的话,就真的没办法了。
不过,只要回到那个房间……
一切都不会有问题的。
秦晞,你会帮我的吗?
这应该不在你的任务列表内吧,像你这种务实的人,肯定不愿意接触这种麻烦事的呢,毕竟,叫你陪我去大冒险的时候,你立刻拒绝了呢。
好了,感觉体力恢复了一点,该继续赶路……
地上蓝色纹路亮起,强烈的压迫感倏的降临,月汐只感觉肩膀一沉,膝盖不由自主弯下去。
遭了,还是被抓住了。
脊椎被压断,身体骨架似乎都要解散,月汐伏在地上,完全动弹不得,魔力的输出也被堵住,连魔法都没法使用。
可恶……是六阶月之魔法,月压万钧。
看来,她今天栽在这里了。
对不起,妈妈,是女儿没用,救不了你了呢。
妈妈的音容渐渐浮现,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一人,出现在眼前。
秦晞。
对不起,秦晞,我没有听你的话,又让你担心了。
不过,你以后都不用为我担心了,你应该会轻松很多了吧。
短短两周多时间,你已经成为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了呢。
无论是你窘迫的模样,为我担心的模样,为我着急的模样,都烙印在我的心里,不可磨灭了呢。
我不清楚这是什么情感……当然以后也没法弄清了呢。
秦晞,对不起。
虽然我给你惹了很多麻烦,可是在最后一刻,我还是希望……
你能够来救我……多好……
眼前逐渐昏暗,神志不清时,她按下了手环上那个红色按钮。
似乎感觉到有冰凉的雨滴拍打脸面,和眼角的泪滴混在一起。
可是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压迫感突然消失,随后她被某人抱起。
炽热的体温传来,令人安心的气息传来,感受着那人胸口快速的一起一伏,像是刚进行完剧烈的运动。
“月汐……抱歉,我来晚了。”
月汐强撑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狐狸面具,传出的却是熟悉的声音。
“月汐,你可要清醒一点……”
“看清楚了,你要想的英雄救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