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从今天开始你就只是一个下贱的平民了。”
叽叽喳喳的喧闹声,将少女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捞了起来。
什么平民不平民的,本公主为什么晕过去了?
该死的骑士团,真是一群吃干饭的,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了,本小姐一定要那他们和几十只发情的地精放到一起。
这群地精虽然够不着,但足够恶心,泰迪一样蹭来蹭去恶心死这帮低贱的下人。
少女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盏反着绿光翻滚着可疑粘液的绿色试管,粘稠的光线刺得少女瞳孔骤缩。
她下意识地想抬手遮光,却发现手臂被冰冷的铁环死死的箍住,只是稍微抬起来一点就无力地垂落下去,砸在身下的金属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少女偏过小脑袋看着自己的手....白皙,纤细,和以前一样,没有区别,可上面黏糊糊的培养液正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金属台面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本公主...被绿色史莱姆捕获了吗?
那帮低贱的杂鱼魔物什么时候能混进皇族公主的闺房了?
“我...这是在哪?”
“噗!”
话还没说完,少女猛地弓起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股黏稠的半透明液体从喉咙深处翻涌而出,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金属台面上,拉出一道道晶亮的丝线,黏糊糊地挂在少女的下巴上,怎么也甩不掉。
“第一次咳黏液是这样的,”清冷又疏离的女人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的肺部刚刚完成气体交换功能的初始化,残留的培养液需要排干净。过几个小时就好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少女面前,蓝色的眼眸像是看垃圾一样居高临下的藐视着。
她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石镜,说是镜子,其实就只是将石头打磨的足够光滑罢了,和宫廷中镶着各色宝石,被附魔到能自己说话的魔镜差得多了。
少女盯着那面镜子,猩红的眼眸闪烁不定。
虽然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有所猜测,但少女还是不愿意相信。
“这不是我的身体,”少女努力的把白皙粉嫩的小脸鼓起来,夹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威严,“我是帕洛拉·莉莉丝·菲奥布罗斯,菲奥斯王国的第七公主。你们竟敢...”
“噗!”
“呕啊!”
话音未落,少女的腹部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这一下是女研究员的警告,但对于不谙世事的公主来说却足够让她弓起身体像一只虾米一样不断痉挛。
培养液从少女的嘴角溢出来,滴在光裸的大腿上。
女研究员收回拳头,面无表情地把镜子塞进少女手里。
“名字太长了,以后你就叫苍白就行了,都一个意思。”
苍白下意识的想要反驳。
拜托,名字那可是王族的荣誉,象征着菲奥布罗斯一世带领伟大的初代圣骑士远征军开疆裂土,从恶魔的手中争夺出这一块富饶安定的王国的荣耀。
那个研究员转动了几下手腕。
好吧,荣耀是太太太太...爷爷的,苍白觉得名字的事情也没那么重要了啦。
伟大的菲奥布罗斯大人,您一定能理解你那可爱的重重重...孙女的苦楚的吧。
疼痛什么的,苍白是真的忍受不了,手上破一道小口子都要让她苦恼半天。
从小到大,没有人敢碰苍白一根手指头。
她是菲奥斯王国最小的公主,是整个王室的掌上明珠。
作为当今菲奥布罗斯七世的小女儿,苍白从小便含着金汤匙长大,拥有着属于自己的城堡与上千名的奴隶。
从骑士、庄园管家、木匠、马师、剑术师,再到耕作与采矿的奴隶。
皇室血统带给苍白的不仅仅是优渥的地位,更是随意处置下等贱民的至高无上的权利。
所以哪怕是王国中数量稀少切掌握着超凡力量的占星术士、法师、神选者,对于苍白的命令也只能是捏着鼻子服从。
毕竟,谁都说不好得罪这个小公主,代表着王权的菲奥布罗斯家族会不会派出白血骑士进行神圣的讨伐。
所以哪怕苍白本人是个连最简单的火苗术都学不会的家伙,也没有那个人真的敢去挑战这个混世魔王。
“你...你给本...你给我等着...”苍白咬着牙,把那个“本公主”硬生生咽了回去。
所谓隐忍,苍白所谓公主还是懂得。
有些暗影刺客为了刺杀甚至可以在夏天茅厕里忍气吞...好几天。
而苍白...忍了...
苍白缓缓看向镜子。
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
象征着皇族血统的璀璨金发被灰白所代替,曾像是蓝水晶的眼眸也泛着猩红,滴血一般的红色在灯光下流转时,竟然有一种妖冶而脆弱的美感,像初冬时节凝结在枯枝上的霜冻里渗入了夕阳的余晖。
这张脸...和她原来的完全不同,但并不意味着丑。
一张祸国殃民的小脸愈发小巧精致,皮肤白皙滑嫩,睫毛轻颤,薄唇微抿。
整张脸的轮廓比她原来的更加柔和,少了几分公主的高傲凌厉,却多了几分少女特有的柔软和稚气。
如果不考虑处境的话...
这张脸其实还是蛮好看的。
“看够了吗?”
研究员将石镜移开,转动实验台下方的旋钮。
“咔哒”一声。
少女无力的跌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铁环松开后,苍白的双腿根本支撑不住这具新生的身体,她试图撑起手臂爬起来,但手臂也在发抖,肘部一软,整个人又重新跌坐下去。
挣扎了几下,苍白干脆一摊,就这样赤裸着身体,双膝并拢弯向一侧,小腿贴着大腿外侧,臀部完全着地。
可恶可恶可恶!
居然没有人来扶本公主。
“喂!差不多得了!”
苍白扬起一张水汪汪的笑脸命令到。
“我知道你就是想要钱是吧,还是想要封地?农奴也行。”
“反正你们这帮阴沟里的猪猡也就这点追求。”
“只要你把本公主...”
“啊!”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苍白的脸上。
苍白整个人都被打得偏了过去,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愣愣地跪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打了。
苍白的嘴唇在发抖。
她死死咬住下唇,猩红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无措的恐惧。
“啊...额...我...”
“咳咳...咳...你...你竟敢...”
苍白的话戛然而止。
女研究员的速度快得不像人类。
苍白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
赤裸的后背狠狠撞上石墙,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呃...”
随着研究员的手一点点缩紧,苍白的脚尖只能勉强点着地面,却根本使不上力,只能徒劳地蹬踹着空气。
“作为试验品,就要有试验品的自觉。”
女人的声音冰冷死寂,却让苍白心生胆寒。
试验品...
是什么?
我...嘛?
苍白拼命拍打着对方的手臂,指甲在那件白大褂上划出一道道痕迹。她想说什么,想威胁,想求饶,但喉咙被死死扼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死..放...唔...”
缺氧让苍白的视野开始模糊,那张精致的脸涨得通红,眼角不断沁出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成晶莹的水珠,滴落在女研究员的手背上。
“难受吗?”
冰冷的声音如梦魇般萦绕着苍白。
好难受啊。
肺部好像要炸了一样。
呼...呼吸...
头..头好晕...
“根据委托人的要求,你的这幅新身体还有很多可以开发的地方。”
“作为我做过最最满意的炼金人偶...”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那滴泪,忽然笑了。
“我希望你能为我提供更多的实验参数。”
她松开了手。
苍白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培养液的残渣混合着唾液从嘴角溢出,狼狈不堪。
但这一次,苍白没敢再说半个不字。
这个研究员。
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等自己出去了。
联系上父王。
联系上皇家的亲卫。
一定...一定要报仇!
研究员斜睨了一眼苍白,随后转身走向实验台边缘的金属推车,拿起一块灰扑扑的粗麻布,随手丢到苍白赤裸的身体上。
“穿上。”
语气简直像是在命令一条狗。
该死的,苍白咬了咬牙,抓着那块粗糙得扎手的布料。
现在要隐忍,一定要隐忍啊苍白!
苍白如此告诫自己。
自己可是公主,是地位至高无上之人。
区区下城区肮脏臭水沟里的炼金实验室,等到自己出去之后一定要找人踏平这里。
在身前比划了半天后,苍白还是没有将麻布衣穿上。
她从来没有穿过这种东西。
在王宫里,她贴身穿的都是精灵丝织成的内衬,外袍由秘银丝线附带软化符文制成,防火防水甚至能保命。
可恶啊!
不甘心啊!
可...可苍白不想再被扇巴掌了。
脸上好痛,火辣辣的痛,窒息也好难受,感觉要死掉了...
苍白低下头,胡乱把粗麻布裙往身上一套,任由领口歪斜着,露出半边白皙的肩膀。腰带系不上就不系了,用小手攥着两侧的布料,勉强拢住身体。
苍白抬起头,脸颊涨得通红,死死咬着下唇,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猩红的眼眸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委屈。
“好...好了...”
女研究员冰冷的眼神完全没有对少女酮体的渴望,继续命令道。
“一会就要去见委托人了。”
研究员将身上的白色大褂脱下,随手扔在杂物箱上。
“记住了,你现在的身份,是爱尔莎.歌蒂瓦的妹妹。”
“苍白.歌蒂瓦。”
“啊...嘞?”
“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