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
绝影在这具人类身体里醒过来的第十天，还是不想起床。
以前不知道什么是痛，什么是暖，人类的感官——脆弱、多余——累赘而已。
现在裹在被窝里，枕头压着耳朵，连床单的褶皱都印在手臂上。每一寸都在告诉着它不是一团虚无。
他翻了个身，想再赖一会儿。
但被子被一把掀开。
“快点起来。”
一个女生站在床边。深蓝色长发披散到腰，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她是克汐·库萨鲁。星若的姐姐，也是家族里唯一会每天把他从床上揪起来的人。
克汐伸手捏住星若的脸颊，往两边拉。
星若嘶了一声“……好痛。”
“还有三天就开学了，你都练了些什么？每天不是在晒太阳就是在睡觉。”
星若慢吞吞坐起来，蓝色短发结成一坨，套上外套的动作不急不缓。
克汐把牛奶杯放在柜台上。
“等会儿记得喝了。你这几天没什么胃口，我早上亲自下厨，给你煎最爱吃的甜酱猪扒。必须吃完。”
星若顿了一下。人类的食物他还在适应，吃什么都淡。
“……嗯。”
克汐走到门口，转身走了。
星若坐在床边换上服饰，套上靴子。
克汐穿过走廊。母亲雅琳正站在楼梯口，父亲阿尔文拢着披肩立在一旁。
阿尔文叹了口气。
“他倒是一点儿没变，以后怎么接手家族的产业。”
雅琳望向儿子房间的方向，轻声道。
“……至少，星若还能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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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前厅。早餐过后，管家引着几个人进来。
星若还摊在沙发上，克汐站在父亲阿尔文身边。
看清为首那人时，克汐抱胸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卡里安·莱因哈特。战士科骑士系同级生，王城伯爵家的长子。
上学期期末。在学院的训练场上，卡里安当着一群人的面追求她——被她当场拒绝了。
这次学院派使者根本轮不到他，专程跑这一趟。冲谁来的，一看就知道。
卡里安展开卷轴，目光扫向星若，拖着调子念道——
“诺克尔斯皇家学院新生——星若·库萨鲁。入学考核魔力天赋E级，灵力适应E级。”
念完他啪地合上卷轴，看向星若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嗤笑一声补了句——
“两个评级都是E，真是丢尽贵族子弟的脸面。”
前厅安静了一瞬。阿尔文脸色沉下来，但一言未发。
克汐表情很难看。
星若身后的金发齐肩的侍女抬起了眼，深紫色瞳孔冷冷看着卡里安。
卡里安的目光越过克汐时，正好撞上那双眼睛。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向星若，语气随便得像在吩咐酒馆伙计。
“实力不行，找侍女的眼光倒是不错。开个价吧，听说你们家族正好缺钱。”
克汐的剑出鞘了，细身剑映出晨光。
“你当着我父亲的面，要买我弟弟的侍女？敢不敢决斗——”
卡里安看着她，冷哼一声。
“我已经过了三阶灵力考核。你现在才二阶，拿什么跟我比。”
克汐黑着脸。
“少废话。”
卡里安把卷轴扔给副手，优雅地解开披风。
“那就让你清楚差距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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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的一片空地上。
卡里安剑尖垂着地，银色轻甲闪着冷光。
“别说我欺负女人。让你两剑，试试能不能碰到我。”
克汐长剑出鞘，深蓝色长发甩出一道弧线。淡青色灵力光纹从剑格蔓延到剑尖，一剑直刺过去。
卡里安元素灵力灌入剑身，横剑挡开，两剑撞在一起，克汐整个人被带偏了一步。
她咬牙，第二剑紧随而至。卡里安侧身让过，剑身拍在她剑面上。
力道弹回来，克汐连退好几步，手臂发麻。
卡里安嘴角咧着笑。
“矿脉枯了，人也枯了？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嚣张。”
克汐深吸几口气，没说话。剑锋重新对准他，向前刺去——
卡里安再次抬剑，抬到一半——身体里忽然涌上一股怪异的脱力感。很轻，像踩空了一瞬。
他体内流转的灵力还在，但那一刻手指就是不听使唤。
星若靠在不远处的柱子上，指尖微不可察地从袖口收回。
克汐的剑已经劈了下来，卡里安的剑脱手而出，当啷一声摔在远处。
下一瞬，剑尖稳稳抵在了他的喉结上。
在场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库萨鲁家族的佣人们欢呼声才炸开。
“克汐小姐赢了！”““你看那人绿掉的脸，活似一个哥布林。
“什么三阶，不过如此。”“说不定是买通的阶位认证……”
克汐喘着气，她抬头看向卡里安。
“既然输了——就给我弟弟道歉，然后自己滚。”
卡里安紧握拳头。他扯起披风，大步往外走。
“你们给我等着瞧，这个仇不报我就不姓莱因哈特。”
几个随从捡起地上的剑，抓起卷轴慌忙跟了上去。
星若转过头，视线对上站在一旁的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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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使节馆。
卡里安站在窗边，月光照进房间，在地板上铺了一层冷光。
一个边境破落户，居然让他两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脸。
他打定主意。回学院以后栽赃、开除、绑架，到时候克汐就只能被他随心所欲摆布了——
以前又不是没对平民学员做过，校董是他亲叔叔。弄了就弄了，没人追究。
这次是克汐，她父亲不过是边境一个破落子爵而已。伯爵府的面子压得住。
夜风灌进来，烛火晃了一下。
卡里安转过身。
房间角落里坐着一个蓝发少年，白天那个侍女立在身侧——正是随行的魔爵莉娜。
莉娜抬起头，紫色瞳孔映着烛火。
金色短发像活物一样生长，每一根发丝都在自行散开。无声滑过肩头，垂向腰际。
卡里安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进来的——”
莉娜抬手，凌空一划。
话断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悬在半空，四肢张开。
烛火将卡里安的影子投在墙上。墙上的影子越缩越小，像一团被拧紧的布。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随着影子的收缩而反弓起来。然后那股力量消失了。
卡里安被重重摔在地上。
还没等他喘过气。一团浓稠的黑色物质从地板缝隙里渗出来，沿着地面缓缓向他吞噬而来。
卡里安想喊，却发不出声。
嘴唇翕动了数次。才挤出一丝嘶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恶……恶魔。”
黑色物质漫过了他的胸口。瞳孔散了，胸口不再起伏。
片刻之后。卡里安重新睁开眼。
他以完全不像活人的动作站起来，单膝跪地。
“主人。”
“回去该怎么做，知道就行。”
卡里安退入了黑暗。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莉娜给星若上了一杯水。
“主人来人界，是为了圣域的信仰之力？”
星若抬眼，没动。
莉娜没再追问。退后半步，重新垂下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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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子爵府门口。
星若慢悠悠晃出来。莉娜跟在身后，手里拎着行李。
雅琳从门廊下追出来，往儿子手里塞了一包刚烤的甜饼。什么也没说，只拍了拍他的手背。
马车已经备好。克汐高马尾利落束起，细身剑挂在腰侧，翻身上马。
“到了学院好好上课，我会天天查你的出勤。”
星若打了个哈欠。
“……知道了。”
马车驶出子爵府。诺克尔斯边境的麦田在晨风里翻着金色波浪。
星若靠在车窗上睡觉。
意识模糊了一瞬，有个画面浮了上来。
午间，深圳一所学校的教室里。少年趴在后排桌子上，用课本盖着脸睡觉。
周围有人在笑——笑他连说梦话都在念叨着征服世界。
星若睁开眼，麦田还在窗外。阳光从车帘缝里漏进来，落在膝盖上。布料被晒得暖烘烘的。
他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一下。
莉娜坐在旁边，看见了嘴角那点弧度。她没有想明白，这是主人以前从没有过的笑。
1.星若·库萨鲁 ①种族:人类 ②年龄:16岁 ③属性:恶魔之力，暗元素之力，风元素之力 ④身份:子爵少年 ⑤定位:远程 ⑥战力:十一阶 2.克汐·库萨鲁 ①种族:人类 ②年龄:18岁 ③属性:元素灵力 ④身份:星若姐姐 ⑤定位:近程 ⑥战力:二阶 3.莉娜 ①种族:暗影 ②年龄:260岁 3属性:恶魔之力、元素灵力 ④身份:魔爵 ⑤定位:近程 ⑥战力:十阶 4.卡里安·莱因哈特 ①种族:人类 ②年龄:18岁 ③属性:恶魔之力、元素灵力 ④身份:伯爵之子 ⑤定位:近程 ⑥战力:三阶 5.阿尔文·库萨鲁 ①种族:人类 ②年龄:42岁 ③属性:元素灵力④身份:子爵 ⑤定位:近程 ⑥战力:4阶 6.雅琳·洛兰 ①种族:人类 ②年龄:四十岁 ③属性:风元素之力 ④身份:男爵之女 ⑤定位:远程 ⑥战力:三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