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区的嗡鸣声还没散。魔导石板上的第八行刻度暗了一半。围观的人群挤在法阵边上。
星若把登记表折好，收进袖口。
“先走。人太多了。”
他转身往走廊方向走去。莉娜跟在他身后。
格雷拄着权杖跟上，路过石柱时朝洛琳抬了抬下巴。
娅提拉拍了拍还在发愣的盖亚的肩膀。寇拉斯把塔盾往肩上一扛，盾沿差点又磕到走廊墙壁。
鉴定处在大厅最深处。魔核鉴定师的老头正把上一个客户的魔核放进收纳盒。
格雷把油纸包搁在柜台上，一层层展开。淡青色的魔核在灯光下泛出冷光，拳头大小。
老头把放大镜推到眼前，手指在魔核表面蹭了一下。
“好东西。七阶元素灵力魔核，品质上等。鉴定价八枚金币，扣税后四枚金币。”
盖亚从格雷身后探出头。
“才四枚？一年前可是二十枚金币。而且上周不还能换十枚吗！”
老头把放大镜往桌上一搁。
“这个月魔物多得打不完，还来了这么多外国佣兵。魔核已经不值钱了，你嫌低我还嫌多呢。”
盖亚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格雷伸手按住盖亚的肩膀，另一只手在柜台上敲了敲。
“……先预支一枚金币。等会儿我们要去吃一顿好的。”
老头在鉴定单备注栏里写了几笔，从铁柜里取出一枚金币，在柜台上递过来。
……
“大卫烤肉”的招牌挂在街角。字刻在木板上，被油烟熏得发黑。烤肉架上的烟雾顺着穿堂风往街上飘。
盖亚一进门就扑过去占了窗边那张空桌。娅提拉跟在后面，把他往里面推了半寸。
寇拉斯把塔盾往墙角一靠，整个人往椅背上一仰。洛琳在他对面坐下。
格雷拄着权杖在靠窗的位置落座。星若和莉娜坐在他对面。
还没点菜，隔壁区域突然爆出一阵拍桌子的巨响，混着嘶吼和金属杯砸在桌面上的闷响。
两桌佣兵面对面坐着，每人面前一口小铁锅。
上面堆满了滋滋冒油的烤肉和焖子，锅盖都盖不上。铁锅旁边各竖着一个小沙漏。
一个围裙上沾满酱汁的胖子老板站在两桌中间，肚子上的赘肉垂到了裆部。他举着木牌扯着嗓子吼。
“这一锅的烤肉、焖子，沙漏流完之前吃完。不然无论输赢都得付钱！”
靠左那桌的壮汉已经塞得腮帮子鼓成球，闷头往嘴里扒肉，油脂顺着下巴往下淌。
靠右那桌的瘦高个还在拼命嚼，脸涨得通红。
旁边几桌的人全站起来了，拍着桌子喊。
壮汉的铁锅先见底。他把勺子往空锅里一摔，仰头灌了整杯啤酒。
胖子老板一把举起他的手腕。
“胜者——金鹰公会的巴鲁！免单！输的这桌付钱——外加胜者那桌的账单！”
巴鲁咧着嘴笑，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念叨——
“味真足！巴鲁本人大胃袋这一块！”
输的瘦高个把大勺子往桌上一拍，捂着肚子瘫在椅背上。旁边的队友抱着头哀嚎。
“你是吃舒服了！我们半个月的佣金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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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亚愣在一旁的座位上，看得眼睛都绿了。娅提拉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你不是饿了吗。这有比赛吃肉，快去啊。”
盖亚看了一眼那口锅的尺寸，又看了一眼准备参赛的人的大肚子。他把菜单举高了半寸挡住脸。
“……算了。和这些饿死鬼比赛，我那把剑还不想当掉。”
菜单传了一圈。
娅提拉替盖亚点了最便宜的烤鱼。洛琳要了烤牛舌。寇拉斯加了一份焖子。格雷只点了烤蔬菜和麦酒。
星若扫了一眼菜单，又看了看隔壁桌上那盘还在滋滋冒油的烤羊排。
“和那桌一样。”
莉娜接过菜单，指了指上面的果酒。偏过头看了服务生一眼，又竖起两根手指。
烤肉端上来。
星若叉起一小块羊排，送到嘴边时停了一下。油脂还在冒着细小的泡泡，边缘烤得微微焦脆。
嚼了两下，停住了。然后眼睛微微睁大。
——比苏纹做得还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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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那桌几个佣兵举着啤酒杯，泡沫沿着杯壁往下淌。
一个年轻佣兵把骨头往盘子里一扔。扬声说道——
“圣域在筹备联军讨伐深渊大峡谷的恶魔，公会里正在挑人。三阶就能报名，你们谁跟我去。”
一个女佣兵笑出声。
“听说魔域和圣域都是几千人的小城邦。那我们人类几十万联军压过去，一人一脚也踩平了。”
有个一直没开口的老佣兵咳了一声。
他佩戴着赤焰公会的五阶秘银级冒险者徽章，显然是这个小队的队长。
“这些国家互相猜忌几百年，有的本来就是敌对。巴不得对方先垮，更别谈什么军队借道了。”
老佣兵停了一顿。
“况且圣域最低阶的骑士都是六阶。魔域估计更强，不然也不会组织联军。而且你们谁见过恶魔？”
旁边那桌安静了一瞬。几个年轻佣兵互相看了看，没人接话。
老佣兵端起杯子喝了口麦酒。
“我在这片森林待了快三十年，只见过两次自然生成的劣魔。”
“北方天空之城的神族也好，南方深渊之城的魔族也好。对咱们来说就是别人嘴里传下来的故事。”
年轻佣兵嘟囔了一句。
“那圣域还招人干什么。”
老佣兵放下杯子。
“有备无患。一百年前输得有多惨，圣域可都记着呢。”
邻桌一个脸上带疤的战士把酒杯往桌上一砸。
“你们几个低阶吵个屁，连魔族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别替几十万大军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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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声传了过来。
洛琳端起麦酒喝了一口，没有接话。格雷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烤蔬菜，抬起头看了星若一眼。
星若正在吃第三块小羊排，表情没什么变化。莉娜坐在他旁边，只在星若杯子空了的时候替他把麦酒续上。
盖亚趁娅提拉喝水的功夫，从她盘子里偷了块最大的羊排。娅提拉放下杯子发现了，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那一巴掌落下去的声音——不重，但很清脆。
星若的叉子停在半空。克汐也这样拍过他——在库萨鲁庄园，在教务处走廊，在学院的餐厅里。
他回过神来。盖亚正捂着后脑勺，娅提拉还在数落他。寇拉斯和洛琳笑得差点把啤酒喷在桌上。
格雷放下叉子，靠在椅背上，端着杯子看着这群人。
他干了二十年佣兵，带过很多新人，也送走过很多旧人。
能坐下来一起吃饭的人，比能一起上战场的人少得多。
他端起麦酒，杯沿朝着星若的方向微微倾了一下。
星若看见了，也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了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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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烤肉馆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街角的魔导灯刚亮起来。
旅馆门口，格雷把找零的银币分给几个人。盖亚接过自己那份，在手里颠了颠，被娅提拉一把抽走一半。
“帮你存着。”
盖亚张了张嘴，没敢反驳。寇拉斯把自己的那份揣进怀里，拍了拍塔盾，往隔壁巷子走去。
洛琳接过银币，随手放进袖口。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星若和莉娜一眼，嘴唇动了动。
“你们今晚住哪儿。”
星若抬头看了眼夜空。时间不早了。克汐还要查寝，明天学院还要上课。
它也不清楚，为什么想扮演着这个少年的身份。
他收回视线。
“有点事，我们得离开几天。”
洛琳抿了一下嘴唇。然后挤出一个笑，挥了挥手。
“……那有缘再见，我们在星云公会等你。”
1.大卫·良子 ①种族:类人 ②年龄:33岁 ③属性:无 ④身份:大卫烤肉店老板 ⑤战力:无 ⑥定位:大胃袋 2.巴鲁·库特斯 ①种族:人类 ②年龄:35岁 ③属性:土元素之力 ④身份:金鹰公会铂金级冒险者 ⑤定位:盾甲、控制 ⑥战力:六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