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局,地下最深层。
瑟蕾娜看到的不是什么古代遗迹。
也不是什么可能会有吸血姬觉醒的墓室。
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房间。
门只是虚掩着,似乎有谁就在里面。
「就在那里面」格兰特在最后又点上了一根烟。
「全员,战斗准备!」瑟蕾娜用力的握住了手中的细剑。
剑身上面的刻印交替着发出血红的光芒。
仿佛是宣示着另一个不在此地的银发少女的存在。
「是!」
优斗握持法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毕竟,刚刚一直在战斗。
毕竟,自己现在身处管理局的机密位置。
毕竟,前面就是连真祖都打不过的特一级敌对目标。
但是,语气和脚步都没有半分迟疑。
不赢是不可以的。
室内没有任何陈设。
不,只有一种陈设。
无论是地面、墙壁还是天井。
都有被刻印出的沟壑。
他们互相联通,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或者倒不如说,整个房间本身就是一个魔法阵。
而魔法阵的中心,正静静站立着一个少年。
少年左手拎着一本书,右手食指则正在一下下的敲击着墙壁上的魔法阵。
每次他的手指落下时,就会泛起一层涟漪,向四周荡去。
几乎同时,天井的位置就会传来一股激流,将涟漪迅速抚平。
就像两股力量正在相互较劲一样。
看到冲进来的众人,他先是眉头微微一皱。
然后看到了一个蓝黑色短发的少女后,他又笑了出来「哦,是你啊。那孩子呢?」
瑟蕾娜蓝色的眼眸中怒意更盛,剑尖指向了眼前的人「阿尔卡德,你因为不法侵入、伤害、强盗、公务妨碍的容疑,以及作为恐怖袭击的现行犯被逮捕了。」
伤害两个字好像咬的比别的更重。
随着这句话,三番队的队员已经包围了上去。
「如果你要反抗的话,我会当场斩了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格兰特总感觉这个部下似乎有几分真的在期待这种展开。
阿尔卡德看到她的表情后,脸上出现了一丝丝错愕,然后闭上了眼睛。
队员们互相交换了一下视线,然后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了队长。
还没等瑟蕾娜做出反应,对方就已经又睁开了眼睛「啊,抱歉抱歉,我没想影响那个孩子啦」
「只是距离太近了,我又一下子操控太多使魔了啦」
哈?
瑟蕾娜想过一万种场景。
哪怕他真的像传说一样把太阳打下来的场景都在脑海中闪过一次。
但从来没想到魔王的第一句话是道歉和辩解。
「嗯,你们真的很照顾她呢,谢谢」
更没有想到过第二句话是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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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蔻的脑中突然回想起上个休日和瑟蕾娜一起看的电影。
那是一个相当古典的电影。
恶龙带走了公主,消失不见。
骑士带着宝剑解救公主的故事。
「诶?明明骑士都在和恶龙拼命了,这个公主居然在祈祷吗?做点什么啊!」
自己不满的声音犹在耳畔。
想不到今天自己突然成为这个公主了。
只能在队室中祈祷。
不,不需要祈祷。
因为那可是瑟蕾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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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回礼,我就告诉你我要做的事情吧。」阿尔卡德的口气仿佛是只要说清楚就能和平解决一样。
「多说无……」瑟蕾娜说了一半就被格兰特按住了肩膀。
「不是很好吗?让他说说嘛」这个男人居然又抽空点了一根烟。
阿尔卡德冲他点了点头,「你们知道这个国家的能源是从哪来的嘛?」
格兰特耸了耸肩「六十年前局长所在的团队发明的大地魔力抽取装置嘛。」
阿尔卡德笑了一下,正要进一步说明,但是瑟蕾娜却开口了「全国封印地构成的转移阵」
虽然是很不情愿的声音。
「你在这里问这个……」
一边说话,但手中的剑却毫不动摇的指向身前的少年「也就是说这里就是转移阵的中心吧?」
「你想要破坏这里,让国家回到混乱吗?」
随着她的推理,阿尔卡德的笑意越来越少。
最终他的碧眸中闪过了怒意「原来你都知道?」
「就这么不惜代价也要实现你们所谓的繁荣吗!」
整个房间都凝聚起了宛如实质般的杀气。
没有一个人再敢分神说话了。
就连格兰特嘴中的半截香烟都直接吐到了地上,没敢分神去碰。
「枉那个孩子那么信任你……」阿尔卡德一边说着,一边展开了手中的书。
「现在我决定了,绝不能让你这种人留在那孩子身边」
随着书页翻动。
无数的使魔从书页中钻出。
不再是刚才楼道里那样可以简单概括出的生物形态。
千奇百怪,宛如百鬼夜行。
血液从他身后涌出。
在空中凝结出了五把长枪。
全部指向了眼前蓝黑色短发的少女。
只是一个呼吸间,五本枪激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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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脑中突然冲进了一股杀意。
是那么纯粹的杀意。
纯粹到下意识间,血刃已经在执务室中浮现。
不对,这里没有敌人,这里是瑟蕾娜的执务室啊……
拼劲全力的压制着脑海中翻腾的杀意。
瑟蕾娜……
对,现在该想的是瑟蕾娜。
咖喱。
睡衣。
每天的早晚安。
摸过发梢时的手感。
抱住自己的颤抖的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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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飞上去的,是血色的蝙蝠群。
碰到投枪的一瞬间就已经全部消散。
溅出的血液如同下雨般浇了下来。
然后,是魔力的洪流随着打火石的转动声也扑了上来。
即便如此。
投枪依然冲破了血海。
冲破了宛如实质般的魔力障壁。
飞到了瑟蕾娜的眼前。
完全来不及思考。
蓝红色的剑光顺从本能划过。
有一支枪在连续撞碎两层阻碍后,轨迹偏了一瞬。
就是这里。
剑锋沿着偏移的轨迹切入。
下一刻,瑟蕾娜几乎是擦着投枪冲出了枪阵。
阿尔卡德的脸色更加不善了,「你到底把那孩子骗到了什么地步?」
枪声响过。
六发子弹打在了墙壁上,不知弹到了何方。
或者说,打在了刚刚阿尔卡德身后的墙壁上。
几乎和枪声同时,他就已经不在那里了。
「喂,不能让这家伙有机会再用出来刚才那个」
说话间,格兰特又甩出了六发子弹。
瑟蕾娜没有答话,但是剑光已经逼近了上去。
而其他人,光是抵挡使魔就已经险象环生了。
阿尔卡德却只是挂着冰冷的笑意。
血液在他的身后再次复现。
这次是六柄长枪的形状正在——
崩散。
又散回了血液的形状。
啧了一声,阿尔卡德的笑意终于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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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意似乎被压制住了。
用力抓住外套的手终于松开了一点。
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然后把优斗的外套放到了沙发上。
走近队长室,抱起了衣帽架上的外套。
把头埋了进去。
果然这样更能稳定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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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卡德没有再尝试凝聚投枪。
相对的,身后的血液凝聚成了一柄三间枪。
格兰特突然有一种把手上的枪丢掉,再抽一支烟的冲动。
这个房间也就二十坪大小。
横纵不过四间。
毫无遮蔽物。
换句话说。
整个房间,都已经在这柄三间枪的控制之下了。
不能让他施展开来。
瑟蕾娜已经毫不迟疑的欺上近前。
格兰特看着手上的左轮苦笑了一下,
总不能拿这玩意去敲他脑袋吧。
格兰特并不认为瑟蕾娜的判断有问题。
就算再来一遍,瑟蕾娜还是会选择冲上去。
这大概就是战斗的本能吧。
但是,这个选项偏偏就出了问题。
在剑尖马上碰到对方的一瞬间。
三间枪骤然崩散,化作了无数棘刺,向前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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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猛烈的杀意。
莉蔻把头狠狠埋进面前的外套。
大口的呼吸着瑟蕾娜的味道。
「我……」
喃喃自语。
「喜欢瑟蕾娜酱的嘛……」
「所以……」
「约好了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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棘刺的攻击有一半都落到了空气中。
瑟蕾娜没有迟疑,立刻向后跃出,重新拉开了距离。
鲜血浸透了作战服。
但是,方才那一剑也确实的穿过了阿尔卡德的肩头。
魔王的血也淌到了地面。
肩上的伤口并没有像莉蔻那样快速愈合。
第一次,瑟蕾娜笑了出来。
阿尔卡德没有再用什么夸张的招式。
仅仅是挥舞开了手中的三间枪。
当然,已经没有人会把它当做普通的长枪了。
没有后退的空间。
格兰特几次退入了墙角,但是枪尖还是会像毒蛇一般追随而至。
而前进更是死地。
瑟蕾娜几次向前逼近,那杆枪眨眼之间就变成了其他形状,仿佛灵动游蛇一般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
战不多时,两个人就已经遍体鳞伤了。
但是。
没有致命伤。
每次被逼出致命的破绽时,对方的武器就会毫不犹豫的寻隙而进。
但是,偏偏在真正咬住的前一瞬,都会迟疑片刻。
每每这个时候,阿尔卡德的脸色就会愈发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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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抵御过脑海中一波波袭来的杀意过后。
莉蔻大概察觉到了。
这个杀意,似乎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只是单纯,像是满溢的湖泊的水进入江河一样。
从阿尔卡德那边漫过来的而已。
大概现在……自己的骑士正在激斗的最中吧。
眼前浮现起了那个英姿飒爽的青色身影。
莉蔻笑了出来。
紧接着滑进脑海的,是之前见过的三柄巨大的血枪。
笑容凝滞了。
然后闯入眼前的,是某个小村中,躺在地上的女性,还有摇着她肩膀用力的呼喊的少年。
猛的摇了摇头。
不会的。
「瑟蕾娜酱可是很强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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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卡德终于露出了最大的破绽。
手中的长枪在变形时崩析。
变成了浮在空气中的一团血液。
下一刻。
瑟蕾娜的剑已经从他胸口穿过。
「部长!封印!」
几乎在这句话的声音传出的同时。
打火石转动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银白色的锁链凭空出现。
一圈圈困在了少年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