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日记。
地下室中变得更加寂静了。
就像时光凝滞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
露西亚才犹豫的开口「队长……好像，局长是对的呀……」
菲娜红着眼眶附和「我支持露西亚队长。」
「…………」瑟蕾娜沉默了好久才回应「我确实能理解局长，也知道转移阵的必要性……」
「但是……」说完这两个字，她又回到了沉默状态。
「不……我还是感觉哪里有问题……」优斗瘫坐在了椅子上。
加雷斯突然丢出来两个字「程度……」
即便是他一贯惜字如金的风格，但是大家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把目光投向了莉蔻。
「这种事情不好说的吧？人类大部分都不是寿终正寝的。」莉蔻耸了耸肩，「所以抽取生命力对他们来说大概就是死在了本来能活下去的疾病或者事故中嘛」
看到优斗和菲娜的眼神依然困惑，她干脆举了个例子「比如优斗君，他六岁的时候得了个重感冒，三十岁的时候被车撞进了医院，六十岁的时候得了老年病。抽取生命力只是让每次的存活概率下降了而已。」
「所以还是有可能六岁的时候死掉，三十岁的时候死掉，或者六十岁的时候死掉。」
「不，为什么我一定要死啊？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举例而已啦举例」
虽然氛围轻松了一下，但很快又沉闷了下来。
诺艾尔拍了下手「既然一时半会得不出结论，为什么我们不先回去呢？今天可是难得的连休日」
终于，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然而，最终他们也没有能享受到这个连休。
因为就在回城的路上，所有人的通讯终端都收到了同一条消息。
「诶？这不是……」
「骗人的吧？」
「队长，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还没等瑟蕾娜说话，诺艾尔就已经调整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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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特·雷文家。
现在已经悬起了白色的灯笼。
一辆车猛然从公路的方向拐了下来，然后停在了一盏白灯笼下。
大家跳下车，然后由瑟蕾娜敲响了大门。
门开启前，就已经飘来了熟悉的烟味。
「来了来了」
而开启后，雷文右手拿着烟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他看到眼前的一行人呆了一下「你们全都休息？还是也都退休了啊？」
「确实都休息啦」瑟蕾娜说到这，移开了目光，「主要是听说……」
「嗯，通知上也应该说了，葬礼定在了一周后」格兰特抽了一口烟，停顿了一下「你们发生什么事了？没篇有事不会这么慌忙的跑来的。」
「主要是……知道了一些事情……」
格兰特哼了一声，「进来吧。吞吞吐吐的，说又不说」
在给格兰特的孙子上了一支香后，瑟蕾娜犹豫的开口，「部长，不瞒您说，我们确实是想来了解一些事情……」
「早就看出来了」格兰特走出灵堂后，才又点了一根烟，「出来说吧，我孙子不喜欢烟味。」
「部长，虽然非常失礼……」
格兰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得了得了，跟我还来这一套？」
「请问您孙子是怎么死的？」
格兰特目光突然锐利了起来，依次扫视了众人的神色。
等他回复了正常神色后才开口，「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是如果你们知道了的事情和我孙子有关，一会要说」
「是。」
虽然露西亚好像想说什么，但是瑟蕾娜已经非常果决的回应了。
几乎把一根烟都抽完了，格兰特才开口「这孩子身体一直不好，先天性心脏病，医生曾经说他活不过六岁。」
说着，他看了一眼莉蔻「所以那天我才没接受这小姑娘的建议，执意要退休回来多陪他几天。」
「不过今天他终于是没撑过去……」
在沉默中，他换了一根新的烟，才开口问道「所以，你们发现了什么？」
他听完法阵的事情后，又沉默了一根烟的时间。
「这么说，这孩子坚持到现在也不容易。」他叹了一口气，「也算是随了我了，命硬。」
「部长，你不打算讨个公道嘛？」优斗终于沉不住气了。
「公道？就像那个小姑娘说的」他拿烟头指了一下莉蔻，「说到底也只是概率的问题吧……」
「可是……如果没有法阵的话……」菲娜的眼眶又红了。
「就算没有，不也一样是先心病吗？」格兰特叹了口气，「不外乎生死有命，你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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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回到家里。
瑟蕾娜还是在回想今天的问题。
而莉蔻也陪在一旁沉默。
「呐，莉蔻」瑟蕾娜突然把头靠到了对方的肩上「部长的孙子，真的没有法阵也不一定能多活几年吗？」
「嗯，是的哦。人类就是这样的嘛」
「那么法阵真的是正确的吗？因为有了它大家的生活才会变得更好？」头从肩膀滑倒了腿上。
「嗯……那么复杂的事情我不知道啦。只能说，它有利有弊吧。」
「那……我真的应该继续维护它吗？作为管理局行动部的部长，继续让它掷骰子吗？」双手环住了对方的腰，「我不知道啊……什么都……」
莉蔻伸手揉着怀里少女的脑袋，「其实呢，我一直不知道你们今天在纠结什么」
「……」
瑟蕾娜差点想直接爬起来把自己关到卧室。
「为什么大家都想替其他人做决定呢？虽然瑟蕾娜酱确实很厉害啦，但是也不是什么神明吧？」
瑟蕾娜愣住了。
「虽然我不懂人类的政治啦，也不知道为什么人类总喜欢选出一个伟大的国王带领大家前进。」
「可是吸血鬼的世界从来都没有这样的人哦……大家能决定的就是自己的事情。」
瑟蕾娜思考了一会，翻了个身，换成了面向莉蔻的姿势「可是啊，和吸血种不一样，人类有很多啊。每个人的立场，想要的东西都不一样……询问每个人的意见结果就是没有结果了呀」
「那我问你，瑟蕾娜酱。为什么你和优斗、菲娜他们是管理局职员呢？」
「因为……我们都选了这个职业？」
「所以说，不需要替所有人做选择啊。只要把选项放在那里，就会有人来选，不是吗？」
「可是……真的会有人自愿提供生命力嘛？」
「瑟蕾娜酱也认为人类都是愚蠢短视的嘛？」
看到怀中的女孩子摇了摇头，莉蔻笑了一下「管理局职员不也是一样随时可能负伤、殉职，一样有人会因为种种理由来选择，不是吗？」
沉默了片刻，瑟蕾娜用力抱紧了眼前的少女。
「谢谢」
瑟蕾娜站了起来，望向了窗外。
「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对局长来说，应该是遗憾的结局。」
「对国家来说，是不是遗憾我还不知道……」
「但我觉得，这样才是对的。」
莉蔻盯了几秒她的侧脸，笑了出来。
「嗯。我永远都是瑟蕾娜酱这边的哦。」
